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奚嘻

4、新学校 木人间

　　木人间提着那个有些磨损的黑色行李袋，跟着李主任走到了高二（1）班的门口。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水房滴水的声音。

　　“先把东西放这儿吧。”李主任指了指门边的储物柜，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客气，“等放学了再搬去宿舍，到时候有小推车帮忙。”

　　木人间顺从地点了点头，将行李轻轻放进柜子里。柜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

　　他转过身，跟在李主任身后走进了教室。

　　李主任并没有直接让他进去，而是先敲了敲虚掩的门。正在讲台上激情澎湃讲着立体几何的数学老师闻声停下，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满地走了出来。

　　“李主任？有什么事吗？”老师的语气里带着重点班老师特有的傲气。

　　李主任拍了拍木人间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木人间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有个新学生。”李主任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教室前排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木人间。校长特批进来的，成绩很好，你好好照看好了。”

　　数学老师——也就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木人间，看到少年那张苍白却清秀的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问题！既然是李主任和校长推荐的，那肯定错不了。”班主任立刻点头，态度转变之快，仿佛刚才那个满脸傲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主任满意地拍了拍班主任的肩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木人间，似乎在说“好好表现”，然后转身离开了，去巡查其他年级。

　　班主任推开门，重新回到讲台上。教室里原本因为李主任的出现而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木人间。

　　那种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对“入侵者”的警惕和排斥。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手中的粉笔敲了敲黑板：“同学们，安静。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木人间。”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校长亲自过问的‘特优生’。”

　　这两个词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在这个以成绩论英雄的班级里，“特优生”三个字，就是最硬的通行证，也是最刺眼的靶子。

　　木人间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在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影子显得格外浓重。那只黑猫正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脚后跟处，仿佛在适应这个新环境的温度。

　　“木人间，”班主任指着教室后排一个靠窗的空位，“你就坐那儿吧。张浩，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给新同学腾点地方。”

　　被点名的男生——张浩，正趴在桌子上玩笔，闻言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木人间一眼，慢吞吞地挪开了一本挡路的参考书。

　　木人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外头，忽然，一股奇异的异样从心底传上来。他浑身一抖，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正当他疑惑时，莫名视线一阵奇妙的扭曲和转动。木人间正要晃晃脑袋，一抬眼，难得的有点愣住。他看见了许多人围在他旁边，而且这里，不是教室，是一个黑洞洞的地方，四周还闪着青色的亮灯，他被照得恍惚，错以为这是一场还没醒的幻境。

　　直到木人间被一声机器音打破呆愣。

　　“各位玩家好啊，欢迎参加这一次的‘小丑面具和老鼠的猜谜游戏’，祝你们活下来，当然，活不活得下来就靠运气咯。”

　　有些调皮的机械音欢快地说着，“就这样，游戏开始。”

　　说完，那道机械音好似愉快地笑起来，接着就彻底消失了。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木人间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他想，沅江应该会很担心吧。

　　他想，那只黑猫，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想，这或许，也是一种轨迹。

　　木人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画着诡异小丑面具的铁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游戏开始。”

　　他轻声重复着那句机械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就，玩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