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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起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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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望京,正午的太阳依旧火辣,只是早晚带着凉意。
秽莲说别看现在还冒着热气,指不定明天就要添衣了。
望京的天气说变就变,邪门的很。
“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吗?”
朝盈趴在自己的膝头上,侧着脸看向秽莲。
“姐姐,我也许能净化你的真身,让你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你以前的样子,肯定比我手中的这朵花还要美吧?”
朝盈言辞恳切。
“恢复不了了,这些年我试过各种方法,都恢复不了了。”
“恢复不了就恢复不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再吸收邪祟恶气,一切就不会再坏。”
“只要那群老头捉不到我,天天都是好日子。”秽莲笑的豁达。
朝盈看着逆光的秽莲,日光在她周围出现一圈光晕,太耀眼了。
“姐姐,你信我,我肯定能帮你。”朝盈还在争取。
“傻姑娘,咱俩好像才认识没多久吧,就开始对我掏心掏肺了?”
秽莲刮刮她的鼻子,打趣道。
“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我不想再变回去了,我要记住我受过的所有痛楚,这样我才能保持清醒。”
“这些伤痕都是我一次次虎口逃生的见证,我要留下它们。”
秽莲认真说道。
朝盈没再说话,把心里的那点情绪都咽了下去。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我带你去见见稀奇的玩意儿?”秽莲侧头对她说。
“今日主要就是来找你帮忙的,没有什么事情。”朝盈老实说。
秽莲揽着朝盈的肩,一下子闪身到了一处房屋密集之地。
这里的路很狭窄,更像小巷子。
头顶是狭窄的天空,阳光拥挤的洒了下来。
脚下湿漉漉的,甚至有些黏脚。
这里看着更破败,不似朝盈这几天接触到望京。
“这是哪啊?”
“哎呀,好臭啊!”
突然有人破了一盆水出来,恶臭至极。
朝盈连忙捂住了口鼻。
“哈哈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跟紧我,别走丢了。”
“不然,这些人会把你卖了的。”
秽莲阴恻恻的说。
“秽莲姐姐……”朝盈有些害怕,小跑两步抓住了她的手。
“嗯?干什么的?这里走不了了。”秽莲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六月雪,我带我妹妹来玩玩儿。”秽莲不紧不慢的说。
“嗯,进去吧。”
男子拉开了身后的铁门,秽莲带着朝盈走了进去。
里面看样子是一个赌场,大大小小的桌子,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
每个人眼里都泛着贪婪的光,妄想在赌桌上暴富。
“你可别碰这些东西,脏的很。”秽莲嫌弃的说道。
朝盈点点头。
“我要见你们主子,就说秽莲来了。”
面前的小厮弯着腰,退入身后的门。
“秽莲姑娘,请吧。”
秽莲和朝盈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两边应该是包厢,里面也有赌钱的声音,不过环境更奢靡些。
绕过尽头的屏风,居然是一处室内假山水,水声潺潺,烟雾缭乱,飘着奇异的香味。
越过此处,又到了一处房门微掩的地方。
还未推门,就听见了银铃般的声音。
“哟,稀客呀。”
“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回来了?”
“不怕又被抓啊?”
待到二人进了门,朝盈先是看见了一裹着毛绒披肩,香肩半露,头带金钗玉环,却头发松散的美艳女子。
几缕发丝垂到了她的肩头,带着几丝水汽,轻轻沾在肩膀上。
“奴家刚刚洗完澡,身上可香了。”
“秽莲姐姐,要不要问一下啊?”
美艳慵懒的女子裹着披肩从主座上走下来,身下穿的也十分清凉。
“金狸,你有病吗?”
秽莲冷淡的说。
“姐姐是有了新妹妹了所以不要金狸了吗?”
“呜呜呜……”
金狸假哭,还一边瞟朝盈。
朝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你不是有唱戏班子吗?怎么不自己上去演啊?”秽莲眯着眼,捏住她的下巴说道。
“切,我又不是专业的。”
金狸一下子收回了情绪,变得正经起来。
“这位妹妹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介绍?”
“你回来这么多天了,今天才来看我,太不够意思了哈。”
金狸回到了座位上,摆起她的主人架子来。
“给贵客上茶水点心啊,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金狸手一挥,没好气的说。
“朝盈,这位是金狸,她是一只狸花猫。”
“嗜财如命的很呐。”
“但同时也是我的好友。”
秽莲介绍说。
“这位是朝盈,我刚认识的妹妹,之前我没来,是因为我一回来就被抓走了,是朝盈救了我。”
“朝盈是木灵,从西羌来的。”
“朝盈妹妹,你身上好香啊。”金狸突然凑了过来,歪着头在朝盈的脖颈细嗅。
朝盈被温热的气息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脸发热,很是羞涩。
“妹妹,姐姐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啊?”
“姐姐在记住你的味道,万一以后有人冒充你,我好分辨呐。”金狸笑的花枝乱颤。
朝盈没见过如此直接…热情的人,有些招架不住。
“好…好的。”
“今日除了互相引荐你二人,也是有事求金狸大人帮忙。”
秽莲莞尔。
“切,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金狸噘着嘴,眼睛一斜。
“朝盈有个朋友,在望京寻亲,只有两个信物,你神通广大,帮忙找找?”
“什么信物,给我看看,我让底下人留意着。”
朝盈赶忙把印花章的样式递了过去,香囊只有下次才能带来。
金狸把东西交给底下人,让他们好生留意着。
然后揽过二人的肩膀,说带她俩去吃好吃的。
金狸之所以叫金狸,就是因为她坐拥金山银山,这些都是她数百年时间积累下的家产。
为了掩人耳目,她换过数个名字,只有亲近相熟的人一直叫她金狸。
如今她对外的名号是金熹。
金氏家族的所有掌权人,其实都是她一个人。
到了如今她是自己的第五代传人了。
水仙楼,是金狸名下的酒楼,主打一个烟雨江南风。
与其说是一座楼,不如说是一个府。
从正门进去,就是曲水流觞之景,再进一扇门,就是一处开阔的园林景色,普通宾客都落座于池水周边。
有小道往池中伸去,一步一景。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穿过长长的风雨廊亭,还有各种花园景色,后面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但是贵客与贵客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有钱有权的,就是大院子,私密性极强,甚至还能在此留宿。
宛若归家。
院门口有专人把守,旁人随意不得进。
次一些的,就和其他人共享一个院子,用不同的厢房罢了。
至于最大最好的院子,是金狸留着招待必须她出面接待的贵客,秽莲和朝盈俨然就是其中之一。
秽莲说这里真的就像她在江南看见的宅院园林一样。
金狸说花了大价钱,专门请的江南工匠来打造的,当然一模一样了。
一路走过来,有不少人和金狸问好。
朝盈四处打量着,忽然视线被定住。
是他!
身穿红衣的俊俏男子,倚在雕花柱子上,双手环抱,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人搂着他的肩膀,和旁边的人交谈,时不时还拍拍他的手臂,他的表情也毫无波澜。
朝盈和他隔着一汪水池,还有一些矮树。
朝盈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钟离”
朝盈在心里默念着。
突然,那人抬起了头,穿过一切,目光如炬的看了过来。
朝盈被他的目光刺到,唰的一下低头。
步子也往后退了几下。
“钟离那小子怎么也在?”
“朝盈我们快走,那人鼻子灵的很,别被他发现了。”
秽莲拉着朝盈飞快的跑出了人群。
“诶,你俩跑啥呢?”金狸放下招呼,在后面追赶她俩。
三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一处隐秘的花园角落。
“你们两颗草比我这只狸还跑得快。”金狸气喘吁吁的说。
“钟离怎么来你这儿?你不怕被他发现?”秽莲喘着大气说。
“他修为高,而且见过我,不跑等着被他抓回去吗?”秽莲没好气。
“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
“前段时间我花重金从西南巫族那买了掩形丸。”
“吃了,那些人修为再高都看不出我们的真实身份。”
“对于本体也没有伤害。”
金狸得意道。
“我已经吃了,那还有一颗,先给秽莲吃吧。”
“等下次买到了,再给朝盈吃。”
“你这么大方?”秽莲一脸陌生的看着她。
“我总不能又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抓走啊。”
“金狸姐姐,不用给我买,我其实已经见过钟离了,他好像没察觉我的身份。”
“可能他也没有那么厉害吧?”朝盈小声说。
“没察觉你的身份?”
“嚯,那肯定是你太厉害了,修为比他高。”金狸肯定的说。
“哎呀,不管了,去我屋子里,吃饭吃饭。”
“那地可不是他随意能进来的。”
……
金狸不愧是金狸,一进门朝盈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桌椅板凳是金丝楠木制成。上好的瓷杯上还嵌着宝石。
木架上的摆件更是五光十色。
连筷子都是金的!
秽莲已经见怪不怪了,朝盈误入金窝了一样。
三人吃饱喝足,金狸拿出了一幅画,她说这幅画由女娲娘娘的法宝指点江山笔绘制而成,画卷展开,人就能进入画中。
有价无市,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的。
朝盈仔细瞧着那画,可是她并未感知到女娲娘娘的气息。
金狸应该是被骗了,但是朝盈没好意思说。
金狸和秽莲在那研究该怎么进入画中,朝盈看着门外的树影,觉得她该回去了。
不然念秋又该念叨她了。
朝盈拒绝了她们的相送,执意自己回去。
金狸说以后有事就来这找她,吃饭也不要钱。
秽莲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朝盈再三谢过,提了一嘴周正的事情,就告辞了。
天色渐晚,宅子里已经开始点灯了。
小厮们拿着火折子一个一个的点燃,原本暗淡无光的灯壁上,那些绘制的图案都仿佛活了过来。
夜风一吹,他们就像要飞出来了一样。
朝盈站在廊下看着点燃的灯笼,青色衣衫衬的她身姿纤细。
起风了。
朝盈看向前方,发着光的灯笼跟着风,轻轻摆动。
她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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