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白水部落（13）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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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水战俘们拥护厉山的态度坚决，绿野的兽人们也并未拿他们出气。除了未被松绑，每个战俘都得到了水和食物。游、丹，以及那些家园曾被毁的流亡兽人们，依旧没有放弃说服，心平气和地与他们交谈。说到动情处，有人不禁落下泪来。
夜幕降临，围坐在小火堆旁的人比往常多了一位。
“可惜让褐石跑了。”花豹将下巴搭在梁陌腿上，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油光水滑的皮毛被火烤得暖烘烘的，像只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巨大抱枕。“厉山知晓战败后必有应对，联盟军再想从暗中突袭怕是不易。”
“不碍事。”梁陌道，“蜜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部落了，明日集结，闪击白水，直接将厉山和寂拿下。”
花豹闭上眼，忽视掉如芒在背的感觉，哼唧一声。
火堆小，豹子大。金光这么一趴，占了不少地盘，也改变了其他人的座位。总是坐在梁陌右手边的图图不想挨着陌生兽人，又不想离开梁陌，于是把主意打到了梁陌的另一边。
梁陌与他左侧的人之间只有一条狭小的缝隙，小兔子仗着自己身材纤细，硬往里挤，边挤还边说：“雪，你能往那边一点吗？”
“……”
雪看向梁陌。
梁陌正思索着明日的行动，没注意到这个小动静。
兔子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
雪抿着嘴，面无表情地、极不情愿地挪出了一点空位。
图图一屁股挤进来，开心道：“谢谢！”
“……”
金光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举着大爪子，露出粉嫩的肉垫，梁陌下意识伸手，在他肚皮上挠了挠。
一瞬间，数道针刺般的视线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梁陌被扎懵了，“……怎么了？”
“你干嘛摸他？”熠瞪眼，“这样很奇怪。”
成年兽人之间不会相互进行梳毛或带有抚慰意味的亲密接触，那是和伴侣才会做的事。
梁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哦，我就一顺手。”
金光舔了舔爪子，目光无辜中带着点挑衅：“看来你们绿野有些保守，在白水时我和梁陌时常这样，其他兽人也都喜欢被他揉来揉去。”
远古恐同人士·熠直接炸毛，恶狠狠地骂道：“你们真恶心！”
旁边的凌月却露出了向往的表情：“梁陌，我的尾巴很软、很好摸的。”
熠转头冲他哈气威胁，把小狐狸狼吓成了飞机耳。
图图看不惯熠的臭脾气，“梁陌是雌性，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个屁的雌性！“熠爆裂虎啸：“就算是，也不能乱摸兽人啊！难不成要给所有摸过的人都当伴侣？那他岂不是更变态！”
图图气得用兔耳捂住人耳，四耳拒听：“跟你这傻子讲不明白！”
“这话该我说！”
“……”
自己的性别问题又引发了战争，梁陌哭笑不得，心想可能是大战在即，大家精神过于紧绷。他摆手安抚道：“行行行，我以后多注意，谁都不碰，这总行了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花豹跟着他站起来，伸懒腰时，尾巴不小心扫到了别人。他下意识回头，却对上了一双在跳跃火光照映下、显得晦暗不清的浅眸。
又是那只骏鹰……
金光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矛盾。或者说，在以往所有短暂的交集里，这个神秘而冷淡的兽人可能根本就没注意过他。但自从那次在战场上相遇，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变得异常明显。
雪平静地收回视线，背对着火光，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修长的身影被拉长，阴影恰好将正在和人说话的梁陌笼罩其中。
金光眉梢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
图图问：“梁陌，你今晚来我家住吗？”
梁陌回来后一直居无定所，有时去图图家，有时借宿在熠或凌月那里。他倒无所谓，但想到了金光，便想着说和白水那些战士一起在外面支帐篷，正好还能顺便做做俘虏们的心理工作。
话没出口，手臂上却是一紧。他被拉住了。
低沉却清晰的嗓音自身侧传来：“他今晚去我那。”
梁陌疑惑地对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啊”了一声，来不及做反应，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离开了原地。
他茫然地想：我兄弟怎么成霸道总裁了？
他回过头，看见想跟上来的花豹被翼虎拦住并哈了气。
花豹震惊。
千拦万拦，两只大猫最后还是翻滚着掐在了一起。
随便吧，梁陌放弃了，咪的事人少管。
漫天飞舞的猫毛中，图图和凌月窃窃私语：“雪从不让别人进他的房子……”
“果然，雪也很喜欢梁陌。”
“其实我早发现了……”
梁陌被带到大树下。不需要爬梯或树藤，屋主直接拎着他飞进了巢。
他刚刚喝了果酒，这时恰在微醺的程度。腾空而起时，夜风拂面，有种如梦似幻的飘忽。
兽油灯被点亮，光晕弥漫。
树屋大半悬空，却建得异常稳固。内部空间不算大，东西倒不少，最引人注目的要数摆放在地上的那堆草编的小雕塑：鸟兽鱼虫，高山大树……栩栩如生，充满技术力。
竟然还是个手办大佬！梁陌蹲下身，一个个细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对兄弟的挖掘不过万分之一。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
雪的日子一看就过得很滋润，铺在地上的兽皮毯又厚又软，质感极佳，比梁陌那块都快磨秃噜皮的臭皮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树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淡的幽香，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梁陌捧起一只小鸟，问：“你家这么干净，被我睡臭了怎么办？”
雪铺兽皮的动作一顿，半天才说：“......不会的。”
梁陌乐了，“我臭吗？”
“不臭。”
“肯定还是比你臭的。”梁陌在蜜家住时，蜜和星堪称两颗熊味炸弹，把他都衬香了。冷不丁要和一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同床共枕，尽管大家都是直男，但也有那么点小羞涩呢。他嘟囔着往起站：“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起得有点猛，眼前闪过一片小雪花，他“哎哟”一声摇晃着往后倒，与此同时，屋内的另一个人也迅速伸出手。手劲很大，却没能扶稳。
天旋地转间，两个人一上一下，摔在了柔软的兽皮上。
泛着淡金光泽的长发倾泻而下，像一道细密而透光的华丽丝帘。
视野中的景象变得朦胧而虚幻。
梁陌头晕，眼也花，对近在咫尺的美人傻笑，“好香的头发......嘿，好靓的小哥哥！”
撑在他身上的人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被染红。下一秒，人原地弹起，残影消逝后，已经在离梁陌最远的对角线尾端了。
梁陌支起脑袋，又笑得仰倒回去。
“你还记得最开始那会儿吗？”梁陌笑得脸颊发酸，叹了口气，“你当我和臭虎决斗的裁判，从天而降，不让我射死他，呵，我当时觉得你贼能装......后来得知你是小瑞的阿兄，靠，更烦你了。”
“不是阿兄。”角落里的人纠正道，“我被首领收留，与他无关。”
梁陌又开始笑，“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家庭关系？”
雪的声音毫无波澜：“不是家庭关系。我被收留时年纪尚小，首领便将我认下。这是被部落接纳的方式，仅此而已。”
听他这么说，梁陌就明白了：“那你岂不是和凌月一样？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亲生的阿爸阿么，或是原来的部落之类的？”
雪摇头。
“不记得。”
“草。”
又聊了几句，睡意上涌，梁陌脑子变成了浆糊，含糊道：“没劲去洗澡了，臭也忍着吧。”
说罢，眼睛一闭，直接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的人形终于动了。先是碰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随即警惕地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晃动的门帘——一只黑毛小兽贴在门边，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一人一猴对视几秒，吗喽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吱”，消失在黑暗中。
门帘恢复原状。
昏暗的兽油灯跳动几下后随之熄灭。
寂静中，梁陌的散乱的黑发被轻轻触碰，一根不知何时沾在上面的、碍眼的金棕色短毛被捻走了。
……
第二天清晨，梁陌在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中苏醒。
没有蜜打雷般的鼾声，他难得睡了个极沉的好觉。他坐起身，兽皮毯的另一侧空空如也，只剩下他自己。再定睛一看，梁陌笑出了声。
兽皮正中间，不知何时被整齐划一地摆上了一排草编的小动物，脸冲着他，卫兵似的，守着一道莫名其妙的楚河汉界。
真有气势。他感叹。
门帘是卷起的，雪背对着他，正坐在屋外的平台上。梁陌打着哈欠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树下的金光。
趴伏在地呈对峙姿态的花豹一见到他便扬起尾巴。
“哦，金光。来找我吗？”
“是呀。”金光说。
雪抬头看他，安安静静的。梁陌便和他道早安，想起那一排小卫兵，问：“我晚上挤你了吧？”
他睡相其实挺规矩，唯独喜欢搂着点东西，自己住时搂吗喽，到蜜家就换成更有质感的星......思及此，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心虚。若是换成是熠或者凌月，他绝不会自我怀疑，但对方长着张这样的脸，梁陌便觉得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难道我真对你动手动脚了？”直男尴尬抓头，“怪不得你摆了一排......”
熠从远处晃悠过来，话听一半，大嗓门嚷嚷着：“动手动脚？摆了一排什么？”
没人回答，翼虎结合昨晚话题自行脑补，补全细节后，面色骤变，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半夜偷偷摸雪了？我警告你，离他远点！离我也远点！还有凌月他们！我们可不是这只不要脸的豹子！哼，你要是敢动手动脚，我一定让你断手断脚！”
skr。
梁陌：“......”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金光咧开嘴，阴阳怪气地说：“梁陌，你的朋友好凶哦！”
然后他就被老虎哈了气。两只大猫再一次扭打在一起。
“......”
“梁陌摸雪”事件随着清晨的无边细雨与薄雾迅速扩散开来。
整个部落炸了。
前往集结点的路上，一束束或惊讶、或戏谑、或探究、或谴责的目光，热辣滚烫。在亚兽眼中，梁陌只是被美色迷惑，乃人之常情；而在兽人看来，乱搞雄雄关系？必须是个变态！
梁陌捶胸顿足，百口莫辩。
在鼓舞士气后，联盟大军带着战俘正式启程，朝着白水方向进发。
晨间下过雨，道路泥泞，梁陌踩到块长满苔藓的石头，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好在身侧金光豹臀一扭，抵住了他。
“谢了。”梁陌下意识想拍拍他以示感谢，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目前的风评，悻悻作罢。
一行人边走，边商讨抵达白水后可能遇到的情况。提及尘尘，金光道：“等以后尘尘当了首领......”
话没说完就被熠打断了：“尘尘不是亚兽吗？当首领？哪里的首领？”
“白水啊。”金光理所当然，“还能是哪里。”
兽人们哗然，都觉得他疯了，亚兽怎么可能当首领？
“我疯了吗？”金光问梁陌。
梁陌想了想，道：“在我看来，武力固然强大。但想要当好首领，更需一颗仁心。尘尘虽是亚兽，但他性格坚毅，擅长组织和协调，治理部落的才能不逊于任何兽人。他目前的不足之处在于不够自信，缺了些能震慑住兽人的气魄。”
“不过，若是能有个强大且忠诚的左膀右臂，在这一块给予他支持与底气，那就什么都不差了。”
花豹翘起尾巴，认为这话十分中听。
正说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蜜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他侧着头，熊耳微微颤动，似乎在辨认什么。很快，其他兽人也变了面色，摆出警戒姿态。
梁陌什么也没感觉到，低声问：“蛮族？”
“嗯，很多。”花豹紫眸中笑意尽失，“你上树。”
梁陌清楚自己近战的斤两，转身便往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爬，没爬两下，腰上一紧，再眨眼已然坐在了高高的枝头上。
“谢谢。”他挠挠脸，“那什么，昨晚我.....”
雪莞尔，“我摆那些是想——”
话没说完便被树下虎啸打断，“雪！掩护我！”
雪皱起眉，把话咽了回去。飞走时，扇翅膀的劲儿不小，把梁陌额发都掀起来了。
果然如众人所料，寂派出了蛮族在半路截击，而且数量前所未有。
“咻——！”
箭矢撕裂潮湿的空气，精准地刺入一个正伺机从侧面偷袭翼虎的蛮族的眼眶。
翼虎甩甩尾巴，像是在说：你这变态还有点用。
在默契的配合下，兽人们有惊无险地解决了麻烦。
稍作整顿后，继续赶路。待趟过最后一条河，白水部落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
瞭望塔上的白水战士发现大部队靠近，吹响最高等级警报。
金光仰天发出一声嘹亮豹吼，率先冲入部落。
其他人紧随其后，待穿过纵横水道，来到那片举办过集市的广场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一路上没遇到像样的阻拦，原来整个部落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只见，在人群最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比房屋还高的篝火堆，是只有在祭祀时才会搭建的规模，而与祭祀有所不同的是，在那堆紧密垒起树枝中，还插着一根粗长笔直的木桩。
木桩上，绑着一个亚兽。
亚兽身材细瘦，夹杂着黄色羽毛的短发凌乱不堪，头颅无力地垂下，生死不知。
梁陌瞳孔紧缩，本能地向前一步，而比他反应更快的金光早已嘶吼着冲了过去！
背对着众人的厉山转过身，手持火把，面目狰狞，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知道是在花豹接近的瞬间，他挥出了拳头。
随着一声让人心胆俱颤的闷响，花豹身躯猛烈一震，打横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地上后，又翻滚着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花豹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金光！”梁陌目眦欲裂。
厉山血红的双眼扫过面露惊骇的联盟军，随后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挥着那条兽化的手臂用力锤击自己的胸膛。
咚咚咚——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棕红色的长毛从画满战纹皮肤下潮水般涌出，迅速覆盖全身。人形消失不见，一头肌肉虬结、凶残暴戾的巨猿出现在所有人颤抖的瞳孔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白水部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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