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联手 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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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数学老师抱着一叠随堂小测走进来。
“测十五分钟，不许交头接耳。”
卷子发到最后一排，许清和指尖刚碰到纸页，就下意识顿住。
又要控分。
又要把会做的题故意写错，把步骤写乱，把分数死死压在不及格线下。
像把自己的脑子，硬生生拧成一团乱麻。
他握着笔，迟迟没落下。
身旁的顾星沉已经低头动笔，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轻而稳。
许清和余光不经意扫过——
对方卷子上字迹工整，步骤干净，分明是满分姿态。
可下一秒，顾星沉抬手，非常自然地在选择题上故意勾错一个。
大题步骤写到一半，笔锋一顿，硬生生断掉，装出没思路的样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坦荡又随意。
像在说：
我想考多少分，我自己说了算。
许清和看得微微一怔。
顾星沉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笔尖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想学？”
许清和心脏轻轻一跳，飞快收回目光，耳尖微热。
“……不用。”他小声回。
顾星沉没再说话，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那一瞬，极轻地、用指尖在桌角点了三下。
一点：选择题。
二点：填空。
三点：大题。
节奏分明，像在告诉他：
这三处，故意错。
别露馅，我帮你挡着。
许清和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藏，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逼仄的夹缝里安稳待着。
更没有人，看穿他所有狼狈，还不动声色地递来一步台阶。
他按照那三下轻敲，在三处关键位置故意留白、写错。
卷子交上去，依旧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倒数第一。
老师扫了眼成绩，无奈摇头，没再多问。
许清和靠回椅背上，轻轻吐出口气。
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顾星沉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默契联手从未发生。
只是在许清和看过来的瞬间，他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桌下，两人的指尖距离不过几厘米。
谁都没碰，谁都没动。
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悄悄系在了一起。
下课间隙，哥哥又在走廊尽头晃了一圈，目光阴鸷地往教室这边瞟。
许清和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攥紧了手。
顾星沉缓缓睁开眼，没回头，没看窗外，只淡淡开口：
“有我在，他不敢过来。”
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加重，没有放狠话。
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许清和一怔，低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管我。
我们明明只是陌生人。
顾星沉眼睫微垂，声音轻得像风：
“同谋，不就是要互相看着点。”
同谋。
两个装在学渣壳子里的顶尖高手。
两个被生活逼进尘埃里的少年。
两个不敢发光，却又不甘熄灭的人。
许清和望着他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晚自习回寝，灯一关，整个世界陷入安静。
两张床，隔着浅浅一段夜色。
许清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你……为什么要装？”
顾星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淡得没有情绪：
“没人期待我好。”
没人期待他优秀。
没人期待他发光。
没人期待他活成耀眼的样子。
许清和心口一紧，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是。”
他怕养父母为难，怕哥哥发疯，怕自己成为累赘。
所以他不敢好，不敢亮，不敢站在光里。
黑暗里，顾星沉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勾勒出少年模糊的轮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以后不用那么怕。”
“我跟你一起。”
许清和猛地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安静地跳动。
你装渣，我陪你装。
你不敢亮，我替你先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