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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莲子 胭脂铺的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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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现下还没查清呢,还是不要乱猜得好。”
林笙轻皱着眉,视线透过身侧垂下的金绸帘子,落在正搀着张怀信回府的张夫人的背影上。
昨夜的女子确实来了张府,但当时因蛊人阵打扰,她最终是留是走,根本不得而知。
张夫人体态稍丰腴些,断不会是昨夜那位瘦小的女子。
“我也是心急,”赵旭两手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下,声音响彻轿子内部,“也是,现下有关他们的线索少之又少,猜对了倒还好,猜错了这不就是毁了人家张夫人的声誉嘛!”
云珩指尖勾着荷包提了提,默不作声地捏了个莲子放进嘴里。
轿子在灵力的驱使下送赵旭回到赵府,林笙又一次嘱咐他务必拿到门芳阵记录册后,才让他下去。
“城主要是明晃晃地直接给各家商户要册子,很有可能引起剜心人的注意。”林笙担忧道。
引起剜心人注意倒还事小,若是一急之下伤了城中这位最具话语权的城主,琳城恐怕会乱套。
“食魂鬼已除,他们是时候露出马脚了,”云珩轻声说,“况且城主并不是真正愚笨之人。”
他这么说,林笙便彻底放心。
身边无人盯着,她甩开在外的人设,打着呵欠半靠在木板上。
“虞仙长老还没回信吗?”
“还没。”
昨夜蛊人阵出现后,云珩就给昭羲禾递了消息。
按他们的修为,不至于现在还没动静。
林笙心不在焉地舞着手指做了两个果仁酥糖,一个放进自己嘴里,一个递给云珩。
咯嘣咯嘣的声音在耳朵里鼓动,林笙的腮帮子被填得鼓起,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云珩的目光从她红润的脸颊上扫过,想起裁风曾养过一段时间的仓鼠。
那只仓鼠吃东西时就是这样旁若无人的,可惜命短了些。
云珩含着酥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面上闪过一丝冷意。
林笙跟那只仓鼠不同,她不会短命。
“肖靖澜在帮我们找你说的那扇门,”他突然出声说,“找到门,就能找到布阵人。”
“肖靖澜?你的那位梵寺宗的好友?”林笙回想了一下,将一位穿紫衣的男子与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云珩点了点头,“他是可信之人。”
“下次见面我定好好谢他。”林笙咽下嘴里的糖,认真地说。
云珩眸中闪烁,重重地咬着糖,喉咙明显起伏一下,“不必。”
林笙盯着轿顶想宗门异类的事,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轿子稳当地往前行着,外面的声音时大时小,最终停在了一处有些喧哗的地方。
这动静一听就不是韩府门前,林笙坐直身体,嗅到一阵浓郁的芬香。
玫瑰味中夹杂着茉莉的香气,好像还有薰衣草和桂花的味道。
若不是知道他们还在城中,林笙还以为云珩让轿子出了城,到了一处百花齐放之地。
她转过身子,将轿子侧面的帘子掀开一角,瞧见外面有许多女子在一家店门前来来往往。
“这是何处?”林笙问。
云珩看了她一眼,平静道:“胭脂铺。”
胭脂铺?
林笙狐疑地看他一眼,问:“这儿有线索?”
云珩咬莲子的牙齿一顿,莫名有些酸,提醒:“……这家上了新货。”
林笙懂了。
昨夜出现的剜心人是位女子,女子爱美,胭脂铺此类地方一上新款,指不定就会来逛逛。
“走。”
林笙扔下一个字,偏头示意云珩下轿。
云珩咬莲子的牙又顿了顿,咽下嘴里甘甜的莲子,他理着衣摆跟在林笙身后走下轿子。
女美男俊的二人一出现在胭脂铺门前,顿时引来一片目光。
他们两人中间有着股旁人参不进去的氛围。
长相白嫩的女子瘦而不柴,在前面走着,小心地打量着周围,似是不常来此地,眼里带着点点期望。
高大俊美的男子跟在那女子身后,视线在她身上定着,走了数丈,都不曾移开半分。
年轻姑娘们没怎么见过此种场面,挽着帕子,视线悄悄地往他们身上飘,瞧着他们,满怀对未来自己身边人的憧憬。
林笙抬脚往胭脂铺里走,一只大手适时伸到她身侧,用掌心轻挨她的衣袖,扶着她的胳膊。
力道大一分显得轻浮,小一分显得虚伪。
此种既有礼数,又不失亲切的姿势更能昭示他们的关系。
情投意合的年轻男女。
林笙对此习以为常,目光在店内环视一周,笑吟吟地偏头在云珩耳畔说:“生意真好啊。”
原以为胭脂铺是个在街边开着的不大不小的铺子,没想到它的真身竟与现世的著名美妆店大小差不多,里面的商品皆分类陈列,每个货架前都站着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不过年龄看起来都挺年轻。
或许是午时的原因,店内人虽多,却不乱。
云珩没答话,抬头在几个货架上都扫了一眼,视线最后停在摆放着花钿的那处。
给脸上抹的那些小瓶小罐他在林笙的房里见过,但还没看到过这类东西。
“这边。”他俯身在林笙耳畔说。
林笙想也没想,当即转脚随他过去。
十几步路的距离,越过十三位姑娘和五位与心上人相伴的小伙,林笙的余光把他们一一打量了一遍,并不见一个与昨夜那位女子身形相似的人。
心里正疑惑时,旁边的云珩说:“看看。”
林笙回神,看见面前一大片各色各式的花钿。
她奇怪地抬头瞅了一眼云珩,正想开口询问时,听见一位姑娘说话。
“张大人花重金寻道士?”
像是故意在撒娇,声音娇滴滴的。
“附近哪儿有道士,等张大人找到,估计早都被食魂鬼吃了!”
林笙不动声色地侧身,寻着声音,在右手边与她隔着两个人的地方瞧见那位姑娘。
她坐在一把红褐色木材制成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看不出身高,正两手各拿一个口脂,漫不经心地比对颜色,与花钿货架相隔不过一尺。
林笙随手拿起两张花钿,低头装作挑选的样子,实则将先前学的耳力全上了。
“妹妹莫要嘴快乱说!”
一个声音急急说道。
林笙早上才去过赵府,对这声音并不陌生,立马就认出了是春岚。
这么看,轮椅上那位就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春伈了。
只听说过春岚的妹妹身体不好,却不想竟是不好到了要坐轮椅的地步。
林笙生在现世,成名后就奔波全球,国内外的客户群体中有极大部分是体弱之人,深知此类人很难生出鲜活的性格。
如此看来,春伈在赵府倒是被养的不错,性子竟还有些娇纵。
“怎么样?”
身侧的人突然问了句,使得林笙的思绪从春岚春伈两姐妹身上抽了出来。
以为云珩是在问看见与昨夜女子相似的人没,林笙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偏头凑到他颈侧,用说悄悄话的语气说:“看不出来。”
说完她就分出耳力,低头继续瞅手里的两个花钿。
云珩抿唇,抬手用指腹在有些发麻的耳垂上揉了揉。
那两个花钿都是桃粉色,五瓣花的模样,没有任何差别,他不懂有何看不出来的,难道这东西也与胭脂口脂一样还分各类颜色?
耳朵上的麻劲过去时,林笙还没放下那两个花钿。
除了甜品之外,很少有什么东西还能勾得起云珩的好奇,但现在有了——林笙手里的两个同款花钿。
他刚定睛准备更仔细地看看时,林笙却把它们摆到了货架上,放得整整齐齐。
“不看了?”云珩问。
林笙摇头,“看啊。”
指不定真能抓到剜心人的线索呢。
她脚步往右边平挪了一步,站到了口脂货架前,又拿起两个口脂看。
这次的口脂颜色一浅一重,明显不一样。
云珩瞧了一眼,站在一边静静等待她选出心仪的颜色。
等着等着,就听到了赵府的丫鬟身边的另一个姑娘说话。
“……不过春伈妹妹说的也没错,琳城附近道士确实少。”
“我们府上今儿个一天都人心惶惶的,只怕张大人伤着大伙,好在没有。”
“哎,往后几天也不知该怎么过。”
她应是张府的人,一脸忧愁相,笑也遮不下去她面上的苦闷。
“没事的,张大人为人宽厚,不会为难你们,”赵府的那位叫春岚的丫头安慰道,头一低,将轮椅上姑娘手里的口脂放回了货架,说,“你都买了多少口脂了,怎么还想要啊!”
坐轮椅的姑娘连忙拿回瓶子紧攥在手里,“哎呀,谁家姑娘会嫌口脂多啊!”
云珩的视线落在林笙的手上,轻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说:“都买了吧。”
林笙正分心看周围的人,突然被一拉,没反应过来,“什么?”
云珩指她手里拿了许久的两个口脂,重复:“……都买了吧。”
林笙看了看口脂,又看了看云珩。
嘶……
不对吧?
不对。
云珩根本不是什么会在一众人里撞运气找线索的人,他来这儿就是陪她来逛的。
而她却在全程过来过去看姑娘,妄图找一个能套进昨夜的女子模板里的人。
“……”
手里的两个口脂在此刻突然有些烫手,林笙将它们放在云珩手里,视线飘忽,“买、买吧。”
云珩平静地颠了颠口脂瓶子,问:“看看胭脂吗,胭脂不是有新货吗?”
“看吧。”
来都来了。
林笙不等云珩,转身就往胭脂货架走。
不是!
找线索和买脂粉两个能横跨东非大裂谷的话题怎么还能如此和谐地接得有来有回?
这是整日找剜心人找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