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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叶归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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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盈与金狸相识后,也是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但是朝盈每次都拒绝金狸的赠礼,因为太贵重了,实在不敢收下。她带她吃喝玩乐就已经足够了。
金狸最终还是自己发现了那幅画是假的。
朝盈想着,以后要是见着女娲娘娘了,一定替她求一幅真的来。
望京的天越来越冷了。
阿娘来信说玉托下了好几场大雪,河面也结了冰。
还有梅朵的信,她真的太想来望京了,求着朝盈给她讲新鲜事儿。
朝盈把秽莲和金狸都告诉了阿娘,她说自己很幸运,遇见好人了。
周正的事情一直没有回音,他现在也不急了。
他说想去城外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给父母立一个衣冠冢。
他已经打听过了,城外西郊山上有专门的坟地,花二十两就能立碑。
这天朝盈,念秋,周正三人一起出了城。
西郊山上的风景也挺秀丽,能把望京城看个大概。
周正挑了个比较好的地方,给了管事钱,在此处立了衣冠冢。
“双亲衣冠冢,子周正谨立。”
周正跪在坟前,一直看着石碑,没有说话。
朝盈和念秋也默契的站在一旁,不曾言语。
不一会儿,周正起身,拍了拍膝上泥土,对着她俩强颜欢笑。
不远处有妇人怒斥的声音。
“我跟你说过了,在没见到我儿子的尸首之前我是不会承认他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把这衣冠冢拆了,你简直是在咒我儿去死。”
“当初我让你成全她俩,你偏不肯。”
“那白氏虽然是孤女,但好歹有一身本事在,言谈举止也是大方得体。”
“而你非要棒打鸳鸯,害得他俩离家出走。”
“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年啊。”
“我的儿啊,娘好想你,你回来吧,啊啊啊啊啊啊”
“周祖安,你把我的儿子还回来啊!”
“母亲,别哭了,父亲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怪他了。”
“这么多年了,派出去的人都空手而归。”
“线索全断在西羌入山口,二弟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这时那老妇人身旁的男子张口了。
在听到西羌的时候,朝盈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而且他们还姓周。
周正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像不受控制般往那边走去。
“你闭嘴,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认为他死了呢?”
妇人厉声呵斥。
“他要是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大哥,没有我们这个家,二十多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不如死在外面呢!”
男子的声音带着些悲鸣。
这边的母子俩争执着。
跪坐在一旁的父亲,听见了周正他们过来的脚步声,抬头望去。
视线落在周正脸上的那一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活了过来。
“霁儿,霁儿,老婆子,霁儿回来了,我们的儿子回来了。”
周祖安踉跄着起身,尽乎是决绝的扑了过去,生怕周正消失了。
那边的母子俩停下了争执,也纷纷转了过来。
“啊——,我的儿啊,你去哪了?让娘好找啊!”两人都抱住了周正。
念秋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朝盈的嘴都惊的闭不上了。
那位男子倒是更冷静些,等老两口抱着哭了需求,才拉开了他们。
“母亲,父亲,你们看好了,这位郎君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二弟。”
“周潇你闭嘴,他和你二弟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他。”
“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周正冷不丁的开口。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我的父亲叫周霁,母亲叫白灵。”
“你们认识吗?”
闻言,妇人捂着嘴彻底的瘫软哭倒在地。
朝盈和念秋赶忙上去扶住。
周祖安也不可思议的后退。
“这是他们留给我的香囊,还有这枚印花章。”
周正此刻冷静到了极点,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亲人会痛哭流涕,没想到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荒诞。
周潇接过了东西,仔细端详了,然后也伸手抱住了周正。
“这是我们周家的东西,你是我们周家的孩子。”
没想到周正的亲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给父母立衣冠冢,没想到遇到了前来祭奠父母已有衣冠冢的亲人们。
周正三人跟着周家人回了周宅。
宅邸很大,人也很多。
都是听闻周家二公子遗孤被找回来了过来的。
主位上的周正祖父母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
还有族里的其他亲人,也是纷纷抹泪。
好些叔婶对周正说,他和他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像周二又活过来了一样。
祖母问周正父母怎么走的,走了多少年。
周正也是一一回答。
得知自己的儿子儿媳离世二十余年,自己的孙子一岁就成了孤儿,周家人又是大哭了起来。
祖母更是哭晕了过去。
朝盈和念秋在一旁如局外人一般,坐立难安。
“朝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想到周郎君居然是周氏药庄家的人。”
“我之前咋没想到他们都姓周呢。”
“不过看着他们哭,我也好想哭啊,亲人分别几十年,又是天人永隔,是我要哭个几天几夜。”
说着念秋开始抹泪了。
是啊,人生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周正留在了周家,朝盈和念秋看见时间不早了,就想先回去,让他们好好团聚。
周正被大家围的水泄不通,朝盈想和他告别都插不上嘴。
最后她俩默默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食摊冒着热气,有的商铺已经点起了门口的灯笼。
还是能看见太阳在天上,不过是快要落下的。
天上时不时有几只白鹤往远处飞去。
望京快要入冬了,天也黑的早了点。
她们还未走到家,太阳就已经不见踪迹了,只留余晖撒在云朵上。
朝盈把周正的事说给了牡丹听,牡丹也是感叹命运弄人啊。
有的人远在天边,有的人近在眼前。
入夜,朝盈坐在梳妆镜前用帕子绞着刚洗的头发。
面前的窗子也打开了,微风挤入房中,也吹散了天上的云。
好几天没见过月色了。
月光照亮了院子里的花草,也照着了朝盈的小心思。
眼下周正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她得考虑考虑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她想起了忘机庐。
徐老头想收她为徒,当初因为要回玉托而拒绝了。
如今看来是个不错的差事。
如果她能在望京站稳脚跟,是不是就能把阿娘接过来了?
朝盈咬着嘴唇,喜滋滋的想着。
“明日去买点好东西,然后再去找徐落雨,让她帮我说说好话,好叫徐一收我为徒。”
朝盈自言自语。
第二日用早饭的时候,朝盈就和牡丹提了这件事。
牡丹很是惊讶,没想到我会去做这事。
问我阿娘知道不,朝盈说阿娘不知道。
她想在望京站稳脚跟后,再把她接过来。
牡丹说阿央可能不会来望京,但是朝盈做什么她肯定都十分支持。
牡丹又说她二叔生辰过后,要带她父亲去苏杭待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让朝盈安心在府上住着,把这当成自己家。
也算是为她看家了。
朝盈很是感激。
她自认为自己是幸运的,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好人,都为她提供过大大小小的帮助。
这坚定了她要守护所爱之人,和这个世界的决心。
快到年底了,前几日还飘了雪。
牡丹和她父亲已经启程去了苏杭。
朝盈也有月余没见过周正了。
中间他差人送了些银两给她,让她放心收下。
朝盈自然也没跟他客气。
念秋说周家家大业大,亲孙子认祖归宗肯定是有许多事情要忙碌的。
这期间朝盈去找了徐落雨,像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一并请她转达给徐一。
朝盈目前就是在等她的回信。
她去徐落雨常去的药馆打听了,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来了。
朝盈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寻出路了。
这日朝盈又去了金狸的水仙楼。
今日楼里新请了戏班子,金狸请她的听戏。
到了地方,朝盈一直提不起兴趣,台上的人唱的声情并茂的,看客的思绪都不知道去哪了。
金狸自然是注意到了。
“朝朝,你干嘛呢?不喜欢这出戏吗?那我们换一个。”
金狸磕着瓜子儿,把头凑到她面前,关心的问。
“没有,在想事情罢了。”
“想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为你分忧不。”
“唉,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嘛,我想拜师,但是目前一直没有回信,等的时间越久,心里越没底。”
“之前人家那么诚恳的想收我为徒,被我给拒了,如今轮到我抓耳挠腮了。”
朝盈泄气的把头抵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哪个门第啊?我看看有没有门路帮你。”
“真的吗?”
“不过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仙府,你不一定认识。”
“说说嘛,万一我真认识呢?”
“好吧,那叫忘机庐,掌门叫徐一,你认识吗?”
“……”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朝盈备受打击啊!
“确实是有些太不出名了,我一点都没听过。”
“没事,要是不成,还有其他仙府呢。”
“对了,你把你的真身藏好了,别被那些人发现了,不然我是真救不了你。”
金狸压低了声音,凑到朝盈耳边说。
“我知道的,谢谢狸姐提醒。”
今日唱的戏是白蛇传水漫金山那一回,金狸听的津津有味,朝盈还在一旁胡思乱想。
“主人,那位来了。”一丫鬟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贴近金狸的耳朵,小声说道。
“知道了,让他等着吧,我看完了再来。”
“那位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来。”
金狸不耐烦的挥手。
“朝盈,我还有些事,你先自己玩儿吧,饿了就让她们给你上吃食。”
“我得走了。”
金狸端起花茶猛的灌了下去。
杯子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气冲冲的走了。
金狸的专属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站在院外,大家时不时的看向房里,神情紧张。
金狸大步迈进院子,大家仿佛看见救星一样。
雀跃的看着她。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大家鱼贯而出,只留她一人在院子里。
金狸深呼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娇俏慵懒的表情,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
“你可好久没来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金狸伸手抱着那人的腰身。
脑袋在他背上蹭来蹭去,声音娇媚无骨。
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金狸重叠的双手,重重的捏了一下。
“哎呀,你弄疼人家了。”
“看,都红了。”
“红了才好,我不来找你,你也不想着来找我,小花猫,你可太没良心了。”
男子放下写字的毛笔,转身拥住了金狸。
抬手指尖刮过她的鼻尖。
金狸侧脸躲了一下。
娇笑着看他。
男子把金狸打横抱起,往帷幔后走去。
一室生香,直至点灯时才停下。
待到金狸醒来,旁边的床铺只留凉意。
“我呸,李其一你个伪君子,天天在外装的人模人样的,在床上跟狗一样,把人吃干抹净就走了。”
“下次让你进老娘的门,我就不姓金。”
金狸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趴在床上哎呀哎呀的叫。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闻声而入。
看着床上金狸的模样,有的甚至在抹眼泪。
“别哭了,我没事儿。”
“主人,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小丫鬟哭着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都是妖,需要他的庇佑,现在他对我的身体还感兴趣,我对他来说还有点价值。”
“等以后他不感兴趣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倒是能自保,可是你们呢?”
“你们修为不够,压不住自身的妖气,只能靠他给的掩形丸。”
“我知道出卖色相不是长久法子,但是如今我好像找到新的出路了。”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金狸言语之间尽是无奈与死。
但想到了那新的出路,又恢复了些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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