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天地之悠悠》可见一斑

5、救人

　　朝盈其实骨子里是个执拗的人，她想做的事情，即使有万般阻挠，也会坚定的做下去。

　　阿央没有说话，朝盈知道，她答应了。

　　“阿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的。”

　　“如果你要自己上山采药，一定要和我一起去。你不了解苍山，山上多险途，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阿央低垂眼眸，说出了第一句话。
　　“还有，你可以和牡丹合作，她有经验，跟着她，能少走弯路，学的也更多些，明日我就带着你去找她。”

　　朝盈，没有说话，她只是走近阿央的身边，依偎在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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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央带着朝盈找到了牡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牡丹思索片刻就答应了。

　　还让茂叔来教朝盈，如何收药，如何把药材卖出最高价，赚取最大利润。

　　朝盈一连两个月都跟着茂叔跑来跑去，一天下来都不得空，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玉托的药贩子不少，为了能让自己的药材先卖出去，压价的更是不少。

　　茂叔说那些人只顾一时利益，他们要的是长远。

　　十几年来，牡丹的药铺只和万平固定的三家药铺合作，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稳定。
　　稳定供货，稳定收获，价钱虽市场有少许波动，底线从未被打乱。

　　朝盈问茂叔什么药材最值钱，当然是金雪莲果，可惜这么多年只找到过两颗，距离上一次找到这药，也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还有更罕见的，只有苍山上才有的绿绒蒿，已经绝迹了，几百年几千年都没人找到过。
　　如果有，那更是被仙门哄抢，有价无市啊。

　　除开这两种，剩下的就是普通常见的天麻红景天羌活等。但是这些药材也能分个高低，品质好的，完整的，新鲜的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还有炮制过后的药，也能卖出高价，可惜耗时耗力，通常只是洗净晒干，就拿去卖了。

　　朝盈默默记下这些东西，听到绿绒蒿有价无市，心里一惊，她这种已经成精了的绿绒蒿，是不是能卖出天价哦？可惜她是天地间唯一幸存的仙草绿绒蒿。也许有普通的不能修炼成人的绿绒蒿，但是她还未见过，都是同类，她还挺想见见。

　　朝盈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去找找金雪莲果，吓一吓茂叔。
　　她可是仙草，诞生于苍山山巅，到了苍山不就跟回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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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朝盈没去铺子里，她前一天和茂叔说了要去苍山看看，她也想挖一挖药材。

　　但是她却跟阿央说她去铺子里了。朝盈要往高处走，她怕阿央不同意，万一她执意跟来，受了伤怎么办？
　　她现在的感知力很强，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像以前一样耐寒。
　　所以这次也是一次尝试，看看她作为人的承受范围有多少。

　　她出门的时候跑的很快，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嚼完。

　　她怕阿央看见她往山上去了，所以走向了铺子的方向，绕了远路才上山。

　　夏天来了，苍山和当初下山时的景象很不一样，从山脚处就蔓延着绿草，并开着各色的花。还是能看见有人在挖药材，他们匍匐在地上，拨开每一处绿草，仔细的翻找着。

　　越往上走，草越浅，花开的也不多了，三三两两长着几从灌木。
　　更冷了些。

　　“当草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点温度不算什么，小打小闹罢了。”
　　“这路也太难走了，离冻雪线怎么那么远？”

　　朝盈抱怨着。

　　“要是能飞就好了，修炼了那么久，不可能这个都不会吧？”
　　“对呀，我只是化形了，不是彻底变成人了，我能助家里的桃树极速生长，说明我是有法力的啊！”朝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给桃树施法的时候，还差点被阿央看见，怎么把这茬忘了。”

　　朝盈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开始尝试着飞行，但是又不得章法，飞出一段距离就落下了。
　　也不敢飞的太高，害怕摔下来疼。
　　不过比起用脚走路，确是快了一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朝盈已经走到了全是碎石的地界，和她生长的地方很像，但是这里还是有其他植物的。
　　可朝盈一个都不认识。
　　她是来找金雪莲果的，这里离冻雪线很近，肯定离金雪莲果也很近了。

　　她已经看不见山脚下的村子了，更别说其他采药人了。
　　要不是用真气护着，她也要被冻死了。

　　经过练习，她已经能飞的很平稳了，并且能保持很久不落。

　　不一会儿就到了冻雪线以上。
　　她开始用脚走路，慢慢的寻找着。
　　她看了药书，金雪莲果的样子深深的记在她脑海里了。

　　朝盈四处寻找，肚子都饿了，也没瞧见一些皮毛。

　　“唉，茂叔说的对，果真难找。”朝盈拿出怀里揣着的吃食，愤愤的嚼着，把不满发泄在食物上。

　　“唉，天倒是挺蓝的。”朝盈顺势躺下，看着碧空万里，心里的火气也下去一些了。

　　“救命……救命……”

　　空气中传来几声微弱的呼救，混在风声中，被朝盈捕捉到了。

　　“谁？你在哪？”朝盈猛然坐起身，往四周看去。

　　她起身往高处走了几步，腾飞起来，这才看见不远处是一处断崖，声音好像是从那传来的。

　　她赶忙往那处飞去。

　　往崖下望去，果不其然，崖壁上有一人紧紧的贴着石壁，手里抓着从崖缝之中艰难生长出的灌木。

　　“救命，求求你，救我，求你……”这人声音越来越微弱，指尖发白，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地方居然还有人，真是不要命了。朝盈心里一惊。

　　“你…你别急，我拉你上来。”朝盈摸了摸身上，又环顾四周，根本没有足够长的带子。

　　“咋办，咋办，你等等我，让我想想办法。”话音刚落，朝盈听到石块碎裂的声音。
　　那丛灌木已经被扯出石缝，混着碎石往下落去，他脚下的石头也已经裂开，整个人在极速下坠。

　　顾不得那么多了，朝盈跟着跳了下去，抓住了他，幸好她刚才练习了飞行，两人又回到了崖壁之上，这才保住了两人的命。

　　那人已经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嘴唇冻得发紫，身体还在发抖，四肢也是僵硬。
　　必须得马上下山，她想把他背在背上，可那人太过僵硬，将其扶起来的时候，身上有东西掉出来。
　　朝盈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在找的金雪莲果嘛，居然被他找到了。
　　怪不得此物难求，原来代价是付出生命，又怎能把东西送下山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朝盈赶忙把金雪莲果掰碎，使劲塞进了他的嘴里，还拿起水壶往嘴里灌水。
　　死马当成活马医，这个时候就不说钱的事了，人先活下来吧。

　　朝盈将其拖到了背上，御气飞行，往山下赶去。
　　下山总比上山易，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又回到了野花遍地的山脚。
　　这个时候朝盈开始用自己的力气拖着他走，这人可真重，朝盈走的很是吃力。

　　“舅舅，舅舅，快来救人啊，舅舅！”朝盈看见了不远处正在骑马赶牛的舅舅阿桑卓尔，赶忙向其呼救。

　　阿桑卓尔带着帽子，眼睛隐匿在帽檐的阴影之下，但朝盈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阿桑卓尔调转马头，马蹄带着草碎，停在了朝盈面前。

　　“舅舅，这人在山上差点摔死了，身体都要冻硬了，但是还有一口气，舅舅你帮帮忙吧。”朝盈把人放在了地上，抬头冲着阿桑卓尔急切的说。

　　“好，我带他去找村医，你慢慢来。”阿桑卓尔翻身下马，把人扛到了马背上，又策马往村医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舅舅远去的背影，朝盈瘫倒在地，这事可算结束了。
　　她顺势躺在草地上，望着蓝色的天空，还有飞过的海东青，以及高耸入云的苍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看来，得有段时间不能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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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过气的朝盈，也赶去了村医家，比她先到的还有村子里的其他阿爷阿婆，还有阿娘和牡丹姨母。

　　从朝盈还没进屋，阿央就瞧见她了，赶忙迎了上去。

　　阿央一直在打量她的身体，抚摸她的头和脸，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好似有很多话想说，最后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阿娘，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就是路走多了有些累。”朝盈反握住阿央的手，灿烂一笑，安慰阿央她一切都好。

　　“你个小丫头，可把你阿娘吓死了，你居然自己跑山上去了，还救了个人下来，你可长本事了。”牡丹姨也走了过来。
　　“幸好你没事，不然你阿娘怎么活？”牡丹姨母嗔怒，点了点朝盈的脑瓜子。

　　“嘿嘿，我福大命大，都好着呢。”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他呢？他怎么样了？”

　　朝盈把头往人群围住的木塌看去。

　　“他还活着，就看什么时候醒了。村医说幸好有人给他嘴里塞下了能护住了他心脉的药，这才免于一死。丫头，你给他吃了什么药？这么管用。”牡丹说。

　　“金雪莲果啊，没想到这东西作用这么大，看来吃对了。”朝盈沾沾自喜的说。

　　“什么？金雪莲果？金雪莲果？你哪来的？”牡丹惊讶的发出一连串疑问。

　　“他自己的啊，我背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当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掰碎了往他嘴里塞，没想到作用这么大。”

　　“姑娘，你是说你用金雪莲果给他护住心脉的？”
　　“此物罕见且十分珍贵啊，他福大命大，遇上了你又摘得金雪莲果，这才保住了命啊。”
　　村医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方白色帕子。

　　“这男娃叫周正，二十年前他父母来此寻找金雪莲果，不幸死于雪崩，只留下不到周岁的他。谁知，如今他命悬一线，却被金雪莲果所救，这何尝不是他父母给他留下的机缘呢？”
　　“唉，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村医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了。

　　小小的屋子里挤了好几个人，朝盈都还没看上那人一眼，就被阿央拉着回家了。

　　一路上阿央没说一句话，朝盈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和阿央讲述她救人的经过。

　　“阿娘你不知道，他可沉了，背的我腰酸背痛的……”

　　要到家门口了，阿央突然停下脚步，泪眼婆娑的看着朝盈。

　　“你长大了，很多事情阿娘管不住你，我只求你好好活着，平安健康，好吗？”
　　“朝盈，答应我！”
　　阿央紧紧的捏住了朝盈的双手，眸中带泪，却十分坚定的看着她。

　　“好，我答应你，阿娘。阿娘你也要答应我，我希望你能陪伴我长长久久。”朝盈笑着说。

　　母女两紧紧相拥，此刻她们是互相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