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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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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澜是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的。
青云宗的警钟百年不鸣,一旦响起,必是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她披衣冲出竹屋,只见主峰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还能听见法器碰撞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她抓住一个慌慌张张往主峰跑的外门弟子。
“是、是魔族!他们打进来了!”弟子脸色惨白,“说是要、要抢苏师妹!”
司云澜的心猛地一沉。魔族?抢苏晚柔?难道是为了她身上的混沌灵根?
“仙尊呢?”
“仙尊已经带人在主峰抵挡了!”弟子挣脱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司云澜站在原地,看着主峰方向的火光,后背的伤口忽然隐隐作痛。她想起钱磊的话,想起长老们的默许,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这场魔族入侵,恐怕不止是抢灵根那么简单。
“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咬了咬牙,转身回屋拿起那本《清心诀》。虽然修为低微,但她至少知道些内情,或许能帮上忙。
刚跑出竹林,就见几个黑衣人从侧面扑了过来,脸上的狞笑在火光中格外狰狞。“抓住这丫头!听说她跟晏临珩走得近,说不定能当个人质!”
司云澜心头一紧,连忙运转灵气,按照《清心诀》里的法子避开攻击。她的动作不算快,却异常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致命招术——这是她这些天在后山苦练的成果,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竟是在这里。
“这小贱人怎么变得这么滑溜?”黑衣人不耐烦了,祭出法器就要下死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如流星般掠来,瞬间将法器劈成两半。晏临珩的身影落在她面前,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迹,脸色比往常更冷,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不是让你待在竹屋吗?”
“主峰出事了,我不能不管。”司云澜看着他衣角的血迹,心揪了一下,“你没事吧?”
晏临珩没回答,只是反手将一枚玉简塞给她:“这是主峰防御阵的布防图,你去通知执法长老,让他们守住西北角的阵眼——那里是弱点,也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那你呢?”
“我去护着苏晚柔。”他的声音顿了顿,“她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司云澜明白他的意思。苏晚柔身上的混沌灵根还没查清来源,若是此刻被魔族抢走,后果不堪设想。她握紧玉简:“你小心。”
晏临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掠向主峰,剑光劈开夜色,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司云澜攥着玉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忽然觉得手里的布防图重逾千斤。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委以重任,也是第一次……把后背交给她。
她不再犹豫,按照布防图的指引,抄近路往西北角的阵眼跑去。山路崎岖,火光把树影拉得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鬼魅。好几次她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全靠《清心诀》里的身法才稳住身形。
离阵眼还有半里地时,她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透过火光,看见几个执法弟子正围着一个黑衣人缠斗,而那黑衣人的目标,正是阵眼处的晶石!
“住手!”司云澜大喊一声,凝聚起灵气刃冲了上去。
黑衣人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她偷袭得手,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哪来的小丫头,敢坏老子的好事!”他怒吼着转身,黑袍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上次绑架阿元的为首之人!
“是你!”司云澜又惊又怒,“你没死?”
“托你的福,捡了条命。”黑衣人狞笑,“今日就让你和晏临珩一起陪葬!”
他的修为远在司云澜之上,几招下来,她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胳膊上又添了道新伤。执法弟子想上来帮忙,却被其他魔族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眼看黑衣人就要一掌拍碎阵眼晶石,司云澜急得心头冒汗。她忽然想起晏临珩教她的“气走逆势”,猛地逆转灵气,将所有力量凝聚在指尖,对着黑衣人的手腕狠狠戳去——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的一声,指尖没入黑衣人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掌风偏了偏,擦着晶石飞过,将旁边的石壁击出个大坑。司云澜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喉头一阵腥甜,喷出一口血来。
“小贱人!”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目眦欲裂,举着弯刀就冲了过来。
司云澜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却听见“当”的一声脆响。她睁开眼,看见晏临珩挡在她面前,长剑格开了弯刀,白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浴血的战旗。
“仙尊……”
“说了让你守好阵眼,没让你拼命。”晏临珩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在转身看她时,眼神软了下来,“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司云澜想站起来,却浑身脱力,又跌坐回去。
晏临珩没再管那个黑衣人,俯身将她抱起。他的动作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撑住,我带你去疗伤。”
“阵眼……”
“已经守住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
司云澜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冷香,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她看着火光中的主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晏临珩,我好像……不是那么想苟命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低哑:“胡说什么。”
“真的。”她笑了笑,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能和你一起……好像也不错。”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感觉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雪落在梅上,带着惊心动魄的温柔。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清晏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身下的云纹锦被上,暖融融的。司云澜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纱布。
这是……晏临珩的住处?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殿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书案,一把古琴,还有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处处透着清冷,却又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香,让她莫名心安。
“醒了?”
晏临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墨发用玉簪束起,脸上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却带着笑意。
“仙尊……”司云澜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伤得太重,竹屋那边不方便疗伤。”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把药喝了。”
药碗递到面前,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司云澜接过,发现碗沿很光滑,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物件。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很苦,却带着一丝回甘。
“魔族退了吗?”
“退了。”晏临珩在床边坐下,“首领被我斩杀,剩下的余孽不足为惧。”
“那苏晚柔呢?”
提到苏晚柔,晏临珩的眸色沉了沉:“她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在魔族首领的身上,搜出了这个。”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青云宗的标志,还有一个“玄”字,“是玄尘长老的令牌。”
司云澜的心猛地一跳:“玄尘长老?他和魔族勾结?”
“恐怕不止。”晏临珩的声音冷了下来,“钱磊招供,玄尘长老就是当年主持灵根转移的人,他利用职务之便,与魔族暗中勾结,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一个可控的混沌灵根持有者,以此掌控青云宗。”
“那苏晚柔……”
“她或许不知情,或许……”晏临珩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司云澜沉默了。她忽然想起苏晚柔深夜送药的鬼祟,想起她对着晏临珩泫然欲泣的样子,那些看似无辜的举动,此刻想来都透着诡异。
“阿元呢?”她更关心那个孩子。
“我已经派人将他一家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他们。”
司云澜松了口气,心里对晏临珩的感激又深了几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阿元。”
晏临珩看着她,眸色温柔:“我说过,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司云澜的脸有些发烫,低下头不敢看他。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和他平稳的呼吸声。司云澜忽然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没有打斗,没有阴谋,只有他和她,像寻常的两个人。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那本《清心诀》,“这本功法,好像有点不对劲。”
晏临珩接过翻了两页,眉头渐渐蹙起:“这上面的注解……是‘逆灵术’的入门心法。”
“逆灵术?”
“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功法,能提纯驳杂灵根,甚至……重塑灵根。”晏临珩的语气带着惊讶,“只是修炼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在杂物房捡的。”司云澜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灵气比以前纯净了……”
“以后不可再练。”晏临珩合上书本,语气严肃,“这功法太过霸道,不适合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我会为你寻一本更适合的功法。”
司云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司云澜就在清晏殿养伤。晏临珩每日都会抽时间陪她,有时是指点她修行,有时是陪她下棋,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却总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她发现,褪去“清冷仙尊”的光环,晏临珩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会记得她不爱吃苦瓜,特意让膳堂少放;会在她看书时悄悄点上安神香;会在她练剑受挫时,耐心地一遍遍示范。
而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不再是初见时的淡漠,而是带着某种她能看懂的情愫,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漫过心湖。
这天傍晚,司云澜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晒太阳,看着晏临珩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如水,白衣翻飞,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练剑。”晏临珩收剑回鞘,走到她面前,额角带着薄汗。
“因为你练得好看。”司云澜实话实说,脸颊有些发烫。
晏临珩笑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等你伤好了,我教你。”
“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司云澜愣住了,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晏临珩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司云澜,我心悦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满满的温柔和认真。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他也一样。
司云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闷闷地说:“晏临珩,我也心悦你。”
从穿书而来的惊慌,到苟命求生的小心翼翼,再到此刻的心甘情愿,她走过了很长的路,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晏临珩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而坚定:“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晚风吹过清晏殿,带来远处山楂林的清香。司云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不按剧情走,也能有很好的结局。
她的苟命计划,终究是跑偏了。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从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从他为她包扎伤口的那一刻起,从他说“你值得”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