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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相 你应该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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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疏,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担心死我了。”言喻甫一见他出来,立即上前担忧地道。
“没事,可能就是……吃错东西,拉肚子而已。”颜疏紧紧抿着唇,装作一脸若无其事。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带你回去休息?”言喻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想带他离开。
“是啊,你本来就有慢性肠胃炎,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一旁的时衍也看出他的伪装,叹了一口气,不容置喙道。
“嗯,我和你去医院。”颜疏点头,然后和他们一起走回包间。
饭桌上,几人酒足饭饱,叶辛夷提议着要去ktv,可时衍放心不下自家表弟,所以推辞说要送他去医院,与众人告别后,带着少年先离开了。
轿车风驰电掣地驶向郊区,盘山公路两旁没有路灯,路上皆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半小时过后,轿车缓缓在海边停下,时衍拉着颜疏下车,缓缓沿着沙滩走去。
海风呼啸,远处霓虹从跨海大桥上泼洒而下,如星光,似白昼,霎时驱散了少年心底的黑暗。
“忘了是谁说过的,人生总会结束,唯有海不会结束,感到悲伤的时候,去看大海。”时衍停下脚步,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柔声安慰着眼前的少年。
“是不是……他回来了?”半晌,颜疏开口,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恐惧多时的问题。
“你想起来了?”过了许久,颜疏才听见时衍的回答。
“是,最近又开始频繁得做噩梦,再加上前几次发生的怪事,我隐隐约约记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时衍看着他寂寥萧索的身影,难过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男孩,所以,即便他回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再伤害到你了,不是吗?”
颜疏走下礁石,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大桥,“可如果……他是回来把我拖回地狱的呢?”
“那就将他送回地狱!”
“是吗?”颜疏自嘲了一句,“或许,像我这样生活在痛苦里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不配去爱,更不配被人爱。”
时衍拉住情绪激动的他,细心安慰,“别再做傻事了,像这样禽兽不如的畜生,不值得搭上你美好的人生。”
“相信我,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为了小阿姨和颜澈,也为了爱你的人,你应该勇敢向前走,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定人心神的魔力,听到“爱你的人”这几个字时,少年蓦然就想起言喻眉目如画的脸,心中顿时又有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力气和勇气。
“放心吧,我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不会做傻事,更不会让他再伤害我一次。”
“那就好,我已经帮你预约好萧医生了,明天就带你去看看。”
颜疏的脸一半隐于黑暗一半被灯光照亮,“这么多年,谢谢。”
“谢什么?我是你哥!”
时衍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后说出口时,又只剩下那句常挂在嘴边的:“如果真想谢我,就快点好起来,我可不想再为你受怕担惊。”
万籁寂静,夜风肃杀,太古苑97号公寓里静悄悄的,没有了颜疏的气息,言喻觉得,整间房子似乎都是空荡荡的,空调在头顶呼啸作响,不知保持着葛优躺的姿势待了多久,男生抱着手机竟然有些神情恍惚。
多久了呢?自从当了他的室友。
一个月,正好三十天,整整七百二十个小时。
时间飞逝,和他同居的这段日子,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身影和他的呼吸,如今他不在身边,言喻好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气,变得无比难熬和窒息。
微信星标的头像拍了好多次,通讯录里的号码也重复拨打了好多遍,但所有的信息和通话都石沉大海,丝毫没等来颜疏和时衍的一点点回复。
就像当年那样,言喻心中惶恐,担心颜疏再一次,像很多年前忽然休学那般,再次人间蒸发,再次从他的生活里完全消失。
窗外大风呼啸,簌簌作响的落叶声,一如言喻无比烦乱的心绪。
更深夜静的公寓内,颜瘦瘦不知为何忽然突发恶疾,喵呜几声跑酷冲上二楼,对着铲屎官的房间就开启了拆家模式。
“乒乒乓乓”,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言喻终于反应过来,他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冲上楼对着小破猫一通收拾。
“臭颜瘦瘦,花瓶和镜子都被你弄碎了,再拆家三天之内保证炖了你!”言喻气急败坏地拎起小橘猫,教育几下将它关到阳台后,拿起扫把和垃圾铲开始收拾。
扫把将花瓣一片片扫进垃圾铲,可言喻转身时,却踢倒了床脚的一个亚麻收纳箱,箱子很旧,边缘被猫抓得毛糙,言喻本想将箱子重新收拾好,却猝不及防瞥见里面的蓝色病历本。
言喻好奇地蹲下来,拿起病历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颜疏的名字写在第一行,诊断日期是十月二十六号,恰好是他们同居的一周后,他们去露营回来的那天。
言喻目不转睛盯着上面的病历本——“重度抑郁并焦虑症”、“肢体接触恐惧症”、“有自伤风险”……
黑字白纸,每一个字言喻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视网膜上,让他惊诧万分,难以置信。
像是遽然被电流击中,霎那间,他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许久过后,他才终于恢复清明,慢慢理清楚了所有事——
原来,颜疏总是情绪低落、频繁地睡不着、经常被噩梦惊醒,竟然是因为他生病了。
言喻忍不住自责起来,同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和他同居了整整一个月,他竟然,都没发现颜疏的不对劲,没能在他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刻陪在他身边。
言喻懊悔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拿出里面的盐酸舍曲林药盒,以及下面那本牛皮纸笔记本。
笔记本皱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经常翻阅,言喻颤抖着翻开,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几行端秀的小字上:
“9月15日,早上8点,我居然在言喻卧室中醒来,有些吃惊,有些意外,但好像……还有点惊喜。
言喻今天,似乎又变回高中时期那个我熟悉的言喻,照顾我、为我准备早餐。虽然心里有些感动,但是我们……已经绝交了,所以以后,还是理智一点,和他保持距离吧。”
“9月29日,言喻马上要和边册订婚了,凌晨三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独自躲在房间里,把耳机里的音乐开到最大。
言喻那天对我说,他对我感到抱歉,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挽回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是我拒绝了。
因为最近医生又给我加大了药量,副作用让我手抖得拿不住笔。
我不想让他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他那么好,那么耀眼,我不能把他拖进我这个泥潭里。就这样吧,做朋友就很好。至少,还能经常看到他。”
“10月3日,言喻居然会参加访谈,还亲口承认,是他找出边册犯罪的证据,亲手将他送进警局。
我不明白,言喻不是喜欢边册吗?为什么还……
算了,最近舍曲林吃多了,脑袋晕晕沉沉的,医生说,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想了,所以,我还是去睡觉吧。”
“10月17日,言喻居然要搬过来?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解有之,窃喜有之,兴奋也有之。
今天阳光很好,我们一起去吃了云吞,还回母校逛了一圈,一切似乎都没改变,如果……我没有因为恐惧和人接触而抗拒与他触碰的话,今天可以算作美好的一天。”
“10月26,和言喻他们一起去露营了,很开心,如果不是又做噩梦的话,我几乎要认为,我是和他们一样的正常人。
搞不明白,我最近明明按时吃药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梦见我妈?梦见那场大雨中车祸?是因为……那个想置我于死地的黑衣人吗?”
“他是谁?我好像猜到了,但是……只是一些浮光掠影,每当我拼命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时,脑袋都会疼得厉害。
算了,还是不想了,小言哥哥送的熊猫玩偶很可爱,只是……希望他别再为了我这样的人浪费时间,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