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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 语风其一 凤凰涅槃, ...

  •   玄霁瞳孔兀的睁大,他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冲上去搀扶盛长歌,青崖伸出长臂一把拉住他。

      盛长歌没有倒下,脸上虽有泪水,嘴角却是翘着的。

      “我没事,剖出灵根的痛,根本不及这么多年来因为我累及他人性命的万分之一。”盛长歌淡淡说着,“我如何不知国师为何要扶持我上位,如何不知我的兄长和姐妹们是怎样遭到的毒手,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玄霁看着这张曾经花容月貌,此时却只剩憔悴与解脱的脸,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与他几日前见到的那一双是如此相似,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你那位姐姐,是不是......”

      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被盛长歌一记眼刀叫停。

      “言多必失。”青崖冷静道,“隔墙有耳。”

      玄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层鸡皮疙瘩爬上他的后脊。供桌上那支本就不明亮的蜡烛在夜晚的风中摇曳着,映得古庙内的几人脸上阴晴不定。

      “快走!”

      盛长歌忽然拼尽全力一声叫喊。

      同时,四周的门窗“砰”一声炸开,狂风大作,供台上的蜡烛瞬间熄灭。

      三人陷入短暂的黑暗,青崖却不犹豫,只身冲出古庙。

      庙外的院落中,层层叠叠堆满了盛长歌手下黑衣人的尸体。

      玄霁追着青崖跑了出来,看到地上的景象也是大吃一惊,胃中翻滚几欲作呕。

      “晚了。”青崖冷静道,“他追来了。”

      一阵如金铃般清脆的少年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穿透层层阻碍,直击人肺腑。玄霁原本就翻滚的肠胃果然受不住,趴在地上吐了个干净。

      “来的不巧,扰了各位的好兴致了。”

      少年背着手从山林中走出,一双妖媚的狐狸吊眼娇俏地盯着面前的两人,看到玄霁时,竟然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

      “你竟还活着?”

      玄霁缩了下脖子,青崖向前迈出一步挡住他。

      金语风盯着玄霁看了一阵,神情却是十分严肃,见青崖走上前来,他才一改脸上神色,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模样。

      “我那一掌用出了三成力气,寻常人绝无可能凭肉身挡下。你灵力不过比普通人强些,与我之间却有着云泥之别,可是你竟然还活着。”金语风不解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见面前的两人并不说话,他歪着头稍微思考了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那把扇子呢?”

      “你那把扇子怎样了?那上面有什么?你究竟......”

      他越说越急促,竟然企图越过青崖,去抓玄霁的衣袖。

      未等他说完,青崖已经一剑刺了过来。

      剑刃划过金语风的手腕,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伤口中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金语风转了转眼珠,盯着眼前这个他每次看到都感到无比厌恶和恶心的人。

      “你就这么着急送死?”金语风阴恻恻地笑道。

      青崖不应,只是手持青离剑左右来回突刺,玄霁灵力受损,扇子又不在身上,只能尽量躲远些,免得影响到这两尊大佛。

      “回庙中去!”青崖大喊。

      玄霁幡然醒悟,盛长歌还在古庙中生死未卜。他当即转身朝那座古庙跑去,身后却有人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

      啪!

      又小又清脆的一声,却没有掩盖住从玄霁身后朝他飞来的杀意。

      玄霁连忙侧了侧身体,一道泛着红光的箭扎在地上,燃起一阵火光。

      “东西交出来!”顾衡目眦欲裂。

      “不懂你在说什么!”

      玄霁没有折扇,并不与顾衡正面冲突,看准了机会就马上飞身跑进古庙之中。

      古庙的大殿长宽不过十丈,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他心中记挂盛长歌,顾不上和顾衡再解释什么。

      顾衡跟随着他跑进庙中,眼前一片漆黑,心中愈发恼火,左右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玄霁的踪影,心中一横,干脆举起手中弓箭对着供桌,意图将这座古庙直接点燃。

      弓箭刚刚抬起,耳畔却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女子叹息。

      “阿衡......别......”

      “长歌!”

      他终于注意到了在法相脚下蜷缩着的一个干瘪瘦弱的身躯。

      盛长歌艰难地动了下:“别乱动,别伤害他们......”

      顾衡险些掉下泪来。

      他放下手中的弓箭,扑过去将盛长歌牢牢抱在怀中。她本就体弱,如今生生将自己的灵根剖出来,早就是油尽灯枯。黑暗中顾衡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触碰到她身体的掌心一片湿润,他的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把你怎样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盛长歌轻轻笑了一声:“是我。”

      “我早就是个该死的人,不是吗?从出生到现在,那一天不是吊着一口气活过来的......阿衡,别人的东西我用不惯,所以我还回去了。”

      “你是不是在怨我?是不是在恨我?”顾衡紧紧拥着她,“是我没用,造成今天的局面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找到能救你的方法......长歌,我们去求国师,国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盛长歌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早已经是气若游丝:“不要找他......”

      金语风是什么人,在场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玄霁躲在那尊法相后,静静看着两人,同样心如刀绞。

      盛长歌、顾衡、顾昭衍三人的的恩怨,就像缠绕在一起解不开的线团,年纪尚小时,这繁琐的线团没有被摆上桌面,三人尚能互相当作寻常玩伴。但随着年岁增长,这团线愈加杂乱,几人奋力去理清其中曲折,却是徒劳无功,到了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轰一声巨响,是金语风一掌将青崖拍进了古庙中。

      那座镀了金身的法相应声碎裂成块,青崖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样了!”玄霁大惊。

      “别过来!”

      鬼魅一样的少年嘴角噙着笑,负手走进庙中。

      两侧墙壁上的烛火依次亮起,为他照亮脚下的路,和两侧狼狈不堪的人。

      “温晏对你当真不错,竟然会用这样大的力气护你心脉。”他虽是笑着,但话中分明没有一丝笑意,“只可惜,这些全是无用功。”

      青崖扶着碎石站起身,用衣袖擦掉嘴角鲜血,眼中坚毅毫不动摇。

      玄霁道:“你不可再冲动了!你留下!换我!”

      “滚开!”青崖一声怒喝,举起青离剑再刺!

      他身边升腾起数道白光,与他手中的剑一道杀向金语风。

      “你实在是不自量力。”金语风冷冷笑着,掌心向上一翻,从青崖脚下忽然开出一个圆形阵法,当中生出无数藤蔓来,不出几秒,便将他手脚全部束缚在空中。

      泛着白光的劫杀咒在阵法中舞动着,将飞出的藤蔓尽数击退。但这藤蔓源源不绝,杀之不尽,青崖的灵力却是有限的。

      长时间使用咒法本就是一项极耗灵力的事情,何况这些天他二人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新伤叠加着旧伤,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青崖!你不要强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玄霁站在一旁,早就看出了金语风完全是抱着猫抓耗子的玩弄心态,不为速速将他杀死,只为看着他挣扎。

      青崖原是最冷静的,今日竟然也像疯了一般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玄霁看不下去了,纵然身上没有折扇,但袖中还放着准备好的符咒。

      他一口气掷出三张,低声默念了个劫杀咒,这三道符马上变为金色的光芒朝金语风刺去。

      金光尚未触碰到金语风便在空中炸开变成了散开的星光。金语风不耐烦地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你送死上瘾吗?”

      青崖道:“你滚远一点!”

      青离剑再向金语风刺来。

      金语风侧身躲过,躲开后竟然还伸出两根手指在青离剑剑刃上轻弹了一下。

      青离剑顿时发出铮的一声响,震得青崖手腕发麻。

      “剑是不错,可惜用剑的人灵力不足。”金语风嘲笑道,“这倒是奇了,以你的灵力,还能将这把剑用出一个缺口来?”

      青崖捂住发麻的手腕,努力调转体内的灵力平复自己的气息。法阵中的藤蔓丝毫不退,趁他短暂休息的功夫,更是发了疯一样地纠缠上来。

      “国师!”

      碎裂的法相脚下,昏暗的墙角中,被遗忘了的顾衡忽然喊了一声。

      三人同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顾衡继续喊道:“长歌她......你救救她吧!求你救救她!”

      金语风收了手,歪着脑袋思考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开嘴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

      “好啊!我救她。”

      玄霁呆呆地看着他。

      法阵中的藤丝突然暴起,将青崖的手脚牢牢捆住。青离剑依然被他牢牢握着,可再也无法挥动。

      不,他知道金语风是怎样恶劣的一个人,他绝不可能这样好心救下盛长歌的!快想想办法,快想想他会有什么弱点......

      那张与盛长歌七分相似的容貌出现在玄霁脑海中,他怔愣了下,右手触碰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什么坚硬但温润的东西。

      他暗中向盛长歌挪动了几步。

      “但我不能无缘无故救她,顾衡,你知道的,这九州万物都归瑶神统领,我若随意逆人生死,那世界还不乱了套?”金语风闲庭信步走过二人身边,“救她是有条件的。我每救一人,更要杀一人以维系平衡。”

      顾衡看着他:“那就用我的命......”

      金语风摇摇头,笑道:“你的命太轻贱了,顾衡,用一个普通人的命想换来一国之主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那我......”

      “我要你——杀了他。”

      右手一指,却是指向房间另一端被捆成粽子的青崖。

      “金语风!”玄霁大叫。

      “如何?”金语风戏谑,“盛长歌没了灵根还能活多久?一天?两天?这个人与你非亲非故,只要你杀了他,我会帮你医好盛长歌。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躺在顾衡怀中的盛长歌一阵颤抖,凄厉喊道:“不可!”

      金语风冷笑一声,在手心里凝聚起一团绿色的鬼火,转身朝青崖走去:“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我要。”顾衡突然说道。

      金语风停下脚步看向他,眼中颇有些欣赏意味。

      他甩开盛长歌的手站起身。

      “阿衡!”

      盛长歌艰难地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服,但顾衡已经朝青崖走了过去,她抓了个空。

      “你住手!”

      他充耳不闻,拔出腰间的那把银白色匕首握在手中。玄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青崖,走过金语风身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金语风笑着,他向来对这种恶劣又并不有趣的玩笑情有独钟,带着那种孩童独有的残忍和天真,逼迫别人在自己的伤口上持续践踏,并以此为乐。

      尽管这并不好笑,可这是他千百年无聊日子中仅存的唯一一点乐趣。

      “快动手!”他忍不住兴奋起来,挥着手为顾衡呐喊助威。

      玄霁的心跳已经快要停止了,顾衡艰难地迈着步子越过自己,然后越过金语风。再有十步距离,他就会走到青崖身前,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将青崖吞噬,如果匕首刺在青崖胸口,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会怎么选?

      匕首高高举起,四道目光同时汇聚在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上,有冷漠的,有期盼的,有痛苦的,有纠结的。

      在这些复杂目光的注视之下,顾衡极其迅速地身形一转,匕首调转方向,朝金语风刺来!

      玄霁终于重新开始呼吸起来,血液涌回大脑,眼前一阵昏黑。

      金语风用两指稍一格挡,匕首被他捏在指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情绪。

      “懦夫当久了,想在别人面前逞一回英雄吗?”

      顾衡松开匕首向后退去,同时手里捏了个咒诀,金语风将手掌立在身前,那道咒只在他身前晃了一瞬,根本无法近身。

      “你当真想好了?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在我眼中也不过是濒死挣扎的蝼蚁。这么做,不但盛长歌会死,你们所有人都会死。”金语风不解道,“为什么你还会这样做?”

      匕首掉落在地,顾衡退开几步,抬起眼看着他。

      “因为我是人。”顾衡道。

      匕首不过是个幌子,他最擅长的法器正在他身后背着。

      凤凰涅槃,引血为弓。

      顾衡离开凤羽国数年,身上的物件早已不是曾经在凤羽国用的那些。唯独这把弓是凤羽历代法宝,国师苍翎君数百年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只留下这把传说中用凤凰血做出的绝世法器守护着凤羽国。

      黑色的弓箭拉开,血红色的箭羽若隐若现。

      他的左手拇指在箭簇上划了一下,血珠溅出来,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一箭里。

      “你以为用凤羽国的东西就能伤到我吗?”

      金语风大笑起来:“你个蠢货!我就知道,给了你机会你也是一样的不中用!既然如此,我便先拿你祭天!”

      血色弓箭飞至,他一抬手便抓在掌心,箭簇上的火焰逐渐变弱,变淡,最终熄灭,这一箭并未扎在金语风身上任何地方,自然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冷笑着,火苗熄灭,他轻蔑地转过头去。

      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那弓箭的箭镞上,赫然挂着一个白色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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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一、五更新,攒收不易,求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 推推下一本《妄执》,偏执冷漠受x热情小太阳攻,强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