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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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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澜回到小屋时,日头已爬到正中。
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她推开门,一股潮味扑面而来——原主的屋子实在太疏于打理,书桌上积着层薄灰,床底甚至能看见蛛网。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她皱着眉放下《清心诀》,撸起广袖开始大扫除。
找了块破布蘸着山泉水擦桌子,又搬来石块垫在床脚防潮,最后索性把被褥抱到院中的竹架上晾晒,阳光晒过的棉絮渐渐蓬松起来,散出淡淡的草木香。
忙到日头偏西,小屋总算有了点人味。司云澜瘫坐在新铺的干草上,摸着发烫的脸颊笑了笑。
从前在格子间里连矿泉水瓶都懒得收拾的人,如今竟能把破屋打理得有模有样,果然环境能逼出潜力。
她从怀里摸出那本《清心诀》,就着夕阳的光仔细翻看。
书页确实残缺得厉害,好多地方只剩半个字,像被虫蛀过的牙印。
但越往后翻,她越觉得不对劲——那些看似杂乱的笔画里,藏着某种规律,像是用特殊墨水写的注解,要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形。
“有意思。”司云澜凑到夕阳下,果然看见“引气入体”那页的空白处,浮现出几行极细的小字,笔迹与正文截然不同,带着股洒脱的锐气,“原来要逆着经脉走……难怪原主练了三年没进展。”
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盘腿坐在干草上,试着按注解里的法子运气。
灵气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像在崎岖山路上推车,疼得她额头冒汗。
可每当她想放弃时,那股气又会顺着新的路径拐个弯,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早春破土的嫩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司云澜睁开眼,发现指尖竟能凝聚起一小团莹白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是原主练了三年都没达到的境界。
“成了!”她差点从草堆上蹦起来,连忙捂住嘴,生怕惊动了邻居。
院子里的竹架上,被褥还在轻轻晃着。司云澜摸了摸,已经晒得干爽,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抱着被褥进屋铺好,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却觉得比前世的席梦思还舒服。
夜渐渐深了,竹林里传来虫鸣。司云澜借着月光翻看《清心诀》,忽然想起晏临珩白天的话——“若有不懂的地方,可来清晏殿找我”。她指尖顿了顿,把书往枕头底下塞了塞。
去清晏殿?还是算了。她现在只想当个小透明,离那位仙尊越远越好。万一被他发现这旧书的玄机,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第二天一早,司云澜是被饿醒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想起昨天光顾着打扫和练功,连晚饭都忘了吃。
摸了摸空空的袖袋,原主竟连点碎银子都没留下,只剩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
“真是穷得叮当响。”她叹气起身,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原主的记忆里,后山有种叫“灵米草”的植物,种子能吃,味道虽寡淡,却能填肚子。
后山比前山更僻静,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着崖壁,偶尔有松鼠从枝头窜过,丢下几颗松果。
司云澜顺着记忆里的路走,果然在溪边发现了成片的灵米草,细长的叶片间结着饱满的紫黑色种子。
她蹲下身采摘,指尖被草叶割出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刚想往嘴里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回头一看,竟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灵米草。
“小东西,也饿了?”司云澜笑了笑,摘了把种子丢过去。小狐狸警惕地嗅了嗅,叼起一颗吞下去,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道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小狐狸猛地竖起耳朵,“嗖”地钻进了灌木丛。司云澜心里一紧,刚想躲起来,就见两个穿黑衣的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提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装着活物,正微微蠕动。
“动作快点,别让青云宗的人发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狠戾。
“怕什么,这后山偏僻得很,除了那个傻呵呵的司云澜,谁会来?”另一个人嗤笑一声,“再说了,就算被发现,凭她那点修为,还能拦得住我们?”
司云澜的心沉了下去。这两人明显不是青云宗的人,听口气,似乎还知道她的底细。她屏住呼吸,悄悄往灌木丛里缩了缩,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身形。
黑衣人提着麻袋往更深处走,脚步匆匆。司云澜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那麻袋里的动静,让她想起了昨晚在杂物房遇到的小杂役——那些被欺负的、弱小的存在,总能勾起她莫名的共情。
跟着黑衣人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黑衣人掀开藤蔓钻了进去,司云澜连忙躲在旁边的巨石后,听见洞里传来孩童的哭声。
“果然是绑架。”她心里咯噔一下。青云宗山门禁卫森严,这些人能把孩子绑到后山,定不简单。
正想悄悄退走去找人帮忙,却听见洞里传来对话。
“那丫头的混沌灵根,果然在苏晚柔身上。”
“多亏了那个司云澜,前阵子总缠着晏临珩,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了,我们才能顺利拿到这孩子的血引。”
“等解开封印,把灵根渡给少主,青云宗就算完了……”
后面的话,司云澜没听清。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混沌灵根?苏晚柔?血引?这些词像碎片一样拼在一起,让她想起小说里的一个隐藏剧情——女主的混沌灵根本来是属于另一个孩子的,被反派用邪术强行转移,而原主,就是那个被利用来分散注意力的“棋子”。
难怪原主总觉得修炼时灵气滞涩,难怪苏晚柔刚入门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原来这里面藏着这么龌龊的勾当。
司云澜的指尖冰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可以苟命,可以当咸鱼,却见不得这种暗箭伤人的阴私。
她悄悄往后退,想尽快去通知晏临珩,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块碎石。
“谁?”洞里的黑衣人立刻警觉起来。
司云澜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声——是暗器!她猛地矮身,暗器擦着她的发髻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抓住她!”黑衣人嘶吼着追上来。
司云澜拼尽全力往竹林外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被抓住。
她的修为太低,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只能仗着对地形的熟悉绕圈子。
慌不择路间,她撞进了一片山楂林。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司云澜躲在一棵粗壮的山楂树后,听见追来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
“人呢?难道跑回前山了?”
“不可能,这丫头修为那么差,跑不了这么快。仔细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司云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摸向怀里,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却摸到了那本《清心诀》。
等等!
她忽然想起书里那几句关于“隐匿气息”的注解。虽然还没练熟,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被抓住强。
司云澜闭上眼睛,按注解里的法子运转灵气,刻意将气息压到最低,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果然,当黑衣人走到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竟真的没发现她,只是骂骂咧咧地往别处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司云澜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她靠在山楂树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手里的《清心诀》被攥得皱巴巴的。
看来,只当小透明是不行的。想要苟命,至少得有能跑得过敌人的修为。
她摘了颗山楂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让她瞬间清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把洞里的事告诉晏临珩。
司云澜辨认了一下方向,刚想往清晏殿跑,却看见不远处的山道上,站着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是晏临珩。
他似乎刚从主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玉简,看见她从山楂林里钻出来,满身草屑,头发凌乱,眉峰瞬间蹙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司云澜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避嫌了,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发颤:“仙尊!后山有黑衣人!他们绑架了孩子,还说要对苏晚柔不利!”
她的指尖滚烫,带着山野的潮气和山楂的酸气,死死攥着他的广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晏临珩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眸色沉沉。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司云澜——没有哭闹,没有撒娇,只有急得发红的眼眶和字字清晰的警示,像只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小兽。
“在哪?”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周身的仙气瞬间变得凛冽如刀。
司云澜连忙指向山洞的方向:“在那边的山洞里,他们说……说要转移苏晚柔的灵根……”
话音未落,晏临珩已如一道白虹般掠了出去,广袖在风中展开,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司云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小说里描写他出手时的样子——清冷仙尊,亦有雷霆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要让他知道,洞里的孩子还等着被救。
山路崎岖,司云澜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不敢停,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黑衣人的话,还有那个被装在麻袋里的孩子的哭声。
等她赶到山洞附近时,里面已经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黑衣人的惨叫。
她不敢靠近,只能躲在巨石后偷偷张望,看见晏临珩的身影在洞里闪转腾挪,白衣翻飞间,剑气纵横,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此刻像纸糊的一样,纷纷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洞外就安静了下来。
司云澜的心还在跳,却莫名安定了许多。她看见晏临珩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从洞里走出来,孩子在他怀里哭得抽噎,他却难得地放柔了动作,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把他周身的凛冽仙气冲淡了些,竟透出几分温和。
司云澜看得有些出神。原来,小说里那个只对女主温柔的仙尊,也不是全然冷漠。
晏临珩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司云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被抓包的小偷。
他抱着孩子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这些人,是你先发现的?”
“是……”司云澜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去后山找吃的,碰巧遇到了。”
晏临珩的目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裤腿上,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山楂渍,眸色微动。“你不怕?”
“怕。”司云澜老实回答,“但那个孩子更怕。”
晏临珩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山楂渍。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司云澜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竟映着她的影子,像把她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不必逞强。”
说完,他收回手,抱着孩子转身往回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司云澜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嘴角,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仙尊是不是……碰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刚才攥着他衣袖的触感,忽然觉得,这后山的山楂,好像也没那么酸了。
司云澜慢慢跟在后面往回走,脚步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
她摸了摸怀里的《清心诀》,忽然觉得,或许偶尔靠近那位仙尊一点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在遇到危险时,有个人可以指望。
至于那些黑衣人的事,还有灵根的秘密……她抬头望了望晏临珩的背影,心想,有他在,总会查清楚的吧。
山风穿过山楂林,吹得果子轻轻摇晃,像在为她这微妙的心思,唱着不成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