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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毒雾 他的前胸贴 ...

  •   山崖中除了四处流窜的动物们,自然也有不少灌木和果树。

      玄霁他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虽然不是果实成熟的季节,但好在枝桠上还剩下些尚未被鸟雀啄食的浆果,青崖出去走了一圈,也不算一无所获。

      只是浆果味道酸涩,并不好吃,玄霁将这些果子都吃了个干净,还是感觉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过好歹是比饿着肚子强一些。

      他这才对青崖态度好了点,这一日平安过去,两人总算没有再拌嘴。

      “这次换我谢你。”青崖忽然道,“你我扯平。”

      “谢什么?”玄霁一愣。

      “金语风面前,你为我挡下那一记法咒。”青崖将目光转向别处,“虽然我依然不认可你这种不顾后果的做法,但你毕竟救了我一命,也为我受了伤。”

      他顿了顿,严肃道:“谢谢。”

      第一次看到这个死板又冷漠的人说出这种话,玄霁谨慎地瞪着眼睛看着他,又看看地上他吃剩下的一地果核:“这没毒吧?”

      “......有毒没毒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吓死。”玄霁用手拍着胸脯,“你突然说出这种话,我还以为这是我最后一顿了。”

      “......”

      玄霁知道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但他脸皮厚,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另有其人。何况青崖别过脸去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在他眼睛里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浆果汁液:“吃饱喝足,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还要再等等。”青崖道,“山崖两侧安排了人,现在出去风险太大。”

      说完,他转头看了玄霁一眼:“你吃这么点东西,伤势当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我怎么说也是修道人士,这点小伤......哎哟!”

      玄霁一声惨叫,是青崖走到他旁边,手掌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这叫没事?”

      玄霁额头上痛出一层冷汗,他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真没事!我们时间不多了,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距离他们离开百花城已经过去了十日,距离顾昭衍给他的十五日期限只剩下寥寥五天。按正常的进度来说,他们已经该准备返程了。

      青崖自然也知道时间紧张,但看到玄霁这个样子,心中还是有些顾忌。

      两人还在犹豫,外面的场景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山洞洞口处有青崖放的护身诀,玄霁听到外面隐隐有些动物们的叫声,刚想出去查看下情况,却被青崖一把拉了回来。

      同时,那道无形的屏障也开始发出阵阵嗡鸣声,但却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这道屏障。

      “这是什么东西!?”玄霁惊道。

      青崖神情严肃起来,两人站在山洞中,外面肉眼可见之处,花草树木迅速变得枯黄败谢。

      “毒雾。”青崖道,“金语风在用这种方法逼我们现身。”

      雾中掺入有毒的孢子粉,对于他们这种修道人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会这样做,只因这种毒雾会无差别地毒死所有植被动物,用来逼人现身,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一种方式。

      不过想到散布毒雾的人是金语风,这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在玄霁心里,这个年轻人手段阴毒,做事全凭心情,实在不能用常人心理揣摩。

      “跟我走!”青崖在两人身上开了个护身咒,果断道。

      他出去狩猎时,也将山崖中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此时找了条最好走也是最隐蔽的山路。

      原本郁郁葱葱长满古树灌木的崖底现在一片枯黄,掉落的树叶枝桠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夹杂着不少还在挣扎抽搐的兔子山鸡松鼠等等小动物。四周景象一片惨淡,玄霁只能躲着目光,尽量不去看。

      他这时忽然想到了自己放走的那只怀孕的母兔。

      青崖说它不过是能多活几天,竟然一语成谶。

      “你想闭上眼睛也可以。”青崖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抓住了玄霁的手腕。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有力量,也让人觉着安心。

      “我会扶着你。”

      这句话明明声量不大,也并不是什么震撼人心感人肺腑的许诺,但玄霁相信。

      他闭上眼睛,任凭青崖抓着自己一路前进。脚下从磕磕绊绊的碎石路变为盘根错节的树根,再变为平坦的野草,他知道已经走出了这道最危险的山谷。

      再睁开眼睛时,面前的迷雾已经几乎散开,他们从山下沿着小路一路逃跑,最后竟回到了山腰之上。

      玄霁皱了皱眉,四周景象竟有些眼熟。

      “他的目的是逼我们现身,所以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你还有力气么?”青崖问道。

      玄霁点点头:“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饥肠辘辘,这会儿连双腿都在打摆。青崖自然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多说什么,背过身半蹲下来:“上来。”

      这是要背他的意思了。

      玄霁受不了两个男人之间干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道:“你好好带路,我用不着背。”

      “逞能。”青崖淡淡道,“我们要从山后面攀着石壁上去,你这样怎么行?”

      “那也用不着背,我说了我行。”

      “但是你会拖我后腿。”青崖老老实实道,“我想尽快攀到上面去,你体力不行,到时候我必然要在上面等着你,这里的局势瞬息万变,一旦有人在哪里埋伏我们,你我马上便成瓮中之鳖。你这样好斗的人,想必并不擅长隐遁,与人起了正面冲突,我也会被卷进去......”

      “靠!我有那么差劲?”

      “......引来了金语风,你我又要一场死战,这次再想从他手下逃走定然没那么容易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结局无非两种,要么我战死。”

      “另一种呢?”

      “要么我明年今日买两束菊花,去你坟头上香。”

      “......”

      玄霁冷着一张脸,两只手一伸:“你背。”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背着,青崖的后背像他本人一样宽阔而坚实,他的前胸贴着青崖的后背,能同时听到两人胸腔内的那点跳动。

      原来青崖是有心的。

      玄霁胡思乱想着,这时候他又觉着青崖好像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讨厌,无论是野兔还是蛇,都是他为自己捕来的食材。

      自己那么说他,实属不该。

      这人只是冷酷了些、嘴毒了些、现实了些......可是他的心还是热的。

      玄霁将下巴放在青崖肩上。

      他呼出的气也是热的。

      玄霁眼中的悬崖峭壁在青崖面前属实不是什么难题,他借着灵力一路向上攀,哪怕背着玄霁这个包袱,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从山后攀爬到了一处平台之上,玄霁皱了皱眉,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青崖将他放下来,理了理衣袍。

      “这地方怎么如此眼熟?”玄霁道。

      “往前走就知道。”青崖丢下一句话,率先向前走去。

      崎岖的山路在他面前也根本不是什么难题,玄霁跟在他身后走得歪歪扭扭,又走了一阵,眼前这才豁然开朗,他有些狼狈地从青崖身后探出个脑袋,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古庙一角。

      他们竟然走回到了与盛长歌相见的古庙。

      玄霁呆呆地看着那座颇有些破败的建筑,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想法,直到青崖早就走到了前面,他还留在原地。

      “怎么是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我们与盛长歌分别后的第七日。”青崖回应道,“至于为何会走到这里来,我也不知道。”

      “难道......”

      玄霁刚说出两个字,小道两侧的树丛灌木中忽然整整齐齐地跳出了两排黑衣人,青崖瞬间拔出青离剑举在身前。

      双方都很谨慎没有动作,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人在青崖面前半跪下来,抱拳作揖:“两位公子,国主有请。”

      盛长歌竟然真的来了,难道她已经取出了灵根?

      玄霁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他和青崖判断有误,灵根并不在盛长歌身上,希望她其实是暗中将灵根保存了下来,七天时间里她只是将这件物什找了出来而已。

      可是在他看到盛长歌的那一刻,一切希望都破灭殆尽了。

      青崖一把推开古庙的大门。

      还是一模一样的格局,一模一样的人。

      盛长歌依旧是背对着两人,跪在那座金色的丘冥君法相前。只是这次她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单薄,黑色长发束在头顶,她向前微微弓着背,手里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

      听到身后门板响动,她转过身来,美丽苍白的脸上憔悴不堪,唇色一片惨白,眼窝深陷,显得面容枯槁,就像一朵已经衰败凋谢的玫瑰花。

      玄霁的心凉了一半。

      看清楚了来人,盛长歌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盒:“你们要的东西。”

      青崖沉默接过。

      “你们沿着东侧的小路向山下一直走,穿过石林镇就能回去了。”盛长歌道。

      犹豫了一阵,又问:“阿衍......顾昭衍他,还好吗?”

      “有了灵根,他会好起来的。”青崖道。

      盛长歌怔怔看了他一阵,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就好......他本就天资聪颖,想必不会比我差,只是我耽误了他许多年......”

      说到这里,竟然泣不成声。

      玄霁看着心中难受,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盛长歌道,“他们兄弟原是最要好的,是我当时不受父亲重视,没有天资,性格更是软弱,这才会被安排着和他们同吃同住......是我种下了这许多因,才会害得阿衡犯下这些错事!”

      “盛国主,其实顾公子剖出他弟弟的灵根并非是因为......”

      “我知道,是因为他的父亲。”

      盛长歌抬起苍白的脸,转过头又深深看了一眼祭台上的法相:“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凤羽国国主顾惊弦,早在他们二人前来幽篁国时就有安排,那时阿衡迟迟下不了手,最终令他下定决心的,是因为我病重,险些死掉。”

      “身体羸弱又没有修道天资的幺女,早该死在襁褓之中。当年我母亲拼尽全力,问遍九州医师,最终保下我一命。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盛长歌静静说着,目光看向窗外,“是每月要从仙邦周围的山上捕来一只不足月的狐狸崽,在活着的时候便取它心头血,煲在汤中让我喝下。那时她骗我说是国师找来的灵丹妙药,我从记事起喝到及笄,直到母亲在抓狐狸崽时失足摔下山崖,我才知道真相。”

      玄霁听得一阵心惊。

      “仙邦附近的狐狸被母亲杀了个遍,这药方我喝了许多年,治标不治本,勉强吊着一口气。原以为母亲去世,我也该早早殒命,但我遇到了凤羽国来的两位公子。”

      “阿衍心思沉稳,阿衡开朗活泼,我们是极好的玩伴。当年我还要抱着自己织出的云锦外出换钱时,他便救过我性命,就在这座小庙附近。”

      原来背后竟还有这样的故事。

      玄霁想起了两人在石林镇时听到的那一曲戏词。

      “从一开始,我便犯下了错,千万个狐崽的心头血换不回我的命,后来竟然要用阿衍的灵根......再接下去会用什么东西,我根本不敢想。我本不该活在世上,可惜我一辈子懦弱,对于别人拱手送来的东西却之不恭,如今你们来了,告诉我阿衍还活着,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我想在最后,能坚强一回,能为自己的命做主一次。”

      她彻底转过身来,胸口处鲜血淋漓,脚下已经汇聚出一滩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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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一、五更新,攒收不易,求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 推推下一本《妄执》,偏执冷漠受x热情小太阳攻,强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