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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穿书 ...

  •   司云澜是被窗棂上的月光惊醒的。
      竹屋的窗没关严,夜风卷着竹香钻进来,拂得她鬓角发痒。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翻身时还带着些微牵扯的疼——那是晏临珩亲手为她包扎的伤口,想起他微凉的指尖触过皮肤时的触感,她的耳尖忽然有些发烫。
      “别胡思乱想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枕下摸出那卷《洗心诀》玉简。月光在玉面上流淌,映出“心无挂碍,气自通衢”八个字,笔锋清劲,是晏临珩的字迹。
      这些天他总来竹屋指点她修行,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清晨,每次都只待半个时辰,教完功法便走,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症结。昨日她卡在“周天循环”的关窍,他握着她的手腕引气,指尖的凉意混着灵气的温煦,让她至今想起还心头发颤。
      “他只是觉得我还有救,毕竟是宗门弟子。”司云澜对着月光喃喃自语,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她是来苟命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更何况对方是晏临珩——小说里只能属于女主的清冷仙尊。
      正想把玉简放回枕下,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在走路。司云澜瞬间警觉,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借着竹影的掩护往外看。
      月光下,一道浅绿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竹屋这边探,裙角扫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是苏晚柔。
      她来这里做什么?
      司云澜的心沉了沉。按小说剧情,苏晚柔此刻应该在大师兄那里接受指点,怎么会深夜跑到她这偏僻的竹屋来?
      只见苏晚柔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犹豫了片刻,悄悄放在竹屋门口,又对着门板拜了拜,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匆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直到那抹绿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司云澜才推门出去。门口的瓷瓶泛着莹白的光,瓶身上刻着“凝神丹”三个字,是宗门分发的高阶丹药,对稳固修为极有裨益。
      她捡起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疑窦丛生。苏晚柔为何要给她送药?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屋中,司云澜对着瓷瓶看了半晌。丹药的香气纯正,不像是有问题,可苏晚柔那副鬼祟的样子,实在让她放不下心。原主记忆里,这位女主虽看似温顺,却总在不经意间引得旁人护着她,自己则干干净净置身事外——就像上次原主想找她麻烦,最后反倒是原主被责罚。
      “不能掉以轻心。”司云澜把瓷瓶收进木箱深处。不管苏晚柔打的什么主意,她都不想掺和,这凝神丹,不吃也罢。
      第二日清晨,司云澜刚练完一遍《洗心诀》,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司师姐在吗?”是苏晚柔。
      司云澜皱眉,打开门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师姐,我做了些清粥,想着你伤还没好,送来给你补补身子。”
      “不必了,我自己有吃的。”司云澜侧身挡住门,不想让她进来。经过昨晚的事,她对苏晚柔多了层防备。
      苏晚柔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师姐还在生我的气吗?那日之事,是我不好,惹得师姐受了牵连……”
      “与你无关。”司云澜打断她,语气平淡,“我还要修行,就不招待师妹了。”
      说完就要关门,苏晚柔却突然伸手按住门板,眼眶微微泛红:“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好的。你看,这是我亲手绣的平安符,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个粉色锦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针脚松散,一看就是初学乍练。
      司云澜的目光落在锦囊上,忽然注意到苏晚柔的指尖缠着纱布,像是被针扎破了。若真是真心示好,何必做到这份上?反倒像是刻意演给谁看。
      “不必了。”司云澜的语气冷了几分,“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请收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晏临珩。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白衣映着晨光,神色淡漠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苏晚柔像是受了惊吓,手一抖,锦囊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仙尊……我、我只是想给师姐送点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司云澜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冷笑。来了,又是这招。
      晏临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锦囊,又落在苏晚柔缠着纱布的手指上,最后看向司云澜,眼神里带着询问。
      “仙尊。”司云澜没有解释,只是弯腰捡起锦囊,塞回苏晚柔手里,“师妹的心意我收到了,东西请带回。慢走,不送。”
      说完,她对着晏临珩略一点头,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两人和一地尴尬都关在了门外。
      苏晚柔手里攥着锦囊,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仙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师姐好像很讨厌我……”
      晏临珩没看她,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眸色沉沉。方才司云澜转身时,他看见她耳后沾着片竹叶,是今早练剑时不小心蹭到的——她分明刚结束修行,却被苏晚柔堵在门口,难怪会不耐烦。
      “她性子向来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晏临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去吧,好好修炼。”
      苏晚柔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愣,只能咬着唇应道:“是,仙尊。”
      等苏晚柔走后,晏临珩才抬手敲了敲竹门:“是我。”
      司云澜打开门,见他手里拿着个食盒,和昨日送阿元的那个很像。“刚从膳堂取的,还热着。”他把食盒递过来,目光扫过她的脸,“刚才怎么回事?”
      “没什么。”司云澜接过食盒,避开他的视线,“苏师妹来送东西,我没收。”
      晏临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你倒是比从前硬气了。”
      司云澜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抹笑意衬得格外清晰。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不像对着旁人时那般疏离,带着点真实的温度,竟让她心头一跳。
      “总不能一直任人拿捏。”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多谢仙尊的粥。”
      “功法练得如何了?”晏临珩没再追问苏晚柔的事,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卡在‘通脉’那步,总觉得有股气堵在腕间。”
      “我看看。”
      司云澜依言伸出手,他的指尖落下,微凉的触感传来,比上次多了几分刻意的克制。灵气缓缓渡入,顺着经脉游走,在腕间那处淤塞的地方轻轻冲撞。
      “凝神,意守丹田。”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司云澜闭上眼,跟着他的引导运气,感觉那股淤塞渐渐松动,像冰面裂开细缝。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晏临珩的灵气顿了一下,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怎么了?”她睁开眼问。
      晏临珩收回手,眉头微蹙:“你体内的灵气……似乎比寻常杂灵根要纯净些。”
      司云澜心里一紧。是《清心诀》的功劳?那本残缺功法的注解里,确实有提纯灵气的法子,难道被他发现了?
      “可能是……《洗心诀》的功效吧。”她含糊道。
      晏临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通脉关窍已开,剩下的自己多练。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枚玉佩,“这个你拿着。”
      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传讯玉佩,若再遇到昨日那般事,捏碎它,我能立刻感知到。”
      司云澜看着那枚玉佩,又想起昨晚苏晚柔送来的凝神丹,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在暗处鬼祟示好,一个在明处坦荡相护,这对比实在太过鲜明。
      “仙尊,这太贵重了……”
      “拿着。”晏临珩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指尖与她的掌心相触,停留了片刻才收回,“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宗门安宁。你若出事,查案会更麻烦。”
      这理由找得实在蹩脚,司云澜却没戳破,只是握紧了温热的玉佩:“多谢仙尊。”
      他没再多留,起身离开时,忽然回头道:“苏晚柔那边,不必理会。”
      司云澜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手里的玉佩还带着他的温度。他……是在为她解围吗?
      接下来的几日,苏晚柔没再来找她,倒是大师兄来了一趟,问她是不是对苏晚柔有意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司云澜只淡淡说“没有”,没解释太多——跟这种明显偏向女主的角色争辩,纯属浪费时间。
      她把更多精力放在修炼上。有了传讯玉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加上晏临珩时常指点,修为竟真的有了些进展,已经能勉强凝聚出三寸长的灵气刃。
      这天傍晚,她正在后山练习灵气刃,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你说什么?阿元的血引还能再用?”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惊惶。
      “不然你以为那些魔族为何会再来?混沌灵根的转移本就需要血亲献祭,苏晚柔只是暂时承接,若想彻底稳固,必须用阿元的心头血……”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司云澜悄悄靠近,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两个外门弟子正蹲在石头后说话,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山道上嘲讽过她的钱磊。
      “那……那仙尊知道吗?”
      “仙尊正在查魔族余孽,哪有空管这些?再说了,这是长老们默许的,为了青云宗能出个天才,牺牲一个乡下孩子算什么?”钱磊的声音带着阴狠,“这事你知我知,若是传出去,咱俩都得死。”
      司云澜的血液瞬间冻住。
      长老默许?牺牲阿元?
      她终于明白,那些黑衣人为何能轻易潜入后山,为何敢笃定没人会护着阿元——原来宗门内部早就有人和魔族勾结,为了苏晚柔的灵根,竟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苏晚柔……她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司云澜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悄悄后退,脚下却不小心踩断了根枯枝。
      “谁?”钱磊猛地回头,看见她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你!司云澜!”
      司云澜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钱磊绝不会放过她。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司云澜拼命运转灵气,却还是被身后的灵气刃擦伤了胳膊。她咬着牙往前冲,忽然想起晏临珩给的传讯玉佩,连忙摸出玉佩,用力捏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山间回荡,几乎是同时,一道白虹从主峰方向掠来,快得像闪电。
      “仙尊!”司云澜又惊又喜,几乎要哭出来。
      晏临珩落在她面前,看到她流血的胳膊和身后追来的钱磊,周身的仙气瞬间变得凛冽如刀。“找死!”
      剑光闪过,钱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地,另一个外门弟子吓得瘫软在地,抖着嗓子求饶:“仙尊饶命!都是钱磊逼我的!是长老们……”
      “闭嘴!”晏临珩冷冷打断他,挥手将人击晕,“带下去,严加审问。”
      暗处立刻闪出两个执法弟子,拖走了晕过去的外门弟子。
      晏临珩转身看向司云澜,见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眉头蹙得更紧,伸手想检查,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怎么了?”他的动作一顿。
      司云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想问他长老们的默许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阿元……阿元会不会有危险?”
      晏临珩的眸色柔和了些,从袖中取出疗伤药,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伤口:“我已经派人去保护阿元一家了,不会有事。”
      他的指尖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司云澜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宗门里藏着多少龌龊,至少有他在,总能护着些什么。
      “仙尊,”她轻声问,“那些长老……”
      “我会查清楚。”晏临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青云宗容不得这等阴私龌龊。”
      夕阳的金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司云澜忽然觉得,眼前的晏临珩,和小说里那个只围着女主转的仙尊,似乎不太一样。
      他有他的责任,他的坚持,甚至……还有他不为人知的温柔。
      夜风渐起,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司云澜看着晏临珩收拾好药瓶,忽然鼓起勇气问:“仙尊,你为什么……要帮我?”
      晏临珩抬头看她,眸子里映着漫天晚霞,像盛着一片璀璨的星河。“你是青云宗弟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值得帮的人。”
      值得帮的人。
      这五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司云澜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苟命计划,或许真的可以稍微改改——至少,不必刻意避开他了。
      月光再次爬上窗棂时,司云澜摸着腕间的传讯玉佩碎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山风穿过竹屋,带着远处清晏殿的冷香,像有人在耳边轻轻低语。
      她想,或许小说的剧情,从她决定不再做炮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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