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天地之悠悠》可见一斑

9、初见

　　在望京待了好几天了，前些日子朝盈给阿央寄了信回去，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信站的人说，送到西羌的信都是由飞兽运送，比跑马要快上好几倍呢。

　　七日内一定能送到。

　　算算日子，也才三天，但朝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阿央和梅朵知道望京的生活了。

　　要是有机会，也要带她们来看看，如今就当朝盈是在探路了。

　　今日就是观摩会了，念秋早早的就把朝盈和周正给叫了起来。

　　早些去占位置，不然被挤得水泄不通，什么都看不着。

　　念秋好好的给朝盈梳妆打扮了一番。
　　一身素白衣裙，衣料轻薄，走动时衣袂随风漾开，自带几分飘然出尘的气韵。
　　发髻梳得简约利落，并无繁复珠翠，几缕乌黑青丝松松垂落肩头，发丝柔顺。
　　眉目清和，立在那里，便恍若谪仙落于凡尘。

　　念秋很喜欢给朝盈梳妆打扮，特别的有成就感。
　　这几日的妆发都不重样，她有满身手艺等着舒展在朝盈身上呢！

　　朝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素衣白裳，木簪绾发，当真是仙气飘飘。与平日里的自己格外不同。

　　“念秋姐姐，你手艺真巧，把我打扮的太美了！”朝盈抱着念秋的手臂撒娇。

　　“那是朝盈你本来就天资卓越，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姐妹俩笑作一团，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去了。

　　今日牡丹也要一起去观摩会，两辆马车一齐出发往望神山驶去。

　　望京的路宽且多，主路甚至能容六辆马车并行，可再宽的路也抵不过数不清的马车和行人。

　　一辆辆马车堵在了山门处，不能再往前走了，大部分人都选择弃车走路。

　　“这人也太多了吧！”朝盈感叹道。

　　“这一年一度的盛会，人当然不可能少。”

　　“而且许多姑娘们就盼着这日呢。”念秋在朝盈耳边说悄悄话。

　　“为什么？”
　　“是姑娘们平日里可供消遣的太少了吗？”
　　朝盈好奇的说。

　　“这里可是望京，好玩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少！”
　　“但是高岭之花，只有那一朵！”
　　念秋神神秘秘的说。

　　“高岭之花？”
　　朝盈和牡丹同时发问。

　　“念秋，我许久不回望京了，你这丫头知晓得竟然比我还多。”牡丹故作恼怒。

　　“小姐！？”念秋跺脚，嘴巴一撅起，佯装羞涩。

　　“好了，快给我们讲讲吧。”

　　“这高岭之花啊，也是这几年才冒头的，他呀，是栖云仙府的弟子，名唤钟离。”
　　“之所以会出名，是前些年望京一场剿灭邪祟的过程中，他一战成名。”
　　“高强的武力值，加上举世无双的容貌，还有极高的修仙天赋，是他们那辈最有可能成仙的人。”
　　“而且我听说，他生来便是仙胎，就差突破限制，一举成仙了。”
　　“上天赐的福分，千百年难见一个呢。”
　　“所以就有很多人追捧。”
　　“他平日里不轻易露面，待人克制有礼，容貌生的好，却又不苟言笑。”
　　“去年观摩会，他出手救下落在后山煞水池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安慰模样，更引得贵小姐们心动呢。”
　　念秋边说边笑。

　　“不知道有多少贵小姐向他抛香囊呢，但是他一概不理，不知道的以为他修的是无情道呢。”

　　“那他修的是什么？”朝盈发问。

　　“唔，好像是药修。”念秋思考了一下。

　　“错了，是剑修，钟离仙君的好友李其一才是药修，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不知道别乱说，影响仙君名声。”
　　一道清澈但带着不屑的声音传了过来。

　　朝盈一行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身穿鹅黄衣衫的妙龄女子正看向他们。

　　念秋赶忙说是她搞错了，那女子切了一声就走了。

　　人来人往的山门，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了。

　　“看来这个仙君的追随者很多啊。这么多人都能精准的揪出错误来。”朝盈感叹。

　　“都是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正是对男子好奇的时候，今天有钟离，明天就会有赵离。”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和其他贵女这样，喜欢那些家世容貌才情样样出众的男子。”
　　“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是独自一人，其他人早就另嫁旁人，以前我们追捧的少年郎，现在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站在我面前我不一定认识呢。”
　　牡丹摇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看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和这些与她擦肩而过的年轻女子，感叹自己也曾这样天真烂漫过。

　　感慨过后，大家顺着人流往山门走去。

　　有身穿统一衣衫的人在门口维护秩序。
　　但是人太多了，实在是辛苦。

　　念秋说门口的都是些低阶仙门，做这些事情有钱拿，官府会拨钱给他们。
　　他们因为名气实力不够，没有人愿意捐赠，练功之余只能自己出来赚钱。
　　高阶仙府可不会自降身价来做这些，有的是王公贵族，名流商贾给他们捐赠，而且也有世家大族的子孙拜入那些仙府，根本不缺钱花。自然就要维护好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了。

　　朝盈听了也只是撇撇嘴，在望京真的是什么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突然，一股气流从众人头顶窜过，只看见一人御剑飞行，往山上飞去。
　　一下子就消失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周遭变得更嘈杂了。
　　朝盈一低头，不知怎的和大家散开了。

　　她和周正之间隔了好几个人，根本挤不过去。
　　朝盈大喊她会自己回家，现在不用管她。

　　周正狠狠的点了点头。

　　念秋和牡丹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朝盈自己往前走去，一抬头就是巨大庄严的山门。

　　朝盈靠着旁边的玉石栏杆，打量着上面的雕花。
　　这是一个三洞门，栩栩如生的青龙缠绕在立柱上，龙头向外伸出，好似在打量着自己的领地。
　　飞檐上站着朱雀，像要腾空而起。
　　低头一看，立柱原来是驼在玄武的背上。
　　山门两侧立着的就是白虎了。
　　额枋上刻着各路神仙的浮雕浮雕。还有一些文字，不过太小了，朝盈没有看真切。

　　中间悬着巨大的石匾，上面单刻了一个字，朝盈读书不久，满打满算也才学了三个月，但是她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茂叔给她说过。
　　此字名为“昇”，意味飞升之意。
　　凡人由此门入山，修行得已升举，超脱凡俗。
　　很符合这座山的用途。

　　顺着石阶往上，就出现了一个开阔地界，第一个仙门出现了。
　　门口有很多人，但还是有人在继续往上走，想去看看最高阶的仙府。

　　朝盈眼见连眼前这个仙府的门都挤不进去，就想着往上走走，万一遇见个人少的呢。

　　石阶正路旁有许多弯弯绕绕的小路，朝盈觉得爬梯子太过索然无味，就随意挑了个人少些的小路进去。

　　小路铺着简单的石子，走起来有些硌脚。
　　小路之上又有其他分叉，朝盈也不管方向了，哪条路顺眼走哪条。

　　太阳从树叶之间洒下来，星星点点的阳光像毯子一样落在草丛上。

　　朝盈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她选的这条路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朝盈也不怕迷路，继续往前走着。
　　这里树林茂密，走着走着出现了一片幽密的竹林。
　　遮天蔽日的竹子把太阳挡的严严实实的。
　　进入这片竹林居然有几丝冷意。

　　风吹起了朝盈的衣袖披帛，也吹动了竹竿，几缕阳光也乘此机会落在了朝盈的身上。
　　素纱飞舞，竹叶飘落，远看朝盈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立于林中。

　　朝盈伸手，轻轻接住了一片竹叶。
　　边缘发黄，而内里依旧翠绿。

　　忽然，朝盈听见了一丝水声，她顺着水流走去，拨开眼前的矮竹，居然有一方水池。

　　池中有几支枯莲，还有发黄的荷叶飘在水面。

　　莲花虽枯，可莲瓣未落，宛如生来就是这般光景，不死不灭。

　　朝盈试图伸手去触碰哪朵莲花，可离得有些远，她拉住旁边的矮竹，身子往前倾去。
　　指尖触碰到莲瓣的一瞬间，咔嚓一声，竹子断了，朝盈瞬间失重，竹子倒入水池，枯莲也微微颤动一瞬。
　　本以为会摔进池子里，可她被人拉住，还被抱在了怀里。

　　朝盈猛的抬头一看。
　　一十分俊俏清贵的郎君正揽着她的腰身，与她四目相对。
　　他生得一副清贵俊俏模样，脸型线条流畅利落，不见半分柔媚。
　　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沉静清冽。
　　鼻梁高挺峻朗，衬得五官立体分明，唇瓣色泽红润，灵气暗含。
　　眉心一点朱红，更添了几分出尘的仙韵。
　　朝盈脸部微微发烫，盯着看了他很久。
　　回神后，赶忙后退两步，离开了他的手腕。
　　甚至感觉腰身都在发烫。
　　他的手真的很有劲…

　　朝盈有些尴尬，刚刚自己的表情肯定犯花痴了，太糗了。

　　“多谢公子相助。”
　　“不然我这身白衣，就要脏了。”

　　“姑娘你走偏了，这里是禁地，你不该来此。”
　　俊俏郎君语气冷漠的说。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说起话来冷冰冰的，朝盈小声嘀咕。

　　“嗯？”俊俏郎君发出疑问。
　　“没什么没什么。”朝盈赶忙摆手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这是我第一次来这。”
　　“而且这路上也没个告示，我哪知道是禁地……”
　　朝盈越说声音越小。

　　“我送你出去吧这里没什么好参观的，前山风景更好。”
　　俊俏郎君说道。

　　“好吧，那就多谢公子了。”
　　朝盈看了看池中枯莲，转身跟着他走了。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啊？”
　　“我叫朝盈，西羌人，不久前才到望京的，刚好赶上了观摩会，就跟着家人来了。”
　　“这里真的很不一样，感觉多呼吸一口这里的气息，我的脉络都通畅了。”
　　朝盈叽叽喳喳的说话不停。

　　“望神山下有神脉，更是大陆的中心，汇聚了天下灵气，是修仙的福地。普通人来了也能强身健体。”
　　“我叫钟离。”
　　钟离冷不丁的说了自己的名字，朝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钟离…”
　　“钟离！？”
　　“原来你就是钟离啊。”朝盈抿着嘴巴笑，怕笑出声被他瞧见了。

　　“姑娘认识我？”

　　“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今天我们第一次见。”

　　二人一起一后走在幽静上，朝盈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腰间挂了一把剑，还有一个香囊。
　　朝盈刚刚闻到的香味，应该就是从香囊里传来的。
　　一股雪山草地的味道，像玉托，像苍山。
　　一股熟悉的感觉。

　　二人走远后，刚刚的枯莲里钻出一股浊气，在池边化为了人形。

　　这是池中的莲花精，名为秽莲，刚刚朝盈的那一碰，解开了她身上的咒，让她得以离开水池。

　　“终于能出来了，那群不要脸的老东西，把老娘关这么久，等着我去找他们算账吧！”
　　秽莲恶狠狠的说。

　　“刚刚那姑娘，是棵仙草，被钟离那小子带走了，可别被发现了真身。”
　　“我得去看看。”
　　秽莲顺着路悄悄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