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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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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澜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竹林里的露水还没干透,她披衣开门,见是昨日在山洞救下的小男孩,正攥着衣角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弟弟,怎么了?”司云澜蹲下身,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灵米饼——是她昨天特意给他留的。
“姐姐,我、我害怕……”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还会来吗?”
司云澜的心软了软。这孩子叫阿元,是山下村落里的孩子,昨天被黑衣人掳走,就是为了取他的血引。晏临珩已经派人去通知他的家人,只是山路难走,怕是要傍晚才能到。
“别怕,”她轻轻拍了拍阿元的背,“仙尊已经把坏人打跑了,他们不敢再来了。姐姐这里有好吃的,要不要进来坐?”
阿元怯生生地点点头,被司云澜拉进屋里。她从灶上端出温热的灵米粥,又拿出两块新烤的灵米饼,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窘迫——原来能安安稳稳吃顿热饭,竟是这么珍贵的事。
“姐姐,你认识仙尊吗?”阿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
“认识,他是我们宗门很厉害的人。”司云澜笑着回答。
“仙尊好厉害,”阿元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挥挥手,那些坏人就倒下了。不像我,只会哭……”
司云澜摸了摸他的头:“你能在山洞里坚持那么久,已经很勇敢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晏临珩派来的弟子,手里捧着个食盒:“司师姐,仙尊说阿元身子弱,让把这个送来。”
食盒里是热气腾腾的肉粥和松软的糕点,香气瞬间漫了满室。阿元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吃食。
“替我谢过仙尊。”司云澜接过食盒,心里却有些复杂。晏临珩这般关照,是因为阿元是受害者,还是因为……昨天她的举动?
弟子走后,司云澜把肉粥舀给阿元,自己则啃着灵米饼。阿元小口小口喝着粥,忽然抬头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仙尊呀?”
司云澜一口饼差点噎在喉咙里:“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懂!”阿元挺起小胸脯,“村里的二丫总给喜欢的人送野花,就像你昨天攥着仙尊的衣服不放……”
司云澜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胡说,就不给你吃糕点了。”
阿元连忙捂住嘴,眼里却满是狡黠的笑。
吃过早饭,司云澜带着阿元去后山散步。清晨的后山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气,松鼠在枝头跳跃,溪水潺潺流淌,像首温柔的歌。阿元渐渐放开了些,追着蝴蝶跑远,笑声像银铃一样。
司云澜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翻看着《清心诀》。经过昨天的事,她更明白修为的重要性,书页上的注解被她用红笔标记得密密麻麻,指尖划过“气走丹田,逆经而行”时,忽然想起晏临珩那双淡漠却藏着力量的眼睛——他的修为那般高深,是不是也练过类似的法门?
“姐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阿元举着个通红的野果跑过来,果子上还沾着露水,“这个很甜的!”
司云澜接过野果,刚想尝尝,却见阿元的脸色突然变了,指着她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猛地回头,看见三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脸上的黑布已经取下,露出狰狞的疤痕,正是昨天漏网的余孽!
“小贱人,昨天坏了我们的好事,今天就让你偿命!”为首的黑衣人目露凶光,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司云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把阿元护在身后:“阿元,快跑!去找仙尊!”
阿元吓得腿都软了,却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我不跑!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找死!”黑衣人怒吼着扑上来,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司云澜。
她抱着阿元往旁边翻滚,躲开了致命一击,后背却被树枝划破,火辣辣地疼。《清心诀》里的法门瞬间涌上心头,她凝聚起体内微弱的灵气,拍向黑衣人的手腕——这是她昨天刚学会的卸力招术。
“砰”的一声,黑衣人被拍得后退两步,显然没料到她竟有还手之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这杂灵根,居然能运气?”
司云澜没空理会他的惊讶,拉着阿元往密林里跑。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拖延时间,盼着有人能路过。
黑衣人紧追不舍,弯刀不断劈砍着挡路的树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司云澜的体力渐渐不支,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襟,阿元在她怀里吓得直哭,却懂事地没再挣扎。
就在她快要被追上时,前方忽然传来清冽的剑气破空声。
“孽障!还敢放肆!”
是晏临珩的声音!
司云澜的心猛地一松,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抬头望去,只见白衣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剑气纵横间,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已倒地不起。
晏临珩落在她面前,看到她后背的伤口和怀里瑟瑟发抖的阿元,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谁伤的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司云澜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是他们……”司云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此刻的样子太过吓人。
晏临珩没再说话,弯腰抱起她,又示意跟来的弟子带走阿元。他的动作很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司云澜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别动。”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放缓了脚步。
回竹屋的路很短,司云澜却觉得格外漫长。她靠在晏临珩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衣襟上沾染的、属于山间草木的清香。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却莫名安定。
到了竹屋,晏临珩把她放在床上,从袖中取出疗伤丹药,又找来干净的布条。“忍着点。”
他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拂过她的伤口,动作竟意外地轻柔。司云澜的身体僵了僵,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比伤口的疼痛更让她心慌。
“仙尊……我自己来就好。”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安分点。”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云澜只好乖乖不动,任由他替自己包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她忽然想起书里描写他容貌的句子——“皎皎白衣谪仙人,冰雪为姿玉为魂”,以前只觉得是夸张,此刻才明白,原来真有人能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在想什么?”晏临珩忽然抬头,撞进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司云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晏临珩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包扎好伤口,收起药膏:“这些黑衣人是魔族余孽,专门为了混沌灵根而来。你昨天听到的话,不可外传。”
“我知道。”司云澜点点头,“他们说……苏晚柔的灵根,是从阿元身上转移的?”
晏临珩的眸色沉了沉:“此事牵扯甚广,我会彻查。在查清之前,你和阿元都需得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会派弟子在附近值守,你若有任何事,随时可以让人去清晏殿找我。”
司云澜有些惊讶。以他的身份,竟会为了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内门弟子,特意派弟子值守?
“仙尊不必如此麻烦……”
“这不是麻烦。”晏临珩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清心诀》上,“你这本功法,似乎有些门道。”
司云澜心里一紧,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太过残缺,练之有害。”晏临珩拿起书册翻了两页,“我那里有本《洗心诀》,与这功法有些渊源,你且拿去看看,或许能有所启发。”
不等司云澜拒绝,他已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放在桌上:“好生休养,莫要再莽撞。”
说完,他转身就走,广袖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清风。
司云澜看着那卷玉简,又摸了摸后背包扎好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拿起玉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是晏临珩的气息。
“姐姐,你没事吧?”阿元被弟子送回来,趴在门口怯生生地问。
“没事了。”司云澜笑着招手让他进来,“你看,仙尊给了我们好吃的。”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糕点和温热的汤羹。阿元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忽然说:“姐姐,仙尊好像对你很好。”
司云澜的脸又红了:“小孩子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阿元很认真,“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司云澜的心猛地一跳,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忽然觉得,这青云宗的日子,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接下来的几日,司云澜果然老实地待在竹屋里养伤,顺便研究那本《洗心诀》。玉简里的功法比《清心诀》完善得多,却也更难修炼,好几次她都卡在“气沉丹田”的关窍,急得抓耳挠腮。
阿元的家人终于来了,是对淳朴的农家夫妇,见到女儿平安无事,对着司云澜和赶来的晏临珩连连磕头道谢,又塞给他们一袋自家种的红薯,才带着阿元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阿元,司云澜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他安全了。
这天傍晚,她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忽然看见晏临珩站在竹林边,似乎在等她。
“仙尊?”她有些惊讶。
“《洗心诀》练得如何了?”晏临珩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晾晒的草药上,“伤口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仙尊关心。”司云澜有些不好意思,“功法……还在摸索,总觉得气息不顺。”
晏临珩点点头:“《洗心诀》讲究‘心净则气顺’,你太过急躁,反而落了下乘。”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我教你。”
司云澜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过来。”晏临珩拍了拍石凳。
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走过去坐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晏临珩拿起她的手,将自己的灵气缓缓渡过去,引导着她体内的气息按照《洗心诀》的路径运转。
他的指尖微凉,灵气却温和醇厚,像涓涓细流般滋润着她滞涩的经脉。司云澜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在体内游走,那些原本卡顿的关窍,竟一一畅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晏临珩额角渗出了细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仙尊,你没事吧?”她连忙收回手,心里有些不安。
“无妨。”晏临珩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只是耗了些灵气。你资质虽驳杂,悟性却不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
司云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她不过是个想苟命的炮灰,何德何能让他如此耗费心神?
“多谢仙尊指点,只是……以后不必如此了。”她低声道,“弟子资质愚钝,不值得仙尊这般费心。”
晏临珩看着她,眸色深深:“在我看来,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司云澜的心上。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慌意乱的情绪。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司云澜的心跳得飞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她越来越响的心跳。
司云澜忽然觉得,她的苟命计划,好像……要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