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星光》百吉饼

43、年纪主任的考察期 成绩是

　　成绩是周三下午贴出来的。

　　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安栀挤不进去，站在外围踮脚看。江亦辰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两张成绩单，表情很淡。

　　"多少？"安栀问。

　　他把两张纸一起递过来。

　　安栀低头看——江亦辰年级第十一，她年级第九。

　　她愣了一下："你退步了？"

　　"上次第十，这次第十一。"江亦辰语气毫无波澜，"退了一名。"

　　"那我呢？"

　　"你上次第十五，这次第九。"

　　安栀盯着那行数字，有点不敢相信。她上次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没写，这次——分类讨论三种情况全写了。

　　"我进步了六名。"

　　"嗯。"江亦辰看着她，嘴角压着一点笑，"我讲题有用吧。"

　　安栀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校服口袋，没理他。

　　但耳尖红了。

　　纪星辞和安晚星的成绩也出来了。

　　纪星辞年级第四，安晚星年级第二十一。

　　"你退步了。"安晚星看着纪星辞的成绩单，皱眉。

　　"上次第三，这次第四。"纪星辞面无表情，"退了一名。"

　　"为什么？"

　　"数学最后一道题我写多了。"他说，"分类讨论写了四种情况，第三种是多余的，扣了一分步骤分。"

　　安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也会因为多写扣分？"

　　"会。"他看着她笑，语气很平静，"所以你别学我。"

　　"我少写了一种情况，扣了三分。"

　　"那我多写扣一分，你少写扣三分。"纪星辞说，"所以你亏。"

　　安晚星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纪星辞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但好景不长。

　　周四早自习，年级主任把江亦辰和安栀叫到了办公室。

　　不是同时叫的——先江亦辰，后安栀。但安栀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主任的声音：

　　"年级第十一，退步了。"

　　"嗯。"

　　"上次你跟我说是前三十。"

　　"是。"

　　"那安栀呢？"

　　"第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安栀站在门口，没推门。她听见主任说："进步了。"

　　江亦辰没说话。

　　"进步六名。"主任的语气比上次缓了一些，"上次叫你们来，我说过什么？"

　　"说成绩不退步就不叫家长。"江亦辰的声音很稳。

　　"对。"主任顿了顿，"她进步了，你退了一步。"

　　"一步。"

　　"一步也是退。"

　　又安静了几秒。安栀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主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进一个退，扯平了。这次不叫家长。"

　　安栀松了口气。

　　"但是——"主任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江亦辰，你给我稳住。下次月考再退，不管她进步多少，我都叫家长。"

　　"知道了。"

　　"还有，别以为成绩还行就可以在学校里——"

　　主任没说完，但江亦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不会。"他说。

　　安栀在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敲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主任看了她一眼，表情比上次复杂。上次是"抓到现行"的严肃，这次是"你居然考了第九"的意外。

　　"安栀，第九名。"主任把成绩单翻过来，看着她，"上次在你班主任办公室，你说'他没强迫我'。我当时没信。"

　　安栀没说话。

　　"现在信了。"主任靠在椅背上，"成绩没掉，反而涨了。说明你心里有数。"

　　安栀低头看着地板。

　　"但是——"他又来了，"你也是，下次月考别退步。两个人都退，我不听任何解释。"

　　"不会退步的。"安栀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主任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去吧。"

　　安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江亦辰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叫你进去说什么？"他问。

　　"让我下次别退步。"

　　"就这？"

　　"就这。"

　　江亦辰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我下次得考回前十。"

　　"你这次也是前十。"

　　"第十一名不算前十。"

　　"差一步而已。"

　　"那你也差一步。"江亦辰说，"你第九，离前十差一步。"

　　安栀侧头看他："你是在跟我比？"

　　"不是比。"他说，"是约好了——下次一起进前十。"

　　安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消息传得很快。

　　周五课间操的时候，全班都在议论期中成绩。安栀的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江亦辰真的在一起了？"

　　安栀笔尖顿了一下。

　　"上次年级主任叫你们去办公室，全班都看见了。"

　　"……"

　　"你们没否认。"

　　"没有。"

　　同桌眼睛亮了："那就是真的？！"

　　安栀低头写作业，没承认也没否认。

　　同桌激动得差点拍桌子："啊啊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中毕业那个暑假。"

　　"多久了？！"

　　"几个月。"

　　"几个月了？！"同桌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你之前天天跟他传纸条——"

　　"小声点。"

　　同桌立刻捂住嘴，但眼睛亮得像灯泡。她凑到安栀耳边："那他好不好？对你好不好？"

　　安栀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同桌在心里尖叫了十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群里打字。

　　安栀看见了，伸手去抢："别发——"

　　"晚了。"同桌笑得狡黠，"但我不说是你亲口承认的，我说'疑似'。"

　　安栀无奈地低头继续写作业，耳尖又红了。

　　周末，火锅店。

　　江亦辰提前到了，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栀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帮她拉椅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安栀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

　　"我一直很绅士。"

　　"上次你抢我最后一口奶盖。"

　　"那是例外。"

　　服务员端上锅底，红汤翻滚，白汤咕嘟咕嘟冒泡。江亦辰把菜单一推："你点。"

　　安栀接过菜单，点了虾滑、肥牛、娃娃菜、冻豆腐。江亦辰在旁边补充："再加一份毛肚，两份。"

　　"你吃两份？"

　　"一份给你。"

　　安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里那点暖意又涨了一层。

　　吃到一半，江亦辰突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安栀低头看——是一个银灰色的星星，金属材质，大概指甲盖大小，做工很精细。

　　"这是什么？"

　　"上次你说许愿星瓶子快满了。"江亦辰语气很淡，"我想着，换一个不会满的。"

　　安栀拿起那个小星星，放在掌心。它很轻，但边缘磨得很光滑，不会扎手。

　　"你自己做的？"

　　"嗯。"

　　"什么时候？"

　　"期中考试那几天晚上。"他说，"睡不着，就用钳子弯的。"

　　安栀看着掌心里的小星星，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江亦辰。"

　　"嗯？"

　　"你考试前不复习，做这个？"

　　"复习了。"他面不改色，"做到凌晨一点，然后做这个做到一点半。"

　　安栀把星星攥在手里，低头看着翻滚的火锅汤底，声音很轻："……谢谢。"

　　江亦辰看着她，笑了："不客气。"

　　然后他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她碗里："趁热吃。"

　　另一边，安晚星家的厨房里，烤箱叮了一声。

　　她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拿出来。六块星星饼干，表面金黄，边缘微焦，香气扑鼻。旁边还有六块月亮形状的——她昨天晚上试了新模具。

　　门铃响了。

　　安晚星擦了擦手去开门。纪星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画板。

　　"进来。"她说。

　　纪星辞换好鞋，走到厨房，看见烤盘上的星星和月亮，眼睛停了一下："月亮也做了？"

　　"嗯。"安晚星把饼干装进盒子里，"你上次说画月亮给我。"

　　纪星辞把画板放在桌上，打开。

　　画纸上是一轮弯月，下面是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侧脸。月亮的光洒在她身上，地面上有细碎的影子。

　　安晚星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不像你。"纪星辞突然说。

　　"哪里不像？"

　　"你比画里好看。"

　　安晚星低头把饼干盒子盖好，耳尖红了："……你画画的词都用在嘴上了。"

　　"没有。"纪星辞说得很认真，"我画了三遍，第一遍不像，第二遍太暗，第三遍才像。"

　　安晚星抬头看他。

　　"画完之后我才发现，"他说，"月亮的光不够亮，但路灯够亮。所以我把路灯画亮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路灯下面。"

　　安晚星攥着饼干盒的手指紧了一下。

　　纪星辞看着她，声音很轻："安晚星，不管你站在哪里，我都会把你画亮。"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烤箱的余温在空气里慢慢散。

　　安晚星拿起一块月亮饼干，递给他："尝尝。"

　　纪星辞接过，咬了一口。甜的，酥的，有黄油的香气。

　　"好吃。"他说。

　　"比星星的好吃？"

　　"都好吃。"

　　"那月亮的好吃一点。"

　　"那月亮的好吃一点。"

　　安晚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