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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十二 纸人 你这个骗子 ...

  •   落幡阵本就是布阵人建立的一个幻境,但他们刚刚进入落幡阵时身上尚有灵力,是这次跟着纸人漂上大海,这才灵力尽失。

      玄霁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在落幡阵内,还有一个幻境?”

      “一个会剥夺修道者周身灵力的更厉害的阵法,落幡阵和这层幻境就像一个大碗扣着小碗,我们如今才是进到了阵法的核心......恐怕月德君真正想埋藏的真相,就在这里。”

      玄霁道:“这更奇了,月德君有能力布下落幡阵这样复杂的阵法,难道就不能干脆将这幻境除掉?她这番做法岂不是画蛇添足?”

      青崖轻轻摇了摇头:“......究竟是为了破除幻境,还是为了守护幻境,我们还不能确定。”

      “你越说越远了,月德君不除掉这海神,难道还要等着他抢自己的供奉、抢自己的子民不成?”

      青崖沉吟不语,自顾自朝那顶棺椁走去。

      玄霁壮着胆子跟着他走近,棺椁上的雕刻不算复杂,甚至算得上简朴,一眼就能看出这并非王侯将相的棺椁,所用木材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木料。之所以在远处看起来血红,是因为上面不知用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符文阵法,几乎将整个棺椁布满。

      玄霁用指甲扣下一些辨认了下,大概是朱砂之类的涂料。

      画符的涂料好辨认,但字迹却模糊不清,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玄霁自诩见过的咒符不少,但这顶棺椁上的画法、运笔复杂琐碎到了极致,整个棺椁上没有一处重复的符文,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咒符都不一样。

      “这当真是咒符?怎像鬼画......”

      “鬼”字一出口,他就知道失言,连忙将后面的“画符”二字咽了回去。

      青崖也仔细辨认了一阵,摇摇头道:“并非乱画,只是这符文太过复杂,我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效用。”

      “符文越复杂,想要驱动符文需要的灵力也更强大。能画出这样的符文已是不易,能驱动这符咒的岂不是更加可怕?”

      青崖同样无法得出合理的解释。

      符文无法研究出结果,两人只好转而研究棺椁本身。

      棺椁上的盖子看起来极其厚重,现在正严丝合缝地盖在棺材上。青崖伸出手推了推,棺盖纹丝不动。

      现下二人没有灵力,单用蛮力完全无法打开棺盖,玄霁大着胆子上手试了试,棺盖像粘死在了棺椁上一样,一点松动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棺椁打不开,咱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玄霁嘟囔道。

      一旁的青崖却没做声。

      玄霁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青崖却缓缓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

      他在让玄霁噤声。

      玄霁顿时寒毛竖立。

      他觉着身后有什么东西让他如芒在背,像是一层细密的针刺在后颈,玄霁的冷汗瞬间落下来。

      青崖轻轻摇摇手,示意他慢慢转过身来。

      玄霁深吸一口气,缓慢、僵硬地转过身。

      数百道空洞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的脸上,那阵簌簌声又在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那一百个精美绝伦的纸人,竟然将他们团团围在了棺椁旁边。

      他们的脸上还是涂着层层的胭脂水粉,表情也不曾变动,但玄霁就是凭空生出一股寒意,好似这些纸人正在朝他狞笑。

      而为首的就是两人刚才注意到的那个与众不同的贵公子模样纸人。

      他站在最前,也离二人最近,不过数步距离。其他纸人都汇聚在他身后,森然看着棺椁边的两人。

      青崖将随身佩剑青离握在手中,尽量不发出什么额外声响。玄霁也抚上了腰间的折扇,不安弥漫在两人中间。

      没了灵力加持,玄霁的折扇根本无法发挥一星半点,青崖自然知道这点,他果断向前走了几步,把玄霁护在身后。

      那些纸人的眼睛跟着他转了转,像是看穿了青崖的意图,空洞的目光停留在青崖脸上。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飘荡在山洞里,听的玄霁头皮一阵发麻,石壁中回音阵阵,连大脑中也是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春山暖,云丝漫,指尖掐得新绿颤——”

      那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山洞里,不紧不慢地唱起那首两人并不陌生的《春山采绿》。原本应是个活泼少女在茶山上掐叶芽的场景,从她口中唱出来却是止不住的哀怨悲伤。

      层层环绕着他们的纸人们听到这戏,竟像活了一般纷纷露出不忍神色,几个看来像是年轻女子模样的纸人甚至掩面啜泣起来。

      虽然知道这场景多半是幻境,但玄霁和青崖相视一眼,依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迷茫。

      “......只盼归来茶烟起,共煮星光落玉盏——”

      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女声已经断断续续地唱到了第五折。玄霁屏气凝神,等着她唱出最后一段戏词。

      这戏唱完,再发生什么就不好判断了。海神花力气把他们弄到这么个鬼地方来,总不会是让他们来听自己唱戏。玄霁看着那些哭作一团的纸人们,后脊一阵恶寒。

      这时那声音却不再往下唱了。

      女声停顿两秒,忽然尖叫起来,声音瞬息间变得粗鄙难听:

      “啊——只盼归来——只盼归来!我等了你多少年!你却从不回来!你这个骗子!骗子!”

      尖叫声回荡在山洞里,玄霁没有防备,被这声音震得耳膜一阵剧痛,顿时头晕目眩,险些要栽到旁边去。

      同时,他们面前的纸人似是被这情绪感染,也放声大哭起来,齐声尖叫着:“骗子!骗子!”

      一百个纸人齐声尖叫,山洞里被各种哭声、尖叫声、回音充斥着。玄霁觉着自己被这声音吵得头痛欲裂,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双耳。

      “我恨!我恨!”那声音继续叫嚣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纸人瞬间停止了哭泣,他们的眼中燃起一团团红色的火焰,嘴边再次扬起狰狞可怖的笑容。

      “杀!杀!杀!”

      他们齐声高呼着。

      他们迈开僵硬的腿,向棺椁前的两人走来。

      青崖就一个箭步冲上,将玄霁推到棺椁旁。

      “呆在那里不要动!”青崖道。

      站在第一排的纸人已经冲了上来,他们手中没有持任何兵刃,但青离剑挥上,他们纸糊的胳膊竟如锻铁般坚硬,硬是抗下这一剑。

      幻境中,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青崖定了定心神,再次持剑冲上。

      所幸这山洞不大,一百个纸人虽然围着他们,但终归是施展不开。

      青离剑在他手中舞得翻飞,这些纸人虽然坚硬,用砍、劈都无法破解,但青离剑一样坚韧非常,青崖换了手法,专往纸人的眼睛上刺。也不求真能刺出个窟窿,能毁坏一些便好。

      如此刺了一阵,在他身前的几个纸人果然失了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乱转。青崖手脚并用,将这些纸人掉转了方向。

      他们也当真是没脑子的货,方向一失,敌我也不分,对着后排的同伴就动起手来,纸人堆里马上乱成一团。后排的急着往前冲,前排的转了方向,局势倏忽间便转换,只是这些纸人仍然层层围着二人,他们既逃不出纸人的包围圈,也找不到能走出幻境的方法。

      玄霁思忖间,又有两个纸人冲他扑上来,他们衣袖一挥,竟发出如利刃破空一般的猎猎作响声。青崖不敢怠慢,马上提起青离剑去挡。

      三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间,青崖竟以深入纸人的包围圈之中。他在局中看不清楚,棺椁旁的玄霁可是看得清晰,当即一阵焦躁,大喊道:“青崖!小心!”

      他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纸人们像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似的,只顾着进攻青崖。但他这一嗓子无疑提醒了纸人们棺椁旁还有个敌人。

      顿时,眼睛被划烂的、眼睛完好的、混战中的、被挤在一旁的全都定定地停了下来,齐朝棺椁这边转过了身。

      虽然没了眼睛,但耳朵还是一样好用的。

      玄霁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他只顾着提醒青崖别走太远,进了纸人的包围,却忘了自己可并非置身事外的,只这一声就让自己重新掉进了战局。

      青崖也被玄霁这一嗓子嚷的晃回了神,他略一观察就明白玄霁想提醒他什么,但他此时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那些纸人掉转了方向,重新向棺椁旁的玄霁冲了上去。

      为首的,依然是那盖着红盖头的纸人。

      刚才围攻青崖时,这个纸人靠的不近,没被青崖伤到眼睛。但最早时它站的就离棺椁最近,此时听到玄霁叫喊,也是第一个冲上。

      折扇祭出,但玄霁没有灵力,半分威力都施展不出。

      那纸人挥袖砍来,玄霁仓促间只能提起扇柄格挡,扇袖相击,发出的竟是兵刃之声。

      玄霁被它的蛮力击地退了几步,只道这纸人力气实在巨大,驾驭之人也灵力极强,若是硬碰硬,他绝非对手。

      一击避过,第二击又至。

      纸人见挥袖不中,从袖里伸出一双状如鬼魅的手,手指甲就有数寸之长,直直朝玄霁刺来。

      玄霁左右皆是躲闪不及,情急之下只能打开折扇,用整个扇面去挡。

      他何尝不知这扇面只是白绢所做,岂能抵挡鬼手利刺?但玄霁这会儿别无他法,只能盼着扇子上的那个护身咒还没彻底散去,能在海神的结界里发挥点作用。

      鬼手转瞬便至,扇面大开,夺目烛火中,白绢看得玄霁有些刺眼。

      他很快发现不是看得刺眼。

      是扇面真的在散发着幽幽白光——

      不等他惊诧,扇面上的白光就从微弱的一缕爆出一团炫白的火花,直冲面前的纸人而去。

      那纸人瞬间被震得向后退出数步,但竟然还能站稳。

      玄霁心头一喜,虽不知扇上是什么咒法,但看对这纸人有用,登时就要持扇再上。

      但同时,纸人堆里的青崖咬紧牙关,吐出一口鲜血。

      玄霁一愣。

      他分明没看到有纸人攻击到青崖,怎么会平白无故就吐血?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折扇,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青崖一手捂住胸口,虽脸色苍白,但目光如炬,丝毫不见伤痛之色。

      看到玄霁走神,他瞳孔一缩,忙道:“小心!”

      那鬼手趁玄霁走神的功夫已经触到玄霁身前,待玄霁回过神时早就躲避不及。

      青崖持剑从纸人堆中飞奔而来,但他刚才已扎进纸人堆中颇远,如今想回到玄霁身旁免不了费一番功夫。

      他一边躲避着纸人们对他的攻击,一边飞快迈着脚步,但没了灵力,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也如同天堑。

      鬼手的指甲已经快要刺上玄霁的胸膛。

      青崖看准鬼手所在,用力抛出手中青离剑——

      修道之人向来剑不离身。可现在情急之下,他竟朝鬼手掷出了佩剑,只求能够挡下这一击。

      空中突然凭空被撕裂一道口子,带出一阵狂风。好像挂在空中的一副画作被人从中撕裂,玄霁觉着天旋地转,四周的纸人们也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虚实交错,他觉着自己一会儿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一会儿在灯红酒绿的梦红楼,一会儿又在烛火映照下的床塌之侧。

      那纸人的进攻也在这幻境中变得变幻莫测。

      那裂口中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清瘦的一团,看起来柔弱不堪。但就是这样一个身影,在落下的一瞬间就同时接下了鬼手和青离剑的两方进攻。

      白色身影伸出修长的两根手指,轻松捏住青离剑的剑刃。而另一只手则只伸出一指,与鬼手相触,竟然让那鬼手不能再上前一寸。

      “都睁开眼看清楚!”

      一声玄霁十分熟悉的呵斥响起。

      如梦如幻的景象化为实景,像是被搅动开的一汪池水重归于平静,玄霁努力睁大眼睛辨认这眼前的景象。面前的白衣少女一身雪白斗篷,兜帽遮住大半个脸,略显刻薄的红唇此时抿着,少有的沾上了一丝怒气。

      来人正是温晏。

      那堆面目狰狞的纸人从他眼前一个个的消失溃散,只留下那贵公子一般的纸人还在。它的鬼手还向前伸着。

      玄霁使劲揉揉眼睛,恐怖的指甲消失不见,狰狞的鬼手变成了一个普通少年的手掌,纸人惨白的身形变成了一个少年郎,墨色的长发束得高高的,一样是有些迷糊困惑的神情。

      “沈欢?!怎么是你?”

      玄霁大惊失色。

      在那层幻境之中,青崖与沈欢险些刀兵相见,又险些血溅当场。

      “这是那邪神的幻术......?”玄霁喃喃道。

      可幻境破除,四周却依旧是黑漆漆的山洞,虽然没了纸人,但那血红色的棺椁还在原处,繁琐复杂的符文遍布棺身。

      沈欢似乎刚从恐怖的梦境中醒来,见到面前是青崖,差点当场涕泗横流,手中的银针一扔就要去抱青崖的大腿。

      “呜呜呜......青崖公子你们可算救我来了,太可怕了!!”

      “你看到什么了?”青崖一愣。

      “鬼啊!我见到了鬼!”沈欢哭诉,“有人给我换大红的喜服,旁边都是白色的蜡烛,那是冥婚啊!有人要给我配冥婚!我拼死挣扎,怎么也逃不出,还好有你和国师......”

      “冥婚?”

      玄霁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白色的喜烛,张灯结彩的灯笼,还有那口猩红的棺材。

      这些东西依旧好好呆在山洞中,在他们身边。

      “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幻境里?”

      温晏脸色阴沉,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是俪双幻境,通常有两层,我们只破了第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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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日更完结,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下一本《绑定病娇嫌疑人后》,全文存稿ing,12月开文,病娇受×斯文败类攻,强制i 排队中《四人宿舍,但六种关系》 已完结女无悬疑《被杀掉的女人》 感谢大家收藏(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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