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星光》百吉饼

42、期中考试 期中考

　　期中考试前夜，安栀的台灯亮到十一点半。

　　她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页的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圆又全部划掉。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朝上放在桌角，江亦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在刷题？】

　　【哪道题卡住了？】

　　【我上次月考那道题的解法你看了吗？】

　　【不看算了，我讲给你听。】

　　安栀没回。不是不想回，是这道题她算了四遍，每次答案都不一样，越算越烦。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话请求。

　　安栀盯着屏幕上"江亦辰"三个字闪了两秒，划开接听，没说话。

　　"卡哪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哑，背景有很轻的水声。

　　"……最后一题。"

　　"拍照发我。"

　　"你不是也在复习？"

　　"我复习完了。"江亦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比你快了四十分钟。"

　　安栀翻了个白眼，把卷子拍了发过去。

　　那边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辅助线画这里，"他说，声音很稳，像在教室讲台上拿着粉笔，"然后连这条，你看，三角形ABC和三角形DEF相似——"

　　他一步一步讲，每个步骤都拆得很清楚。安栀跟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写，写到第三步的时候突然通了，笔尖唰唰往下走，后面的步骤一气呵成。

　　"……哦。"

　　"哦什么？"

　　"我算出来了。"

　　"所以你刚才卡了半小时的题，"江亦辰慢悠悠地说，"我二十秒讲通了。"

　　"你很得意？"

　　"没有，"他语气很淡，"就是觉得你应该请我喝奶茶。"

　　"期中考试之后。"

　　"行。"他顿了顿，"那明天考完数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

　　"安栀。"

　　"嗯？"

　　"别紧张。"

　　安栀握着笔，没说话。

　　"你前十五的水平，"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又不是白来的。"

　　安栀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道终于解出来的压轴题，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早点睡。"他说，"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安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开许愿星瓶子，拆了今天那颗。

　　纸条上写着：今天也想帮你讲题。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夹层里，关了台灯。

　　同一时刻，安晚星的书桌前也亮着一盏灯。

　　但她不是在刷题。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画——纪星辞上次画的路灯下的她。画纸边缘被她摸得有点起毛了，但她舍不得换。

　　手机亮了，是纪星辞的消息：

　　【明天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注意分类讨论。】

　　安晚星：【你怎么知道考什么？】

　　【猜的。上次期中最后一道就是分类讨论。】

　　【万一不是呢？】

　　【不是就算了。】

　　安晚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嗯"。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紧张？】

　　安晚星看着那个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紧张，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字就想哭。可能是太久没有人问过她紧不紧张了。

　　她慢慢打字：【有一点。】

　　那边很快回了：【明天考完我去找你。带奶茶。】

　　【你上次说两杯的。】

　　【对，两杯。你一杯我一杯。】

　　【……谁要跟你喝一杯。】

　　【那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但一起喝。】

　　安晚星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抖了抖。不是哭，是笑的。

　　她回：【好。明天见。】

　　第二天，期中考试第一天。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数学考场的座位是打乱的，安栀和江亦辰不在同一间。安栀坐在窗边倒数第二排，拿到卷子扫了一眼，最后一题——

　　分类讨论。

　　她笔尖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然后低头开始写。

　　下午考完，校门口人潮涌出来。

　　安栀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江亦辰靠在栏杆上等她。他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

　　"考得怎么样？"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最后一题分类讨论了。"

　　"我说什么来着。"

　　"得意什么。"

　　"我得意。"江亦辰笑得张扬，"我昨天晚上讲题讲通了，今天考试就考了，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你运气好。"

　　"说明我有实力。"

　　安栀懒得理他，往前走了两步，手腕被拉住。

　　江亦辰牵着她往校门外走，傍晚的风把两人的校服衣角吹得鼓起来。他突然说："不管考得怎么样，周末我都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为什么突然吃火锅？"

　　"庆祝你考完。"

　　"还没出成绩呢。"

　　"出成绩了也吃，"他侧过头看她，眼睛里落着夕阳，"考好了一起吃，考不好……也一起吃，我安慰你。"

　　安栀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没说话。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江亦辰笑了。

　　另一边，安晚星走出考场的时候，纪星辞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她了。

　　他靠在窗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三分糖，茉莉奶绿。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来？"

　　"你们考场在二楼东边，"纪星辞说得很平淡，"我算过时间。"

　　安晚星接过奶茶，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她喝了一口，甜的。

　　"考得怎么样？"他问。

　　"最后一道题……"安晚星咬了咬下唇，"我分类讨论少写了一种情况。"

　　纪星辞看了她两秒，说："那道题满分十二分，少一种情况扣三分。"

　　"你怎么知道？"

　　"我写了。"

　　"你写了？"

　　"嗯。"他顿了顿，"我三种情况都写了，但第一种我不确定对不对。"

　　安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会错？"

　　"我会。"纪星辞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所以你少写一种没关系。"

　　安晚星低头喝奶茶，嘴角压不住："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他说，"是事实。"

　　两人并肩往校门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安晚星突然说："周末我想再做饼干。"

　　"什么形状？"

　　"这次试试月亮。"

　　"好。"纪星辞说，"我画月亮给你。"

　　期中考试成绩要一周后才出。

　　但考完的那个晚上，安栀收到江亦辰的消息：

　　【考完了，所以你之前说的不许烦你，过期了？】

　　安栀：【谁说过期了？】

　　【你说期中考试之前别烦你。现在考完了。】

　　安栀：【……我说的是期中考试期间。】

　　【那周末呢？】

　　安栀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句：

　　【周末你来接我。火锅你请。】

　　那边秒回：【好。】

　　然后是一条语音。安栀点开，江亦辰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很安静，像是躲在被子里录的：

　　"安栀，考完了，我特别想你。"

　　安栀把手机扣在桌上，耳尖烧起来。

　　过了五分钟，她回了一条语音：

　　"……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江亦辰那边收到语音，点开听了三遍。

　　然后截图发到朋友圈，配文：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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