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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嫉妒他 三天后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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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早上,蒋心豪将他们送到长途汽车站。三人辗转飞到北京,林江来接机,请他们吃了个饭。
点点看到林江也很高兴,“林叔叔!林叔叔!”叫个不停。她在三人的膝盖上爬上爬下,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坐在沈蓝昇腿上。
等吃得差不多了,郗程带点点去洗手间。
林江端起酒杯,突然没头没尾地对沈蓝昇说,“沈教授,我这朋友郗程吧,我跟他认识也挺多年了...... 他真挺不容易的,您以后要多担待。”
林江仰头一饮而尽,酒杯放下的时候眼圈发红。
沈蓝昇举起酒杯,郑重地说,“之前辛苦你了。以后...... 都交给我。”
起飞前的中午,郗程跟邹婷约好在机场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要带点点去多伦多这事,他得让她知道。
邹婷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里面除了郗程和点点,还坐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容貌俊朗。点点正坐在他膝盖上,仰着小脑袋跟他说着话,笑得咯咯的。
郗程和那个男人同时礼貌起身,点点也从沈蓝昇的膝盖上下来,伸着两只小手朝她跑过来。
“邹婷,这位是我在X大的经济学教授,沈蓝昇。” 郗程介绍。
邹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一家三口的会面,郗程怎么带了个外人来?
“你好。” 沈蓝昇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邹婷,原来这就是郗程的初恋和结婚近十年的妻子、点点的母亲。她看起来年轻漂亮,果然跟郗程很般配,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意。
等邹婷坐下,郗程递给她一本菜单,“点你喜欢吃的吧,我们已经点了清蒸鲈鱼和宫保鸡丁。”
翻着菜单,邹婷随口问,“小程,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郗程不自在起来,“蓝...... 沈教授喜欢吃鱼。”
“要不,我们把鱼换掉吧?” 沈蓝昇有点懊恼自己早没发现这事。
点点这时候已经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又爬到沈蓝昇膝盖上去了。邹婷小声喊了声,“点点,到妈妈这里来。” 点点扭了扭小屁股,拒绝了。
郗程皱了皱眉,“不用,我爱吃的...... 再说我们已经下单了,厨房估计已经做上了。”
邹婷随便点了几样,就把菜单放下了。看郗程拿起冰水喝了一口,又说,“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喝冰水的吗?对胃不好。”
见沈蓝昇又要嗯铃叫服务生,郗程连忙拦住,“这两年,在加拿大喝习惯了。”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一会汤就上来了。”
“小程,爸...... 点点爷爷的事,我很难过。” 邹婷眼圈又是一红,没想到去年圣诞的一面,竟是永别。
郗程的眸子暗了一下,转而说,“邹婷,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说,我决定把点点带到加拿大去。”
“那你...... 以后就不回来了吗?” 邹婷的眼圈更红了。
“我会带点点回来上坟。你如果想见点点,等我回若城的时候,我可以让她留在北京。”
“小程...... 我...... ” 邹婷声音带着哭腔,刚想说什么,门开了,服务生端着菜鱼贯而入,她只好闭上了嘴。
菜一上齐,沈蓝昇就开始往点点的盘子里夹菜,还小心的把鱼刺去掉。点点拿着小勺吃得挺香,一看就是已经习惯了她的阿润这样做。
邹婷还想说什么,郗程示意,“先吃饭吧,一会凉了不好吃了。”
几个人开始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只有点点时不时跟沈蓝昇说要这个、要那个。等点点吃完,沈蓝昇站起身,“你们聊,我带点点出去玩一会。”
门一关上,邹婷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下来,“小程...... 你...... 过得好吗?”
郗程闭了闭眼,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挺好,我已经习惯了加拿大的生活...... 点点也会喜欢的。”
“小程,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总是想起我们以前的事...... 你以前对我真的挺好的...... ”
“邹婷,” 郗程打断,“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盯着面前的饭菜,并不去看她。
邹婷眼神暗淡下去,“如果...... 我想你了,可以去加拿大看你们吗?”
“如果你想点点了,你可以来加拿大看她。”
邹婷跟着郗程走出包房,看到了正在跟点点在游乐室里玩的沈蓝昇。他趴在地毯上做俯卧撑,胳膊撑起的时候,点点从他身下爬过去,他身子低下去的时候,点点从他身上翻过去。点点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显得开心极了。
邹婷看了一小会,心里酸得发疼,她知道自己这是嫉妒了,可为什么要嫉妒一个男人,她想不明白。
飞机上,郗程终于放松下来。连日积蓄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放倒座椅,几乎一闭眼就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点点在和沈蓝昇说话:
“阿润,我爷爷是死了吗?”
“爷爷没有死,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如果你想他,他会到梦里来跟你相见。”
郗程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见小时候在平房前跟小伙伴疯跑,一会儿梦见父亲在给他讲数学题,一遍一遍,耐心极了,可他总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后来他又梦见自己跪在父亲的床前,他的手在一遍遍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女声将他唤醒。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打开遮光板,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爸爸!你睡了好久!” 点点趴在前排座椅上,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小脑袋晃来晃去的,“我们快到加拿大了!”
沈蓝昇笑着看他:“睡了这么久,一会儿还睡得着吗?你错过了加航最有名的迷迭香小羊排,回家只能吃泡面了。”
听到沈蓝昇说“回家”,郗程心里暖了一下。看着沈蓝昇和点点近在咫尺,这两个人现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心里慢慢踏实起来。
门开了,吕静婉见到她的儿子沈蓝昇站在门外,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小昇啊...... 这个小家伙是谁啊?” 吕静婉弯下腰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而她此时正瞪着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懵懂而拘谨。
“妈...... 进去再说吧。” 沈蓝昇换了鞋,蹲下来对点点说,“点点,这是Wendy。”
点点小声叫了一声“Wendy”,很乖地自己把鞋脱掉,然后怕生似的,身子紧紧靠着沈蓝昇的腿。
沈蓝昇一把将点点抱起来走到冰箱前,给她拿了罐酸奶,又到客厅把电视打开,“点点乖啊,你自己看一会电视,阿润要跟Wendy说一会话,一会就好。”
看着点点“嗯”一声,沈蓝昇这才放心地走回开放厨房,和母亲在餐桌边坐下。
沈蓝昇坐下后又回头看看点点,点点此时正回过头来找他,看到她的阿润在看自己,又乖乖扭过头面向电视。
沈蓝昇叹一口气,“妈,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叫点点。他父亲目前独自一人在加拿大读书,不知能否...... 请您暂时照顾一下这个孩子,等到今年六月份他毕业...... 可以吗?”
“照顾...... 是没有问题的。” 吕静婉问,“他父亲还在念书吗?”
看着母亲探究的目光,沈蓝昇说,“妈,他其实是我的一个学生。我...... 我很...... 我很喜欢他。”
吕静婉“哦”了一声,“小昇,你和Anthony分开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妈一直也没过问你感情上的事...... 如果有喜欢的人,妈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踏踏实实一起过日子...... ”
沈蓝昇眸子暗了一下,“妈,其实他...... 并不喜欢我,甚至...... 我都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一个男人。” 沈蓝昇的眼底泛红。
吕静婉站起来,转过身去给儿子倒了一杯水,用手背拭了拭眼角,才将水杯放到沈蓝昇面前,“小昇,别太苦着自己...... ”
“妈,” 沈蓝昇说,“即使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 那也没关系。请你帮帮他...... 也帮帮我...... ”
吕静婉的两颗泪还是落了下来,“小昇,你这么优秀...... 可是,为什么呢?...... 我就是希望你能踏实下来过日子而已...... ”
“对不起...... 妈...... ” 沈蓝昇探过身去,环住了母亲的肩膀。在凑近时,他看到了母亲鬓角多出来的白发,心里一阵刺痛。
“要不这个周末请他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吃个饭?”
沈蓝昇放开母亲,回头看一眼点点,见她正在认真看电视,松了口气,“妈,我们的关系...... 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
吕静婉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保养得很好,毕竟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此时愁绪爬上她的脸颊,使她眼周的细纹似乎愈发明显了起来。
“卡塔”一声,门锁开了。
房门刚开了一条缝,邹婷就听到家里有外人说话的声音。
她迟疑了,在想是打开门进去还是转身离开。父母是西北边陲退休的小学老师,在北京哪里来的访客?而她这时候根本没心思见陌生人。
正犹豫着,就听她妈在里边喊,“小婷啊,快进来,你看谁来了?”
邹婷皱了皱眉,走了进去,几乎立刻就看到大剌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景明。他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各种果品、小吃,此时她妈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菠萝还在往上面摞。她爸明显不善于待客又碍于情面,在地当中站着一副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搁的局促样。
“你来干什么?” 邹婷瞪一眼。
傅景明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妈就连珠炮似地响了起来,“小婷你怎么说话的?景明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趟,你赶紧陪着说会话,我去做饭!”
“伯母,” 傅景明赶紧站起来,大长胳膊一挡,“还做什么饭,我请客,咱们去外边吃。”
邹婷他爸刚说了个“我就...... ” 就被邹婷打断。
她瞪着傅景明,“你出来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说着抬腿就往门外走。
“伯母,那我就先走了...... 改,改天...... ” 傅景明抓起手包两三步就跟上出了门,就听见邹婷她妈在背后喊,“哎小婷,你说你跟景明出去也不换身衣服,怎么还穿着制服呢?...... 哎...... 头发也不知道梳一梳...... ”
出了单元门邹婷一指前面,“小区门口有个茶馆,就那里说吧。” 傅景明胳膊往她肩上一搂,就把她往车子那边带,“那个环境怎么说话,还是跟我走吧。”
这话还没说清楚她可不想跟他走,可又不好拉拉扯扯地不像样。这周围邻居都认识,况且她妈这会肯定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呢。
她叹口气,上了傅景明的车。
车子开起来,傅景明侧头看着她,“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躲着我是不是?” 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那么点委屈。
自圣诞那次不愉快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朱丽菊自杀的事搞得傅景明心力交瘁,收购欧洲公司的事又到了关键节点,他干脆就回了澜城,想着正好也冷一冷邹婷,免得她以后再主意这么大、一意孤行。
期间他时不时就想起她,想给她打电话又怪自己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没有定力。找了女人上床可总感觉意兴阑珊,有一次没做到最后就穿衣服走人了。
一直挨到二月初,他才发现邹婷这是铁了心不跟他联系,这才放下身段回北京找她。
邹婷低头闷闷地说,“你家出那么大的事,你找我干什么。”
傅景明好脾气地说,“小婷,你前边那个储物箱,你把它打开。”
邹婷用手搅着挎包的带子,过了好半天才说,“...... 干什么?”
傅景明一努嘴,“你打开看看嘛。”
邹婷伸手打开了储物箱,里边放着一个文件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打开了。里边赫然放着两个小红本,上边“离婚证”三个字熟悉又扎眼。
“这...... ” 邹婷的心突然就乱了,侧头看了傅景明一眼。
傅景明笑笑,“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嘛。”
其实离婚这事是朱丽菊自己提出来的,傅景明简直惊喜,他并不关心朱丽菊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反正自己正好顺水推舟。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这个事,” 傅景明伸手搭上邹婷的肩,揉了揉,“上次是我不对,当时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 ”
傅景明在忙着解释,邹婷的心思却飘远了。
她从若城回来之后,是打定主意要跟郗程谈一谈的。她已经清醒:傅景明这个人自私又自我,还一身的大男子主义。他新鲜劲还没过去,对自己自然是哄着让着的,等哪天有了新人,那今天的朱丽菊就是明天的邹婷。况且傅景明发起火来吓死个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可受不了以后要守着这么个随时要爆发的火药桶子生活。
可是......
傅太太的头衔实在是太诱人了,还有那唾手可得的富贵--- 这难道不是她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吗?她仿佛已经看到周围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这一切此刻就摆在她面前,似乎只要她点一点头,就全都是她的了。
邹婷看着那两个离婚证发愣,一抬头看车子正往机场高速上拐,一惊,“咱们这是要去哪?”
傅景明捉住她的一只手,“小婷,我们回家啊。” 再次感受到她的体温,身体悸动起来。
邹婷连忙抽回手,“回什么家!我才不去,你前边掉头回去...... ”
傅景明一脚油门车子反而加速了,“小婷,这段时间我忙得焦头烂额,加拿大那边、还有公司那边一大堆的事,就这样我还把婚也离了!朱丽菊那边情绪很激动,我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这都是为了谁?不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等太久啊,我得给你个交代...... ”
邹婷说不出话来了,望着窗外飞驰而去黑乎乎的树影发愣,一会儿,手心里竟然攥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