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竟然成了炮灰》屿听风

2、002 穿书

　　司云澜把最后一堆落叶倒进竹筐时，指节已经泛了红。
　　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潮气，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有点痒。
　　她抬手捋了把头发，视线不经意扫过山道尽头——清晏殿的飞檐在晨光里泛着金，像极了她穿书前在博物馆见过的古画，好看，却也遥远。
　　“洛枳……”她下意识低念出声，又猛地咬住舌尖。
　　疼。
　　这痛感提醒她，那个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骂男主眼瞎的洛枳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青云宗里最不起眼的内门弟子司云澜，灵根杂得像堆野草，修为三年没精进半分，还总爱缠着仙尊晏临珩不放。
　　“嘶……”她吸了口凉气，弯腰扛起竹筐往杂物房走。
　　筐沿勒得肩膀生疼，原主这身子骨，比她前世坐办公室的亚健康体质还差劲。
　　路过演武场时，几个外门弟子正在练剑，剑光“嗖嗖”划破空气，衬得她手里的竹筐愈发寒酸。
　　其中一个高个弟子瞥见她，故意把剑穗甩得老远，正好落在她脚边。
　　“司师姐，帮捡个剑穗呗？”语气里的轻佻像羽毛搔过脚心，不怀好意。
　　司云澜低头看了看那枚绣着银线的剑穗，又抬头看了看对方吊儿郎当的脸——是赵峰，原主日记里记恨了八百遍的角色，总爱拿她灵根驳杂的事开涮。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已经红了眼，要么冲上去抢剑穗，要么哭着去找晏临珩告状。
　　但司云澜只是弯腰捡起剑穗，掸了掸上面的灰，慢悠悠递过去，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下——用的是她前世学过的擒拿卸力手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带着暗劲。
　　赵峰“哎哟”一声，手像被针扎似的缩回去，剑穗掉在地上。“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司云澜眨眨眼，语气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难道是赵师弟自己没接稳？”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赵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抓不到她的错处——她明明只是递个东西而已。
　　司云澜没理他，扛着竹筐继续走，后背却能感觉到赵峰那道淬了火似的目光。
　　她心里冷笑，这才刚开始呢，原主受的委屈，她总得一点点讨回来。
　　杂物房里堆着半墙的旧兵器，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司云澜把落叶倒在墙角的堆肥处，转身翻找能用的东西——她记得原主藏了本残缺的《清心诀》在这里，据说是早年从后山捡的，字迹模糊，却隐隐透着门道。
　　手指拂过积灰的木箱，终于在最底层摸到本蓝布封皮的册子。
　　翻开一看，果然是那本《清心诀》，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树枝蘸着露水写的。
　　“就是你了。”她指尖划过“心无旁骛，气自归元”八个字，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比原主追着晏临珩跑有意义多了。
　　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
　　“你说司云澜今天是不是不对劲？刚才赵峰挑衅，她居然没炸毛？”
　　“何止啊，早上我看见她扫阶，居然还哼着小调，以前她干这种杂活，脸拉得比驴还长。”
　　“该不会是转性了吧？”
　　司云澜合上书册，嘴角勾了勾。转性？算是吧。毕竟，洛枳的人生早就教会她，硬碰硬最傻，借力打力才是聪明办法。
　　她把《清心诀》揣进怀里，刚走出杂物房，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晏临珩。
　　广袖白袍，墨发用玉簪束着，眉眼清冷淡漠，正是她穿书前在小说里啃了无数遍的“清冷仙尊”标配长相。
　　司云澜的心跳漏了半拍——倒不是因为花痴，而是原主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那些追逐、讨好、被无视的酸涩感，像潮水似的漫过心口。
　　“仙尊。”她压下那股陌生的情绪，低头行了个标准的宗门礼，比原主从前敷衍的样子规矩多了。
　　晏临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今日倒是安分。”
　　他淡淡道，视线扫过她怀里露出的书角，“在看什么？”
　　“回仙尊，是本捡来的旧功法。”司云澜坦然把《清心诀》递过去，反正这书对他来说估计连废纸都不如。
　　晏临珩接过翻了两页，眉峰微蹙：“字迹残缺，错漏百出，这种东西也值得看？”
　　“弟子觉得……里面‘心无旁骛’四个字说得有理。”司云澜抬头看他，眼神坦坦荡荡，没有原主那种带着痴恋的灼热，“弟子想试试，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修出点名堂，总缠着仙尊也不是办法。”
　　这话一出，不仅晏临珩愣了，连跟在他身后的弟子都惊掉了下巴。要知道，司云澜以前最恨别人说她“缠着仙尊”，谁说跟谁急。
　　晏临珩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竟难得地闪过一丝探究。“你想通了？”
　　“想通了。”司云澜笑了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原本有些怯懦的五官照得亮堂起来，“以前是弟子糊涂，往后想好好修炼。”
　　晏临珩把《清心诀》还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比他想象中要暖些。“若有不懂的地方，可来清晏殿找我。”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广袖扫过空气，带起一阵清风。
　　司云澜握着那本旧书，站在原地愣了愣。这剧情……好像跟小说里不太一样啊？
　　旁边的弟子捅了捅她的胳膊：“司师姐，仙尊居然让你去清晏殿找他？你没听错吧？”
　　司云澜回过神，把书册往怀里紧了紧，唇角忍不住往上扬。“可能……是仙尊觉得我还有救吧。”
　　她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在为她鼓掌。司云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清心诀》，忽然觉得，当司云澜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不用再对着电脑屏幕骂男主眼瞎了。
　　至于洛枳这个名字？就埋在扫干净的落叶堆里吧，让山间的清风，慢慢把它吹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