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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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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近一个月,朝盈也没见到牡丹姨母,问了阿娘,她也说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茂叔说东家做什么他也管不着。
后来才知道,牡丹姨母和她父亲回望京了。
她的二叔生辰,请他们赴宴。
此去望京山高路远,得等到明年玉托开春才回来了。
这半年可能都见不到了。
朝盈心里涌上一丝失落。
但日子还在继续,玉托的太阳不再晒人,本就不热天气更加舒适了,这说明冬天要来了。
长达半年的雪季,把玉托的一切都掩埋在白雪之下,这里的时间就如静止一般。
人们长久的待在家里,偶尔出来活动。到了春天再随着河水一起解冻,迎接桃花的盛开,和下一批游客。
朝盈心里更想出去看看了,但是她又没有一个离开的借口。
不过,过几天她就有离开的借口了。
牡丹姨母已经走到半道了,想起自己的房契没带,她要去卖掉望京的宅子,没有这房契可不行。
她说希望朝盈能来,顺便带她在望京玩玩,赶在新年之前回来。
朝盈自然是满心雀跃,就看阿央怎么说了。
谁知道阿央直接答应了,只叮嘱她注意身体,早些回来。
朝盈心里一惊,但更多的是喜悦。
并且周正也和她同路,他要去望京寻亲,顺便把父母的骨灰带回故土。
阿央说两人在路上互相照顾,互相帮衬,一路平安。
走的那天,阿央早早的就起来给朝盈收拾行囊,提前做好了干粮,还有一些风干盐肉。
又从匣子里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碎银子,穷家富路,不要亏待了自己。
去了望京随有牡丹姨母的照拂,但也不可过多叨扰人家。凡事得多靠自己。
阿央把人送到了官道上,看着他俩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回身离去。
儿大不由娘,阿央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朝盈不是雏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玉托,更何况她不是亲生母亲,更阻挡不得她的脚步。
母女一场已经是天赐的缘分,怎么能做绊脚石呢?
……
朝盈心里也是有万般不舍的,但是她有一颗想飞的心。
更何况,她还想去找族人们,问问他们这些年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一路上她和周正都没说几句话,心里都藏着事。
马车一路向东,一刻不曾停歇。
入夜也没去驿站,周正在一旁搭了个简易帐篷,朝盈就睡在马车上。
一直到路过万平,两人找到了牡丹好友的商队,把他们捎到望京去。
越往东走,天气越炎热,带着白雪的群山被落在了后面,地势变得更低了。
朝盈从未见过那么多树,连绵成片,望不到尽头。
车队穿梭在密林之中,风吹而过,带起一片簌簌之声。
还有各种鸟儿,躲在树梢上唱歌,为枯燥的行程增添一些乐趣。
走了近一个月,这个时候的玉托,夜里有的时候还会下一场小雪。
但是离开西羌地区之后,夜里比玉托的夏还热。
朝盈换上了轻薄的衣裳,但还是有些不够。
她的衣裳都是羊毛缝制而成,再薄也比不上那些缠丝绸缎。
可这些料子价高,朝盈舍不得买。
就买了两身中原人常穿的夏衣。
朝盈还跟着车队里的婶子们,学了些中原发髻样式。
朝盈从一个西羌姑娘,变成了更清丽婉约的中原姑娘。
朝盈本就是中原人长相,穿着适配的衣衫,那张脸蛋更清丽脱俗,风姿绰约了。
“哥,好看吗?”
朝盈和周正在外以兄妹相称,朝盈蹦蹦跳跳的站到周正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裳。
周正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好看。
朝盈说他是榆木脑袋,没理他了。
又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抵达望京地界了。
朝盈忽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可她明明第一次来这。
因为梅朵在她耳边念叨了太多次,不知道的以为望京是她故土呢。
唉,要是梅朵也一起来了多好。
朝盈跟的商队是卖天蚕丝的,从索拉措收的丝,运到望京直接卖给布庄,减去中间的差价,利润非常可观。
还有天蚕壳能入药,卖给药庄又是一笔收入。
商队主家和牡丹是旧相识这次顺路把朝盈他们带了过来,也不收钱,一路上对他们也多有照顾。
朝盈很是感激。
……
在进入望京城的时候,守卫盘查森严,户籍路引一个都不能少。
幸好他们都准备齐全,顺利的进了城。
还仅仅是外城,就已经人来人往,繁华喧闹。
街巷屋舍密密排布,连片的青砖灰瓦顺着街道铺展开,坊市两侧屋宇错落,檐角浅浅翘起。沿街楼阁挨挨挤挤,人声往来,烟火喧嚣,一派繁盛模样。
不愧是大陆的中心!
还不知道内城是什么样呢,那里居住的都是些大富大贵,位高权重之人。房屋更气派,更奢华。
还有望神山,从外城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皮毛,更多的都被云雾笼罩。
那里有着大大小小的仙府,灵气十足。
要是能去那山上走走,定能吸收一些养分。
朝盈心里盘算着。
入了城,朝盈和周正就被牡丹派来的人接走了。
等到了牡丹在望京的宅子,朝盈嘴巴一路都没闭上过。
跨过二门,内里全然不是外头看上去的普通模样。没有过分张扬的陈设,庭院布局却处处藏着巧思。
小径顺着池塘与假山蜿蜒,花木疏密错落,转过一道游廊,又是另一重院落,处处布置得妥帖耐看。
牡丹姨母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母亲打理的。
母亲是苏杭人,在水乡里长大,置办宅子的时候都是照着苏杭那边的样式来的。
牡丹把朝盈周正安排了下去,让他们到前厅去用饭。
一路上虽然没有饿过肚子,但终究吃的一般。
现下有了美食,朝盈吃的便多了些。
吃到一半,朝盈突然想起她是来送东西的,连忙从掏出揣在内里的房契,递给了牡丹。
“当真是麻烦你了,有了这个东西,我那房子就能卖了。”牡丹笑着收下了房契。
“不麻烦的,要不是姨母您,我怎么能来这见世面呢?”
“诶,周公子来望京也是来游玩的吗?”牡丹问周正。
周正和牡丹不太相熟,这一路上他都比较寡言,只跟在朝盈身后。
“小生是来寻亲的,顺便让亡父亡母落叶归根。”周正垂眸说到。
“那我可以帮你啊,我虽离京多年,但也积攒了几分人脉,聊胜于无。”
“你可有什么信物?这样找起来才更方便些。”
牡丹关切的问。
“小生只有一枚香囊,和一个印花章。”
“父母走时,我不足周岁,他们落脚玉托之时,也不曾和旁人说过自己的家世。”
“父亲叫周子林,母亲叫白湘”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周正丧气的说。
“香囊,印花章,这两个东西确实不够。但是肯定能用上。”
“待会吃完饭,你把那印花章的样式盖在纸上,给我瞧瞧。还有香囊的绣纹,这些都是线索。”
“加上你父母的姓名,至少能锁定一些方向。”
“先吃饭吧,吃完去休息,养养精神。”
“明日带你们去玩”
牡丹给他俩夹菜,这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
在望京的第一个晚上,朝盈睡得很沉,结束了连月的奔波,终于能躺在舒适的床上睡个安稳觉了。
养精蓄锐,才能好好的看看这座大城。
第二日一早,朝盈正在洗漱,牡丹就派人送来了几件衣裳,说是给她新买的,先穿着,不合适就去重新做。
朝盈受宠若惊。
这些衣裳用料扎实,摸起来手感顺滑亲人,一看就不便宜。
朝盈挑了一套水蓝色的穿上。
还有丫鬟来给她梳了头,戴了好几个发簪。
丫鬟叫念秋,这是牡丹专门拨给她的,这几日伺候她的起居。
念秋说她二十了,朝盈当然比她大了,而且大的不止一星半点,说出来怕吓着她,朝盈也就说自己十七了。
唤念秋一声姐姐。
念秋为人沉着冷静,脸上带着温柔的淡笑,眼睛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
朝盈喜欢和她接触。
朝盈去牡丹的院子里谢过她送来的衣服,本想着一起出门的,但是牡丹说临时有些事,让念秋带他们出去吧。
朝盈只说牡丹的事情最要紧。
周正早已用过饭在偏门等着她们了,朝盈才带着念秋姗姗来迟。
朝盈是个话多的,挽着念秋的手,问东问西的。
念秋也不恼,耐心的回答她。
朝盈知道了牡丹姨母的本名叫林挽歌,因为她喜欢牡丹花,所以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叫牡丹。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叫习惯了。
并且在望京的贵小姐们都有自己的花名。花名其实也就是一个昵称,类似姑娘家的小字。
未婚配的姑娘们都称花名,免得在外被人胡乱指点婚配。
那些修仙之人更是各有各的称号,五花八门的,记都记不住。
不过在望京最出名的姑娘花名是望京第一才女——绿君子。
听说她饱读诗书,才情出众,常与名家交流学习。
去年参加了城主夫人办的女诗会,拔得头筹,更是坐实了她望京第一才女的称号。
朝盈追问是什么诗,念秋说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从内城传出来的,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都这么说了,市井小民也就这么认了。
朝盈吐舌,都这么随便的吗?
三人行走在街上,身旁人来人往的。
而且不止有中原人,还有西羌人,看的朝盈十分亲切。
路过几个蓝眼睛的人,朝盈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念秋笑着说那些是楼兰人。
朝盈还不知道楼兰在哪呢。
但是他们的眼睛真好看,鼻子也高高翘翘的,十分精致。
念秋说望京如此繁华,就是因为在九州大陆的中心,联通八方,汇聚天下之物。
并且这里有着修仙福地望神山,更让人心驰神往。
说到修仙一事,念秋说五日之后就是一年一次的观摩会。
届时望神山山门开启,普通民众可上山观摩,接仙水。
想修仙者亦可拜师求学。
望神山只有仙门弟子持令牌之人可入,还有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可入。
普通人一年就只能上去一次。
遇上了就不能错过。
朝盈心里想着,来都来了,多待几日又何妨,一定要去看看。
到时候回去了分享给梅朵听。
三人顺着主路,走到了内外城交界之处。
所谓内城,就是望神山山脚,地势比外城略高些,房屋也修的更加高大奢华。
到了此处,已经能把望神山看个大概了,但是山顶还是看不真切。
朝盈心里估摸着高度,应该是没有苍山高,苍山山顶可是有雪的!
内城的行人穿的更体面华贵些,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还有那些店铺,门头一看和外城的就不一样。
一看就消费不起。
念秋说牡丹给她拨了银子,看上什么东西尽管开口,都有她买单。
朝盈只笑笑,周正自然什么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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