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星光》百吉饼

41、去“喝茶” 周二下

　　周二下午第三节课，年级主任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

　　安栀从厕所回来，迎面撞上那道死亡凝视。

　　"安栀。"主任叫住她，"来一下办公室。"

　　安栀心里咯噔一下。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犯了什么事，而是——江亦辰今天早读给她递纸条被前排男生看见了。

　　她跟着主任走进办公室，发现江亦辰已经站在里面了。

　　他靠在办公桌旁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比平时老实了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还是很欠。

　　"你们俩，"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解释一下。"

　　安栀："解释什么？"

　　"别装。"主任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叠的纸条，"有人捡到这个，从你们班后门过道。上面写着——"

　　江亦辰突然开口："写着什么？"

　　主任展开纸条，念："'今天也想第一个见到你。'"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背面还有一行字，"主任继续念，"'所以我在你教室门口等了你七分钟。'"

　　江亦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安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你写的？"主任问江亦辰。

　　"是。"江亦辰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主任转向安栀，"你回了吗？"

　　安栀沉默了三秒。

　　"……回了。"

　　"回的什么？"

　　安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点开置顶对话框，把屏幕转向主任。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早7:12。

　　【你等了我七分钟？】

　　下面是江亦辰的回复：

　　【嗯，值。】

　　再下面是安栀回的：

　　【下次别等了，跟我一起走。】

　　主任看着那条消息，眼镜又滑下来了一点。

　　"你们俩……"他深吸一口气，"在学校里——"

　　"老师。"江亦辰突然站直了，表情难得正经，"我喜欢她，她没拒绝。纸条是我写的，她回了。您要批评批评我，别凶她。"

　　主任张了张嘴。

　　"而且，"江亦辰补充，"我不会影响学习的。上次月考我排年级前三十，她前十五。"

　　"你怎么知道她前十五？"

　　"我看了成绩榜。"

　　"你还看了成绩榜？"

　　"顺便看的。"

　　主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下次纸条别在教室传。"

　　江亦辰和安栀同时抬头。

　　"但是——"主任竖起一根手指，"在校期间注意分寸。还有，月考如果退步了，我找你们家长。"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安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亦辰："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哪句？"

　　"'我喜欢她，她没拒绝。'"

　　"因为事实如此。"江亦辰靠在墙上，低头看她，"还是说——你其实想拒绝？"

　　安栀没说话。

　　"想拒绝现在还来得及。"他语气很淡，但手指攥紧了口袋边缘。

　　安栀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从他口袋里把那只手拽出来，然后放进自己口袋里。

　　"谁要拒绝。"

　　江亦辰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安栀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该在办公室说。应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

　　江亦辰的手指在她口袋里颤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握紧，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了："安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

　　"——差点让我在走廊里亲你。"

　　安栀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江亦辰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压抑的哑，"你牵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让我闭嘴？"

　　安栀没说话，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江亦辰闭了闭眼。

　　"你再勾一次，"他声音更哑了，"我真的不管这是不是学校了。"

　　安栀立刻松开手。

　　江亦辰笑出声，把她往墙边带了带，挡住走廊那头的视线："跑什么，又没人看见。"

　　"刚才差点就被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另一边，纪星辞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三的美术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纪星辞在画纸角落画了一颗星星，然后停笔了。

　　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星星干嘛？"

　　"随手画的。"

　　"你以前不画这种东西啊。"同桌狐疑地盯着他，"你最近画的都是什么？路灯、影子、卫衣帽子绳——纪星辞，你谈恋爱了？"

　　纪星辞的笔尖顿了一下。

　　"没有。"

　　"那就是暗恋。"

　　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点。

　　同桌眼睛亮了："被我猜中了？谁啊？"

　　纪星辞没回答，把那颗星星涂成了金色。

　　下课铃响，同桌追着他问了一路："是不是隔壁班的？是不是我们年级的？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说——"

　　"安晚星。"

　　同桌的脚步停了。

　　纪星辞头也没回地走进教室。

　　同桌站在走廊里，嘴巴张成了O型。

　　三秒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安晚星是在第四节课间听说这个消息的。

　　"安晚星！"后桌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外面说纪星辞亲口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喜欢你！"

　　安晚星的笔掉在了地上。

　　"谁说的？"

　　"他同桌！说美术课的时候被问急了，直接说了你的名字！"

　　安晚星弯腰去捡笔，手指抖得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支笔，脑子里全是纪星辞上次说"不撒手"时的表情。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站起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径直走到纪星辞的班级门口。

　　纪星辞正靠在窗边，看见她走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

　　安晚星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跟别人说你喜欢我了？"

　　纪星辞看了她两秒，然后说："没有。"

　　安晚星松了一口气。

　　"我说的是——"他顿了顿，"我说的是，安晚星。不是'喜欢你'。"

　　"……什么意思？"

　　"他问我是不是暗恋，我说了你的名字。"纪星辞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一道物理题，"但'暗恋'这两个字，我不认。"

　　安晚星愣住了。

　　"我对你不是暗恋。"他低头，声音压低，"是从你藏那张卡片的第一天起，就想让你知道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同学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一眼。纪星辞没在意，只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所以，"他说，"你不用躲。也不用怕别人知道。"

　　安晚星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

　　"我没躲。"她说，"我是来找你的。"

　　纪星辞的手指在她指尖停了一瞬，然后收紧。

　　"嗯。"他说，声音很轻，"我知道。"

　　周五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了一件事：下下周期中考试。

　　全班哀嚎。

　　江亦辰在后排转笔，安栀在前排低头翻书。

　　笔掉下来，滚到了安栀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放在桌面上，然后——

　　用那支笔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一行字，撕下来，往后一扔。

　　纸条精准落在江亦辰的课本上。

　　他展开一看：

　　【期中考试之前你别来烦我。】

　　江亦辰笑了，在后面补了一句：

　　【那期中考试之后呢？】

　　纸条传回去。

　　安栀看了一眼，提笔写：

　　【之后再说。】

　　又传回来。

　　江亦辰写：

　　【我要是考得比你好呢？】

　　安栀写：

　　【请你喝奶茶。】

　　江亦辰写：

　　【一辈子？】

　　安栀把纸条揉成团，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扔——这次没砸中，落在了过道上。

　　班主任走过来，弯腰捡起纸团，展开。

　　全班安静。

　　班主任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纸条叠好，放在江亦辰桌上。

　　"专心听课。"他说。

　　江亦辰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最后一行字是安栀写的：

　　【一辈子就一辈子。】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校服胸口口袋里。

　　前排的安栀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

　　班主任在讲台上叹了口气："……期中之后别谈恋爱影响成绩。"

　　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