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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聂政 士为知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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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迁刚把嬴政的视频上传没多久,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宿主,第十七个任务已发布:请你介绍一位刺客,完成后奖励十三万元。”
温迁正窝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刺客”两个字,愣了一下。
“刺客?荆轲?”
“本次任务介绍的是聂政,战国四大刺客之一,奖励十三万元。”
温迁打开电脑搜索资料。
聂政这个名字不如荆轲响亮,但他的故事,却比荆轲更惨烈。
他为了报答严仲子的知遇之恩,独自一人闯入韩国相府,杀了相国侠累。
然后他怕连累雇主,用剑割下自己的面皮、剜出自己的眼睛、剖开自己的肚子,让自己面目全非,无人能认。
但他的姐姐聂荌,从齐国赶到韩国,抱着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喊着他的名字,然后死在弟弟身旁。
“士为知己者死。”温迁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系统。”
“在。”
“你说,聂政这么做,值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系统无法判断‘值不值’。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在聂政心里,严仲子为他母亲送终的那三年,比他的命更重。”
温迁深吸一口气:“那就讲他的故事吧。”
视频标题:【聂政:士为知己者死】
画面从一片战国时代的苍茫大地开始,轵邑深井里,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把剑。
远处有马蹄声,有人来抓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母亲和姐姐,然后翻墙而出。
各时空的天幕亮了起来。
秦朝,咸阳宫。
嬴政批阅奏章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中那个握着剑的年轻人。
“刺客。”他说。
李斯小心地点头:“陛下,天幕说的是战国刺客,聂政。”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朕知道这个名字,朕的史官写过,他杀了韩国的相国。”
汉朝,未央宫。
刘邦放下瓜子,看着天幕中的画面,难得安静了。
“刺客。”他说,“朕知道这种人的名字,但朕从来没见过。”
萧何轻声道:“陛下,天幕说的是战国四大刺客之一聂政。”
隋朝,龙舟上。
杨广站在船头,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握着剑的年轻人,目光复杂。
“刺客。”他低声说,“朕的朝堂上,也有刺客,但朕没有见过这样的。”
唐朝,太极殿前。
李世民快步走出殿外。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紧随其后。
“刺客。”李世民说,“战国四大刺客,朕读过他们的故事。”
魏征点头:“陛下,天幕说的是聂政,一个屠夫,杀了一个相国。”
宋朝,汴梁城。
赵匡胤站在殿前,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目光深远。
“聂政。”他说,“朕知道,士为知己者死。”
元朝,大都城头。
忽必烈看着天幕,难得没有嘲讽。
“刺客。”他说,“汉人有一种东西,叫侠。”
明朝,应天府,洪武朝。
朱元璋站在殿前,看着天幕中的画面,面色凝重。
“刺客。”他说,“朕的朝堂上,也来过刺客。”
明朝,北京城,永乐朝。
朱棣站在太和殿前,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目光深邃。
“刺客。”他说,“用命换命的人。”
清朝,畅春园。
康熙坐在亭下,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目光柔和。
“聂政。”他轻声说,“士为知己者死。”
天幕的画面清晰起来,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
【他叫聂政,那一年是战国,天下像一只被撕碎的布偶,他杀过人,因为什么杀的,史书没有写,只说他“避仇”,带着母亲和姐姐,逃到了齐国,在闹市里做了一个屠夫。】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屠夫曾经做过什么,齐国的市井里,人们只知道他力气大,刀法准,杀猪不眨眼。】
画面中,聂政在闹市的肉摊前剁肉。
他手起刀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从前那一刀下去,有人倒下;现在这一刀下去,只有肉分开的声音。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杀过人的人,在闹市里当屠夫,他藏得很好。”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他带着母亲和姐姐逃到齐国,他怕连累她们。”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一个刺客,变成了屠夫,他的刀还在,但砍的不再是人,而是骨头。”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远:“他把自己的过去藏起来了,但他藏不住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人,就不会忘记。”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带着母亲和姐姐逃命,他欠她们的。”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藏着,但他藏不住。”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动:“一个屠夫,但他的刀,不只是杀猪用的。”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他杀过人,然后他逃了,因为他还有母亲和姐姐。”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严仲子寻访聂政。
【有人告诉他:市井里有个屠夫,姓聂,叫聂政,严仲子没有直接去找,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每天都提着酒,端着菜,去聂政的肉摊上坐坐,不是来买肉的,是来喝酒的,喝完就走,第二天又来。】
【聂政不搭理他,案板上的肉剁得砰砰响,刀光在阳光下晃来晃去,严仲子就这么来了好几天,有一天,他把一个盒子放在案板上,打开一看里面是黄金,一百镒。】
【聂政的手停了。】
【“这些钱,是给您母亲老人家祝寿的。”严仲子的声音很轻。】
画面中,聂政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刀悬在案板上,却没有落下。
他看着那些金子,看了很久。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动:“一百镒黄金,严仲子下了血本。”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嬉笑:“严仲子聪明,他知道聂政要什么,他母亲。”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严仲子用一百镒黄金,买聂政的命。”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沉凝:“严仲子不是来买肉的,他是来买命的。”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一百镒黄金,聂政心动了吗?”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哼了一声:“一百镒黄金,朕的朝堂上,有些人连十两银子都卖命。”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严仲子知道聂政要什么。”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一百镒黄金,但聂政没有收。”
天幕画面切换,聂政没有收黄金。
【聂政没有看他,他盯着那些金子,盯了很久,然后他把盒子盖上,推回去。“我有一个老母亲要养,我姐姐还没有嫁人。”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严仲子没有勉强,他把盒子收起来,第二天还是来,还是带着酒菜,但他再也没有提过金子的事。】
【三年过去了,聂政的母亲死了,聂政跪在灵前,烧完最后一张纸钱,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了一句话:“老母亲不在了,姐姐也嫁人了。”】
画面中,聂政跪在母亲的灵前。
火光映着他的脸。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但那句话里,有一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的味道。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三年,严仲子等了三年,聂政的母亲死了,姐姐嫁了,他没有牵挂了。”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他母亲死了,他姐姐嫁了,他没有理由不去了。”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他等了三年,等母亲走了,等姐姐嫁了,然后他去了。”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沉凝:“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牵挂,一件一件摘干净了,然后他去还债。”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母亲死了,他姐姐嫁了,他的命,终于不是自己的了。”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嘲讽:“三年,严仲子等了三年,聂政也等了三年。”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动:“他把自己身上的牵挂一件一件卸掉,然后他去了。”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他母亲死了,他姐姐嫁了,他没有牵挂了对这个世界,所以他可以去死了。”
天幕画面切换,聂政刺杀侠累。
【聂政去找严仲子。严仲子跪下来,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聂政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好。”他独自上路,没有车,没有马,没有帮手,只有一把剑。】
【韩国相国府,侠累正在堂上坐着,周围全是持戟的卫士,聂政从大门进来,剑光一闪,侠累甚至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剑就从他的胸口穿过去,钉在了椅背上。】
画面中,聂政提剑而入。
卫士们涌上来,戈矛如林。
他没有跑,拔出剑转身迎上去。
一剑,两剑,三剑,他杀了十几个。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微凝:“从大门进去,一个人杀了相国,然后杀了十几个卫士。”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难得安静:“一个人,一把剑,从大门走进去,这不是刺杀,这是屠杀。”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他一个人,一把剑,杀了相国。”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凝重:“一个人,一把剑,从正门进去,这不是刺客,这是死士。”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一把剑,杀了相国,然后他没有逃。”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一个人,一把剑,从大门进去,朕的朝堂上,没有这种人。”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一个人,一把剑,从大门进去,他没有打算活着出来。”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一个人,一把剑,从正门进去,杀了相国,然后他没有逃,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天幕画面切换到最惨烈的一幕,聂政毁面剖腹。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可他怕的是另一件事,他怕有人认出他来,认出聂政,就能找到严仲子,找到严仲子,他这三年欠下的那份情,就白还了。】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剑反过来,对准自己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割下了自己的面皮,又剜出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他用那把沾满了自己血肉的剑,剖开了自己的肚子,肠子流出来,在地上盘了一圈,他倒下去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
画面中,聂政把剑反过来,对准自己的脸。
他割下了自己的面皮,剜出了自己的眼睛,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他的尸体横在台阶上,面目全非。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割下了自己的脸,剜出了自己的眼睛,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只为了让人认不出他。”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脸色煞白:“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只为了不连累严仲子。”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泪水滑落:“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他不想连累别人。”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铁青:“他割面、剜眼、剖腹,只为了不让人查出严仲子。”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因为他欠严仲子的命。”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他不怕疼吗?”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他割面、剜眼、剖腹,他不是不怕疼,他只是觉得,这点疼,比欠人的命轻。”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了茶杯:“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因为在他心里,严仲子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
天幕的最后一段话,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
【聂政的尸体横在韩国相府的台阶上,面皮模糊,五官全无,肠子拖了一地,韩国的国君把尸体曝在闹市,悬赏千金,问有没有人认得这个刺客是谁,没有人认得,他的母亲不在了,没有人会来认一个面目全非的儿子,他的姐姐嫁了人,没有人会把一具烂成这样的尸体,和那个沉默寡言的屠夫联系在一起。】
【他算好了一切,可他算错了一件事,他的姐姐没有忘记他。】
【聂荌在齐国听说了这件事,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哭了,邻居们拉住她:“你别去,韩国人正悬赏抓他的同党,你去了会被杀头的。”聂荌没有听,她走了很远的路,从齐国走到韩国,到了闹市,她拨开人群,看见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她没有哭,她蹲下来,把散落的内脏轻轻拢在一起,整理好他的衣裳,然后把他的头抱进怀里。】
【“这是轵邑深井里的聂政。”她抬起头,对着围观的人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他杀人是没有办法,他毁掉自己的脸,是不想连累姐姐,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怎么忍心让他一辈子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聂荌慢慢站起来,喊了三声“天啊”,第三声还没喊完,她就倒在弟弟身边,死了,史书写的是:“自死于尸旁。”姐弟俩躺在一滩血里,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两千年后,有人在他们墓前放了一把剑,剑已经锈了,刃口也卷了,可风一吹,锈迹里好像还能看见一点光。】
【屠夫用这把剑还完了账,把自己从这世上擦得干干净净,他姐姐不答应,又把他的名字,重新写回来了。】
各朝代,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良久,说了一句话:“他割面、剜眼、剖腹,只为不连累别人,可他姐姐不答应。”
刘邦沉默了很久:“他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但他姐姐不答应。”
杨广站在龙舟上,泪水滑落:“他把自己毁成了这样,他姐姐不答应。”
李世民对着天幕方向,微微颔首:“聂政,你是个汉子,你姐姐,也是。”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他把自己擦干净了 ,但有人记得他。”
赵祯轻声说:“他姐姐不答应,她不让他一个人走。”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姐姐不答应,她宁愿死,也要把弟弟的名字找回来。”
朱棣对着天幕方向,声音沙哑:“聂政,朕敬你,你姐姐,朕也敬她。”
康熙站起身,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士为知己者死,聂政做到了,但为他而死的人,不止一个,还有他姐姐。”
天幕彻底暗去。
温迁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成,获得十三万元奖励。”
“历史真相点数+30,累计438点。”
“各时空互动率持续攀升,韩国国君在观看视频后,下令为聂政立碑,碑文写:‘刺客聂政之墓,其姐聂荌殉之。’”
温迁看着这条提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你说,聂政在剜自己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系统沉默了三秒:“系统无法读取历史人物的内心,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他在想:‘这样就够了,没有人会认出我,没有人会连累他。’”
温迁眼眶红了:“他不知道,他姐姐会来认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而在两千年前的韩国闹市上,一个女子抱着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喊了三声“天啊”,然后她死了。
她不是死给这个世界看的。
她是死给弟弟看的。
她在说:“姐姐来了,姐姐记得你,姐姐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