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香如故》青叶紫

11、学会制香 云浅知道大

　　云浅知道大舅家是做香料生意的，听闻舅舅家中设有专门的香料制造处，心里便生出了浓厚的好奇，常常在话里话外提及想去瞧瞧。

　　外大母瞧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想起云浅母亲小时候也跟着学过几分，便笑着拉过云浅的手：“浅儿既好奇，外大母便带你去后院瞧瞧。”

　　云浅闻言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下，问云碧要不要去，云碧对此不感兴趣。

　　香料制造处设在王宅后院的僻静角落，是十几间宽敞的土坯房，门口守着两个稳妥的伙计，院内晾晒着一排排整齐的香料，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混杂着花椒的辛香、辛夷的淡香与茅香的醇厚，沁人心脾。

　　一进院内，云浅便睁着眼睛细细打量，只见十几个伙计正各司其职，有的分拣着晒干的花椒；有的铺在竹筛上晾晒辛夷；还有的正用石臼慢慢研磨着晒干的香粉。
　　看着她们走进来，一名近四十岁的管事婆子走了过来，向外大母行礼。

　　“阿若，我带外孙女过来看看。你自云忙你的。”管事婆子叫阿若。

　　外祖母牵着云浅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指给她看：“这是辛夷，采回来挑拣干净，放在竹筛里晾晒三五日，每日翻动两次，不可暴晒，晒干了便能收存。那一边是茅香，要切段晒干，再研磨成粉。”

　　云浅摸着辛夷花瓣，笑着问：“外大母，我可以学习制香吗？”

　　外大母笑说：“可以，你母亲也学过。不过没有学好。”

　　“我一定学好。”云浅心想自己化学这块很厉害，区区一点香料制作很快就能学会。

　　外大母拉着云浅走到一位研磨香料的伙计身边，让她仔细瞧着，“我今日便教你几样简单的制香法子，都是咱们寻常人家常用的，不难学。”

　　外大母教她制茅香香粉，这是熏屋、制香丸的基础。

　　她扶着案沿，慢慢弯下腰，拿起一束晒干的茅香，细细剔除根部的杂质，边说边清理。接着，在石臼中亲手演示了几下，动作虽缓，却格外娴熟，不多时，便磨出一小撮细腻的茅香香粉，香气醇厚地漫开来。

　　云浅也仿着外大母的样子，开始做了起来，却发现放入石臼中研磨时，磨子根本不听使，云浅磨得性子有点急起来。

　　外大母眼见云浅因为力道不均，磨出的粉末粗细不一，便轻轻握着她的手，教她调整力道：“慢些，再轻些，研磨香粉最忌急躁，心细才能做好。”

　　云浅沉下性子来，慢慢找到了诀窍，力道渐缓渐匀，眼见石臼的茅粉越来越细。

　　外大母眼见着云浅磨好了，便教云浅做简易香丸，用的便是刚磨好的茅香香粉。她拉着云浅的手，让她坐在案前，自己则坐在一旁陪着，耐心指导。

　　她看着觉得特别简单，于是开始揉香丸，却总也搓不圆，要么太湿黏在手上，要么太干一搓就碎。

　　外大母也不催促，只是笑着帮她收拾碎掉的面团，再耐心教她调整水量、掌控力道，试了几次，云浅终于搓出几颗圆润的香丸，虽不及伙计做的规整，却也有模有样。

　　“做得不错，我的好孩儿，真是心灵手巧。”外大母看着云浅手中的香丸，笑着夸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制香最要紧的是耐心，不可急躁，挑拣、晾晒、研磨，每一步都要细心，才能做出香气纯正的香料。”一旁的阿若也赞叹，夸云浅学得快、心思细，云浅捧着自己做好的香丸，心里满是欢喜。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云浅的两只手都变得香起来了，她和外大母回到正院，忍不住和云碧炫耀自己的新技艺，云碧看云浅这般欢喜，也很高兴。

　　云浅却有了自己的新心思：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多学几样总是好事，正好在大舅这里把制香的技术掌握了，以后万一落魄了还可以靠这个技艺傍身，总是不错的。

　　于是，接连的日子里，上午习字温书，下午便去后院帮助。外大母给她找了个香工师傅阿芊，外大母精力好时便教她一教，其余时间便放任她跟着阿芊学习，或者自己练习。

　　接下来几日，她上午温书，下午便往香料坊跑。学完茅香学辛夷，学完辛夷学零陵香。零陵香是零陵郡的特产，做法比寻常香料讲究。

　　要阴干不能暴晒，研磨要轻要匀，合香时要加茅香调和，十份零陵香粉配一份茅香粉。外祖母手把手教她，她一样样记在心里，回去还自己琢磨。

　　阿芊私下对外祖母说：“小女君学得真快，比坊里新来的伙计强多了。”

　　外祖母听了，满脸欣慰。

　　云碧看着也觉得惊奇，这个妹妹绣花时手像个棒槌，做香这块好像有天赋一般，外大母只带一遍就全会了。

　　学了个把月，云浅把一些香料都摸熟了。这日她在香料坊，想到一个问题问阿芊：“阿芊，我见姐姐妹妹们用的胭脂，也是香料坊做的吗？”

　　阿芊笑着摇头：“胭脂和我们香料不一样，主料是红蓝花、紫草这些带颜色的花草，不过上等胭脂会掺咱们的香粉调香。你想学？”

　　云浅连连点头表示想学。

　　阿芊曾做过胭脂坊的师傅，现在有时也帮人家加工一下香妆。于是带着云浅试着做起来。

　　头几日，她做的胭脂要么太艳，要么太淡，要么上脸发黏。伙计们私下嘀咕：“小女君做香料还行，做胭脂怕是不成。”云浅听见了，也不管他们怎么说，只是继续试。

　　一日日的越来越熟，她看着手头上艳丽的颜色，心里却冒出些不一样的想法——这胭脂色泽太艳，日常用着突兀；质地太黏，稍一出汗就晕；而且只有一种颜色，没得选。

　　她想起穿越前那些卖得超好的“自然系”妆容，心里有了主意。

　　云浅试着在红蓝花里加了些许的紫草汁，调出淡淡的粉赤色，这粉显得自然通透。接着在胭脂中又减少兽脂用量，并且掺进自己磨的茅香粉，让胭脂更贴肤、不易脱落。最后加了少许晒干的玫瑰花瓣碎，添一丝清雅香气。

　　做好后，她先在自己脸上试，觉得还不错，比穿越前的大牌胭脂差不了多少，又拿去给云碧和小表妹试。云碧对着铜镜看了又看，惊讶道：“这色泽真自然，比外头买的合用多了。”

　　小表妹也吵着要，云浅笑着给她抹了一点，小女孩脸颊顿时变得粉嘟嘟的，格外可爱。

　　外大母得知后，亲自来看她做的胭脂，端详半晌，抬头看向云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浅儿，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云浅想了想，老实说：“我就是想着，平日里大家用胭脂，太艳的不方便，太黏的容易花，就试着改一改。”

　　外大母点了点头：“能用心琢磨，比学会手艺更难。你这孩子，有心了。”

　　学会胭脂后，云浅又缠着阿芊学口脂。

　　阿芊教她熬牛油羊脂、加蜂蜡定型、调色上色，每一步都细细讲解。

　　云浅学得认真，按照自己的想法进一步改良。

　　比如在口脂少加兽脂多加点蜂蜡，质地就会温润而不黏腻。再加一点玫瑰碎和茅香粉，既能起到增加香气的效果，又能很好的保护口唇。

　　试了三日，终于做出满意的口脂。脱模后色泽温润，涂在唇上非常滋润，但是却一点都不油，盖得住干纹，又不显刻意。

　　接着的几天，云浅把自己做的胭脂和口脂做成试用的小罐，让春草和春芳给院里的女娘试妆，提意见。

　　戚氏试用后连连夸赞：“这口脂比我平日里用的清爽多了，还带着淡淡香气，涂着舒心。”

　　外大母云碧也用着觉得好，院里的仆妇们也个个赞好。春草和春芳试用后的建议告诉云浅，云浅心里很高兴。

　　春芳还说起戚氏讲的一句话：“浅儿的这几样东西，若是拿到咱们坊里卖，定能受欢迎。”

　　云浅愣了一下，没接话。她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觉得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第二天，云浅便拉着春芳去坊里，把剩下那些原料又清点了一遍。

　　红蓝花还有一包，紫草半篓，兽脂够用，蜂蜡也不缺。她盘算着，先做三款胭脂——一款淡粉的，一款豆沙的，一款稍微艳些但又不俗气的。口脂也做两款，一款润唇的，一款显色的。

　　接下来几日，她上午温书，下午便泡在坊里。阿芊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偶尔提点几句。春芳也来帮忙，把做好的胭脂一盒盒装进小陶盒里，口脂用小竹管灌好，再用细麻绳系紧。

　　做完的当天，云浅特别寻了个时间找到大舅，想把自己做的胭脂口脂拿到大舅的坊上卖。

　　大舅一听愣住了。

　　“你这卖得出去吗？”

　　云浅开始王婆卖瓜，说起自己胭脂的优点，还请大舅问问周围用过的女眷们，看哪个说不好？

　　戚氏也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嘛，我那日用了你做的胭脂，出去走亲戚，好几个嫂子问我是哪儿买的。我说是自家外甥女做的，她们还让我帮着问，能不能也买两盒。”

　　王猛看着云浅求情的眼神，同意了：“那行，你把多做几盒，不拘什么颜色，挑你觉得好的放柜上。卖得出去，你拿分成；卖不出去，就当练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