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天地之悠悠》可见一斑

4、商机

　　万平城东南处有一佛寺，站在大殿门口能俯瞰整个万平。

　　但是她俩却并未去到那处，梅朵说除了视野开阔些，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已经去过许多次了，着实没什么值得再去一次的理由。
　　玉托的寺庙也不少，朝盈也不甚想去。

　　她俩的第一个去处是八朴街，这里可以算得上是整个西羌最热闹的街市，来万平不来这，等于白来了。
　　梅朵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得心应手，直接带朝盈去了常去早饭摊子。
　　刚出锅的油饼子还冒着油花，再配上一碗热腾腾牛杂汤，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吃完后两姐妹就开始逛街，这里除了美食摊子，就是这个卖首饰衣衫的铺子。
　　那些有着专门门铺的首饰店卖的都是一些上乘货，价格不是朝盈他们可以负担得起。
　　可路边的摊子就不一样了，品质虽然一般，但是样式却多，偶尔也能淘到一些好货，更重要的是对钱包很友好。

　　兜兜转转，两人一连看了几个摊子都没有满意的。
　　终于再要走了的时候，找到了自己心仪东西。

　　梅朵拿了一个绒花簪子，她平时都是编发，不太用的上簪子，可是最近的时兴发型都需要用上簪子，她就挑了两个。

　　“姑娘眼光好啊，这个簪子是望京最流行的款式，不张扬也不无聊，你这花儿一样的年纪，这个衬你。”摊贩是一位中年妇人，看模样是中原人，说话轻声细语的。
　　“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给你簪发，不收钱的。”

　　“真的吗？”梅朵兴奋的说。
　　“那你帮我把这个簪子用上吧，这个和那个，我都买了。”梅朵高兴的说。

　　朝盈还在纠结买哪一个，梅朵已经坐在了一旁的小木凳上，由妇人给她簪发了。

　　这妇人的手很巧，把梅朵的编发解开后，几下就给她绾了个造型出来，簪子一插固定的紧紧的，梅朵晃了晃也没散。
　　看着简单的发型，可朝盈却没看明白怎么绾的。

　　这发型比编发更淡雅，衬的俏皮可爱的梅朵都温柔了几分。

　　“阿姐，你也来簪一个吧，你是中原长相，肯定比我更适合。”梅朵照着镜子说。

　　“你们是姐妹，那为何你俩一个一看就是西羌人，一个是中原人呢？”摊主问她们。

　　“这是我姑母的女儿，我姑父是中原人，她长得像阿爹。”梅朵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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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盈也挑好了簪子，拗不过梅朵，只得让摊主也替她绾一个发。

　　绾发的时候，摊子旁边又来了几个姑娘，都在看朝盈。
　　发绾好之后，都在夸她好看，就连同款簪子，都被选了几个走。

　　“姑娘生的美，这绾发又更衬几分你的容颜。”摊主夸赞她说。
　　朝盈只是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

　　朝盈他们结款离开之时，那些姑娘也叽叽喳喳的说要摊主给她们绾发，多买几个东西都行。

　　“阿姐，咱们也去开个首饰铺子，你带着我们的首饰出去揽客，绝对有很多人被吸引过来。”梅朵挽着她的手臂说。“阿姐你怎么这么漂亮这么美呢？和你待久了本以为看习惯了，可你换个发型，又被美到了。”梅朵笑眯眯的说。

　　“梅朵也很漂亮啊，只是你现在年纪小，以后会更漂亮的。”朝盈轻轻捏她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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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吃过午饭后，又去逛了逛，买了好几样东西。朝盈买了很多吃的，她觉得好吃的，都要给阿央带回去尝尝。

　　不久天就黑了，两人顺着八朴街往下榻的客栈走去。

　　“今天走了好多路啊，脚都酸了。”梅朵丧气的说。
　　“可是买了很多东西，吃了很多美食，值了。”一下子又高兴起来。
　　“阿姐，以后我们还来行吗？我们一起走遍整个九州大陆，尤其是望京，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梅朵兴奋的说。

　　“好，我们一起去。”朝盈微笑着说。

　　“阿爹阿娘总想我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可是我不想一直留在玉托，虽然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还有父母为我遮风挡雨，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说，我想，去望京仙府拜师，我想修仙，我想成为一个厉害的人。”
　　“可是我没有仙灵根，即使苦修一生也成不了仙，最多学会一些术法，延年益寿一些。”

　　“这些话我也只敢和你说说了。”梅朵叹气。

　　“如果这是你真心所想，那你还是得和舅舅舅妈说清楚，不然你不开心，他们也不开心。”朝盈想了想说。
　　“舅舅舅妈那么疼你，万一他们支持你呢？”

　　说着两姐妹就到了客栈，茂叔正在门口张望，看见她俩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回来了，吃饭了吗？没吃就快来和我一起吃。”

　　“没吃呢，但是也不饿。茂叔您不用等我们，您自己先吃。”朝盈笑着说。
　　“今天我们买了可多东西了，也吃了可多，晚饭不吃也不饿。”

　　“那不行，正餐还是得吃。”茂叔招呼小二再来两碗面。

　　朝盈和梅朵推脱不了，只能坐下一起吃。

　　“茂叔，今天你卖药草还顺利吗？今天一路上看见好多药铺，万平城的药草生意很好做吗？”朝盈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今天可是买了个好价钱。你有所不知，西羌是整个九州大陆最盛产药草的地方，可以说，全九州六成的药材都从西羌出去的。尤其是望京的那些仙府，需求量大的很，要是有高质灵草，百金难求呢。”茂叔声情并茂的说。

　　“可惜那些灵草只生长在冻雪线以上，那地方可不是普通采药人能轻易去的地方，待上一两个时辰就不行了，必须得马上下山，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找到一个灵草。不如在冻雪线以下找呢，不然丢了命如何是好。”茂叔摇摇头。

　　“阿姐，我也挖过药草，但是我挖的少，只赚点零用钱，嘿嘿，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挖。”梅朵嘴里吃着面，嘴巴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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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朝盈和梅朵躺在一张床上，时不时交流两句。

　　“梅朵，今天你说姑父是中原人，是胡诌的，还是真的？”
　　“我知道阿娘有一个女儿，但是阿娘不说，我也不问。”朝盈看着窗缝溢进来的月光，平静的问。

　　“……阿姐……”

　　“你告诉我吧，我不会在阿娘面前乱说的。”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

　　“……”

　　“好吧，还是告诉你吧，姑母的确有一个女儿，是珍珠姐姐，但是她五年前去世了，可是姑母不信，因为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姑母伤心了很久才走出来，后来就是有了你，她不再那么伤心了。”
　　“至于姑父的事情，听阿爹和阿娘聊天的时候说过，姑父是望京人，但是他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姑母一个人拉扯珍珠姐姐长大。”
　　“但是幸好，姑母有了你，谢谢你出现在姑母的生命里。”

　　说完梅朵抱着朝盈小声啜泣。

　　“我知道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朝盈心底酸涩，她不敢说的太多，害怕情绪被发现。

　　从住到阿央家的第一个晚上，朝盈在那个房间里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个年轻的气息。
　　再加上阿央看着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外人听到她们是母女惊诧的表情。
　　这不难猜。

　　她想过可能是那个孩子远行了，却没想过是离世了。
　　也是，如果是远行，那他终究会归家，阿央又怎会一字不提呢？

　　算了，现在她是阿央的女儿，她会永远陪伴阿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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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天的跋涉，终于回到了玉托，阿央早早做好了饭菜，在路口就接到了朝盈和梅朵。

　　“阿娘，我好想你啊。”朝盈亲密搂着阿央说。

　　“姑母，我也想你了。”梅朵也凑上前来，额头蹭着阿央的手臂。

　　“走吧我的好姑娘们，回家咯，我做了好吃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呢。”阿央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这样一左一右挽着，阿央带着两个姑娘回家了。

　　西羌快要入夏了，原本光秃秃的山也露出些许绿色，河谷里倒是被绿染透了。

　　这里的夏和其他地方炎热黏腻不一样，阳光依旧刺眼，但吹在脸上的风是凉爽温和的，只是早晚还是得穿上厚厚的衣裳。

　　待三人走到家附近的时候，朝盈一眼就看见了院子边的桃树。

　　她放开了阿央的手，撒开步伐跑向了那颗小树。
　　她围着这颗桃树转圈，整个人凑的极近，她甚至在数树上有几颗叶子。

　　“你走的那天我就去找了这棵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阿央浅笑着说。
　　“谢谢阿娘，我很喜欢。”朝盈欢呼雀跃。“我要好好照看它，让它长得更大，长得比房子还大！”
　　朝盈张开双臂，比划着这棵树未来的模样。

　　“阿姐，长得比房子还大，那你得多老了？”梅朵瘪着嘴拆台。
　　“姑母，我饿了，怎么快去吃饭吧。”梅朵说完就自顾自的进屋了。
　　“哇，炙牛肉，我的最爱！”

　　“梅朵，你就知道吃！”朝盈也赶忙进屋了。

　　阿央摇着头宠溺的笑了。

　　阿央整理她俩带回来的东西，朝盈和梅朵就在一旁大快朵颐，顺便分享这两天的见闻。
　　你一句我一句，说过不停。
　　阿央耐心的倾听着。

　　过了一个时辰，梅朵被她阿爹接回了家。
　　这个屋子又只剩下朝盈和阿央两人。

　　“梅朵叽叽喳喳的像个雀鸟一样，要是不打断她，她能说到天黑。”阿央说。

　　“阿娘，在玉托卖草药是不是也很赚钱？”
　　“我在万平看见好多药铺，药材需求肯定特别大。”
　　“茂叔说九州六成的药材都出自西羌，金雪莲果更是千金难求，我也想卖药材。”朝盈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是啊，玉托得山神庇佑，盛产药材，尤其是天麻和红景天，许多人家靠着挖药材过活。要是能找到罕见的药材，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支出都不用愁了。”阿央说。

　　“那我们更要做这一行了。”朝盈兴奋的拍腿。

　　“这很累的，而且你不必为钱担忧，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们家也有足够的钱。”阿央不赞同朝盈的想法。

　　“可是谁会嫌钱多呢？阿娘，我这次去了万平才知道，钱多么重要，很多好东西都需要钱，我到不是非得要那些，只是想有一天我真的很想要那些东西，我也能买得起。”
　　“更何况，我想去望京看看，走遍整个九州，这一路更得花不少钱，你总不能把所有钱都花在我身上啊，我也要自己赚钱。”
　　朝盈激动的解释道。

　　这两天她知道了钱对于人的重要之处，吃饭要钱，喝水要钱，马吃的干草要钱，穿的衣裳鞋子要钱，住宿要花钱，买喜欢的东西更要花钱。
　　从前她只需要日月风霜之精华，这些都是天地之气，没有人找她收钱，可现在她要做人，就得有足够的钱傍身。

　　她现在有了身份，有了落脚处，接下来就得去做人都在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