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敢 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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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拖得很长，像一道松了口气的叹息。
许清和走在后面，进寝室时，顾星沉已经关好了窗。晚风被挡在外面，室内只剩两道安静的影子。
他照例把书包往桌角一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先把课本摊开，做出要整理作业的样子，再伸手去摸抽屉最深处——那本写满竞赛推导的笔记，要再往里面藏一藏。
手腕刚弯下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许清和脊背瞬间绷紧。
顾星沉没靠近，没翻看，没揭穿。
他只是靠在自己床头，目光落在桌面那页半露的纸上，声音淡得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最后一步，没必要绕。”
许清和的手指猛地顿住。
空气静了一拍。
他慢慢回头，脸色白了点，眼里是藏不住的慌。
顾星沉却只是抬了抬眼，黑眸清晰，凉而不锐：
“那道题，你可以写得更干净。”
不是“你居然会做”，
不是“你在装学渣”，
而是——你可以写得更干净。
一句话，直接戳到最里面那层：
我看得懂你的实力，也看得懂你在收力。
许清和喉间发紧，低声勉强：“……我乱写的。”
顾星沉看着他。
一眼，就够了。
看得清他顺从的眉眼，看得清他下意识内收的肩，看得清他明明聪明到锋利，却偏要把自己磨钝、磨哑、磨到毫无存在感。
少年淡淡开口，句子短，力道却准：
“你不是不会。”
许清和猛地抬眼。
“你是不敢。”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极薄的刀，轻轻一划，就剖开他裹了这么多年的壳。
他不敢考好，不敢抬头，不敢发光。
不敢让养父母为难，不敢让哥哥发疯，不敢让自己成为麻烦。
不敢让人知道，倒数第一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根本不甘于此的心。
许清和眼眶微微发热，飞快低下头，声音发哑：“你别乱说。”
顾星沉没再逼。
他只是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也是。”
我也装。
我也藏。
我也把自己扔在倒数的位置里，图一个安生。
许清和一怔，怔怔看着他。
月光从侧面切过来，顾星沉的侧脸冷白，下颌线利落，却没什么温度。
他忽然想起，这人每次上课看似闭目养神，老师点难题，却总能一步到位。
每次他被哥哥堵着，这人总“恰好”出现，不多话，却一出现，气压就稳了。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装睡。
顾星沉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你藏得再深，也藏不住光。”
许清和心口狠狠一震。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教他听话、退让、安分、做个不添麻烦的影子。
只有这个人，隔着一层伪装、一层沉默、一层小心翼翼，一眼看见他被按进泥里的——光。
寝室里再没说话。
只剩呼吸，轻轻交叠。
许清和坐回桌前，那本竞赛笔记没再往深处塞。
顾星沉靠在床头，手机屏幕暗着，谁也不知道他刚刚停留在一段作曲草稿上。
两个少年，各守一方小天地。
不说破，不靠近，不承诺。
只是从这一刻起，黑暗里，多了一个同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