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允许养狗》临翎

7、第 7 章 边走边

　　边走边逛，越往城中心的方向走，两边的摊位就越是热闹。
　　但根据摊位商品的品质不同，热闹的程度也有所差异。
　　山溧发现，有一个摊位人格外多。
　　“这是卖的什么宝贝？”山溧远远观望，对这个摊位有点好奇。
　　“卖的是衣服。”常无泪比山溧高些，看得也更清楚些。听到山溧问，他回答道。
　　山溧看了半天，看这火热的程度，他以为是什么珍贵的法衣，居然就只是普通衣服。
　　“还是位熟人，之前说要帮我找狗的。”常无泪看着摊前忙碌的老板，有点诧异。

　　在这儿摆摊的正是秀娘。
　　魔域里裁缝火爆也有原因，毕竟魔修也是想穿些好看衣服的，出去抢或者买普通修者的衣服固然是一种选择，但能在魔域内交易无疑更方便。
　　可是魔修大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会裁衣的极少，很多胆小不敢出魔域的魔修进来魔域后就没穿过新衣服。
　　秀娘堕魔前就做的裁缝生意，手艺很好，加上她修的蛊惑人心的法术，谈笑间就能降低对方的心理防备，这让她的摊位很是火热。

　　“我也想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常无泪摸摸下巴，眯起眼，“睡袍这种宽松的衣物穿着舒适即可，但日常穿的还是量体定制比较好。”
　　说罢，常无泪已经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好几块布料。
　　“这是天蚕丝与云蛛丝混织成的布，你喜不喜欢这个面料？”常无泪递上第一块布。
　　山溧看着那匹布，颜色素净，但有些暗纹，所以也挺好看，而且料子奇特，光落在上面时会有些彩色的稀碎闪动，很漂亮。山溧又伸手摸了摸，很顺滑，很舒服。
　　“这个料子很好，但我是魔尊，不会穿这些普通的衣服。”山溧收回手。他是魔尊，时刻穿着魔尊法袍就足够。

　　常无泪并没有理会山溧的拒绝，他已来到了摊前。
　　秀娘一眼就认出了常无泪，以及站在常无泪身后的山溧。山溧虽然一直站在人群之外，目光却一直落在常无泪身上。
　　魔尊在这里等候，其他人也不敢与魔尊争抢。不一会儿，秀娘摊前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常无泪还站在那里。
　　看出了这两人的关系，秀娘连忙朝着常无泪赔笑道：“你就是那位丢狗的修士吧？那天你受到袭击，我没能出手援助你，一直过意不去。”
　　“你这是要做衣服吗？”秀娘看向常无泪手里的布料，眼睛亮了一瞬，真情实感地说，“你要做什么样的衣服？这一单我就不收手工费了。”
　　常无泪也没有拒绝，笑着说：“谢谢秀娘，我是要做衣服。用我这布料做，要是做完后还有多的布，你就自己收着，不用给我。”
　　常年做裁缝生意的秀娘哪会不知道这几匹布料的珍贵，顿时喜笑颜开，声音都更高了。

　　秀娘又问常无泪具体的数据，常无泪直接报出几个数值。
　　秀娘记在纸上，但这数据怎么看都和常无泪的体型不符，比常无泪矮不少，瘦不少，更像是站在常无泪身后的那位大人的数据。
　　秀娘问了出来：“这数据……这是做给魔尊大人的吗？”
　　常无泪微笑点点头。
　　秀娘很好奇常无泪为什么会有魔尊的数据，但这次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真的问出口。

　　秀娘不敢问，有人敢问。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数据？”山溧鬼魅般贴上前，在常无泪耳边问。
　　常无泪回首低声说：“我为您更衣时量的。”
　　两人动作暧昧，若无旁人，把秀娘都看愣住了。但秀娘在魔域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掌握得一等一，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瞎。

　　“大人，你打算做什么样的衣服？”两人聊完后，秀娘卑微地问。
　　常无泪描述了一些常见的衣服款式，对一些细节特别要求，秀娘都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常无泪又和秀娘聊起丁葫与幻香的事：“最近有正道修士堕魔，见他谈起幻香时，状似癫狂，也不知道这个幻香究竟是什么人。”
　　秀娘对此到时见怪不怪：“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这种人。只是他们为幻香痴狂，幻香却只把他们当成玩具，不好玩了，就丢掉了。”
　　“你好像很了解这个幻香？”常无泪看着秀娘。
　　秀娘苦笑一声：“说不上特别了解。在无赦城里待过一百年以上的，都知道幻香。”
　　“不过，我确实与幻香有多一层关系。”秀娘回忆起了往事。

　　当年秀娘堕魔，仓皇逃到魔域，过了很长一段苦日子，后来到了无赦城，凭借着自己缝纫的手艺，在城里安身，还能换些丹药增长实力。
　　可那时蔺光霁虽然来了，城里的规矩还没像现在这样完善，也没那么多维持规矩的人手。
　　秀娘生意好，摊子就被人打砸，被其他魔修威胁，她赚的一点修炼材料，十之八九都被其他人夺走。
　　秀娘实力不济，为了活命也只能步步顺从。
　　后来，是幻香看上了她做的衣服。自从有了幻香庇护，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等蔺光霁整顿好城内的秩序，日子就更好过了。
　　无论幻香是有意还是无意，秀娘是真心感激他对自己的保护。

　　“原来如此。”常无泪点点头。
　　“你们这衣服我加急做，大概三天就能好，到时是你们来取还是我送过去？”秀娘问。
　　“到时我来取吧。”常无泪说。

　　山溧忽然扯着常无泪的袖子后退一步。
　　常无泪看向山溧，有点不解。
　　而山溧正盯着远处，眼神十分戒备。

　　“幻香来了。”山溧说。
　　虽然幻香境界比山溧高些，但真要打起来，应该还是山溧更胜一筹。
　　但山溧还是有些害怕幻香。
　　这种怕像是被刻在骨子里，像每次独自面对天煞的那几位长老一样。

　　从山溧的视角看，幻香长得人畜无害，个子不算高也称不上矮，一头长发黑如瀑布，简单束起，没太多装饰。幻香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琉璃镜，脸上挂着微笑，仅从外貌看，称得上非常温柔。
　　可山溧每次看到幻香，就像被吓到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危险，不能惹他，离他远点。山溧的内心响起警报。

　　幻香是来找秀娘的。
　　“衣服做好了吗？”幻香问。
　　秀娘忙从桌下取出一个木匣。
　　“幻香大人，做好了，预备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的。”秀娘打开木匣，把衣服呈给幻香。
　　幻香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放下。他对着秀娘一笑：“你做的衣服，我一向是很放心的。”

　　衣服检查完了，幻香转头，看向山溧，温声细语：“魔尊大人就任这么久了，幻香还没有祝贺过您。”
　　“大人以后若有时间，可以来我府上喝喝茶，聊聊天。”幻香的语气真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有空了再说。”山溧把常无泪拦在身后，嘴上说有空了再去，看起来是这辈子都不会去。
　　幻香轻笑两声，说：“总会有空的。”
　　说罢，也不看山溧的表情，拿着秀娘递给他的衣服离开了。

　　幻香走后，秀娘提醒山溧：“幻香大人的性子有些古怪，阴晴不定，即使是魔尊大人，也要万分小心。”

　　和幻香一遭遇，山溧彻底失了在这些摊位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回到冥渊舟上，因为明日还有比武，冥渊舟上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山溧打算就在舟上打坐一晚，没必要回魔宫睡觉。

　　常无泪还记得山溧没怎么吃晚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山溧做些夜宵。
　　这些天山溧被常无泪喂得习惯了一日三餐，今天少了一餐，还真有些不习惯。
　　常无泪回忆起听说过的凡人界的小吃，用自己带来的油炸了些肉和面团。
　　刚出锅的油炸食品是最好吃的。温度还有些烫嘴，可是吃起来酥脆可口，闻起来香气扑鼻。
　　山溧也不怕烫，反正食物的这点温度还不至于能灼伤他。

　　“在你眼里，幻香是什么样子？”吃完饭后，常无泪问。
　　“在我眼里……从外表来看，幻香很有亲和力，很温暖，人畜无害。”山溧皱起眉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靠近他。”
　　"从实际来看，他确实很危险。"山溧理智分析。
　　“他修的幻术很特别，不同人眼里，他的形象会有些微的差异，能映照出人心里最渴望的那个样子。”常无泪解释。

　　我渴望温暖吗？山溧想了想，觉得渴望温暖也没什么问题。
　　这勾起了山溧的好奇，他问常无泪：“在你的眼里，他是什么样子？”
　　常无泪摇摇头，遗憾地说：“我身上带着破幻术的法器，他的幻术对我不起作用，我看不清他，或许下次我该把法器收起看看，我也很好奇我最渴望什么。”
　　常无泪这儿没什么信息，山溧又把目光投向雪团。
　　山溧抱着小狗把它举高高，像哄宝宝一样问：“在你眼里，幻香的形象会是一个巨大的金饼吗？”
　　金饼！雪团欢快地叫一声。
　　“或许如此。”常无泪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