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星光》百吉饼

44、全校都知道了 周一升

　　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安栀就感觉不对劲了。

　　她站在高一二班的队伍里，旁边是同桌。同桌今天格外安静，但每隔三十秒就要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掌握了惊天秘密"的兴奋。

　　"你别看了。"安栀压低声音。

　　"我没看什么。"同桌面不改色，"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头发很好看。"

　　安栀没理她。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排队回教学楼。安栀走在走廊里，经过高三的楼梯口时，听见后面两个女生小声说：

　　"就是她。"

　　"哪个？"

　　"穿藏青色外套那个，走过去的。"

　　"江亦辰喜欢的是她？"

　　"好像是。听说初中就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安栀脚步没停，耳尖已经烧起来了。她加快速度走进教室，坐下，把脸埋进英语课本里。

　　同桌凑过来，用气音说："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我群里发的。"

　　"你群里发什么了？"

　　"就发了四个字——'疑似是真的'。"同桌一脸无辜，"然后有人截图发到隔壁班了。"

　　"……"

　　"然后隔壁班发到年级群了。"

　　"什么年级群？"

　　"就……高一年级大群。"

　　安栀缓缓抬头："哪个群？"

　　"我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发的。"同桌摊手，"但是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安栀去走廊接水。

　　路过拐角的时候，听见高一三班门口几个女生在议论：

　　"江亦辰真的谈恋爱了？"

　　"跟高一二班的安栀。"

　　"就是那个年级第九的？"

　　"对，期中成绩出来之后更坐实了，年级主任叫去办公室，她成绩反而涨了。"

　　"所以年级主任没拆散他们？"

　　"好像没叫家长，就说了两句。"

　　"那不就是默许了？"

　　安栀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那几个女生瞬间安静了，目送她走远，然后小声尖叫。

　　回到座位上，安栀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已经炸了。

　　初中同学群里，有人@她：【安栀！！！你上高中了还这么猛？？？】

　　她没回。

　　私聊里，初中闺蜜发来一长串：【我表姐在高一，她跟我说全校都在传你和江亦辰，是真的吗？？？你之前不是说没在一起吗？？？什么时候的事？？？】

　　安栀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句：【初中毕业那个暑假。】

　　那边秒回：【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然后是一连串的"求细节""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我要当伴娘"。

　　安栀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江亦辰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高一五班的几个男生围过来，拍他肩膀：

　　"辰哥。"

　　"嗯。"

　　"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别装了，全年级都知道了。"

　　江亦辰靠在储物柜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知道什么？"

　　"你和安栀。"

　　"哦。"

　　"就'哦'？"几个人面面相觑，"你不否认？"

　　"否认什么？"

　　那几个男生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江亦辰被拍了好几下后背，嘴角压着一点笑，没躲。

　　有人喊："辰哥牛逼！"

　　江亦辰推开人群，往教室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安栀站在那里，低着头，脸有点红。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她旁边。

　　"你也听见了。"他说。

　　"嗯。"

　　"紧张？"

　　"不紧张。"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江亦辰看着她，笑了。然后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安栀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

　　"确认一下是不是热的。"

　　"……"

　　"热的。"他说，收回手，语气很淡，"但也不全是。"

　　安栀低头看着地面，没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他们，有人假装没看见但脚步明显慢了。江亦辰站在她旁边，很安静，但肩膀靠得很近，近到两人的校服袖子几乎贴在一起。

　　"江亦辰。"

　　"嗯。"

　　"全校都知道了。"

　　"嗯。"

　　"你不介意？"

　　他侧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巴不得全校都知道。"

　　安栀愣了一下。

　　"这样，"他说，"就没有人敢来烦你了。"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严肃。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安栀身上停了半秒。

　　"说两件事。"班主任说，"第一，下周五运动会，报名表明天交。第二——"

　　她顿了顿。

　　"最近年级里有些风言风语，我不管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在学校里注意分寸。该学习学习，该考试考试。"

　　全班安静。

　　班主任的目光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安栀和江亦辰中间的位置——他俩不在同一个班，但班主任说完这句话之后，五班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对感情好奇，"班主任语气缓了一些，"但记住一件事——成绩是你们自己的。你们对得起自己，就行。"

　　然后她翻开教案："翻开课本第87页。"

　　安栀翻开书，心跳慢慢平下来。她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江亦辰的消息：

　　【班主任说了什么？】

　　安栀：【注意分寸。】

　　那边回：【她每次班会都说这句。】

　　安栀：【这次是专门说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她上周找我谈过话。】

　　安栀手指停了：【什么时候？】

　　【期中考试之前。她说"你成绩好，别带坏人家"。】

　　安栀：【……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

　　【就这？】

　　【然后我说"她成绩比我好"。】

　　安栀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班主任什么反应？】

　　【她看了我三秒，说"你倒是挺清醒"。】

　　安栀把手机扣在桌上，肩膀抖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比平时热闹。

　　安栀和同桌一起走出来，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中间是江亦辰。他靠在栏杆上，被几个男生围着，表情很淡，但嘴角压不住。

　　同桌用手肘碰安栀："你男朋友好红。"

　　"别那么叫。"

　　"那叫什么？"

　　"……随便。"

　　江亦辰看见她了。他跟旁边几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穿过人群走过来。

　　"走了？"他说。

　　"嗯。"

　　"我送你。"

　　"不用，我跟我同桌一起——"

　　"顺路。"

　　同桌在旁边疯狂眨眼，用口型说：去吧去吧。

　　安栀无奈地跟江亦辰并肩往公交站走。身后传来起哄声，还有人喊"辰哥加油"。

　　走到拐角，人群看不见了，安栀才松了口气。

　　"你每天都这么被围着？"她问。

　　"就今天。"江亦辰说，"之前没有。"

　　"为什么今天？"

　　"因为之前没人敢说。"

　　"现在有人敢说了？"

　　"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他侧头看她，语气很淡，"所以不用藏着了。"

　　安栀低头看着地面，脚步慢了一步。

　　"不好吗？"他问。

　　"不是不好。"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会习惯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一直在。"

　　安栀没说话。但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校服袖口。

　　江亦辰低头看了眼，没动，让她勾着。

　　两人沿着路边走，夕阳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另一边，安晚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纪星辞站在路灯下——不是画里的路灯，是校门口真的路灯。他靠在灯杆上，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又来接我？"

　　"嗯。"

　　"别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纪星辞面不改色，"正好。"

　　安晚星愣了一下："什么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说。"

　　"去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

　　安晚星耳尖烧起来，低头快步往前走。纪星辞跟上来，和她并肩，两人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后面有人小声议论："那是纪星辞吧？"

　　"对，他旁边那个是安晚星？"

　　"听说他画画特别好，还给她画过画。"

　　"真的假的？"

　　纪星辞听见了，没回头。他只是把拎着的那袋东西换到另一只手，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安晚星的手。

　　安晚星手指僵了一下，没挣开。

　　那几个议论的人瞬间安静了。

　　晚上，安栀躺在床上刷手机。

　　晋江文学城APP的消息通知一直在弹。她点开，是《一晚星光》的读者评论区——

　　等等。

　　她猛地坐起来，点开作者后台。

　　评论区多了十几条新留言。

　　【啊啊啊终于更新了！！！】

　　【江亦辰那个金属星星我死了】

　　【纪星辞画月亮那句"把你画亮"——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坐等下章！！！】

　　【作者断更几个月终于回来了，泪目】

　　安栀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最新一条，是一个叫"星光收藏家"的读者写的：

　　"等了几个月，终于等到更新。你不知道我收藏夹里有多少文断更之后就没回来过。谢谢你回来了。"

　　安栀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打开文档，新建了一章。

　　标题栏里，她打了几个字：

　　《运动会上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