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谋 同谋 ...
-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最后一排已经被默认为“学渣专区”。
许清和把课本竖起来，半挡着脸，坐姿端正，看上去是在认真早读。
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线落在书页上，脑子里过的是昨晚没写完的一道函数题。
身旁的顾星沉更干脆。
手肘撑着桌沿，指尖轻抵眉骨，闭目养神。
侧脸线条干净冷白，一副完全没睡醒、懒得听课的样子。
全班都习以为常。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直到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随口点了一道超纲题。
“这题有点难度，谁上来写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无奈落在最后一排：
“算了，点个会的吧……顾星沉，你来。”
哄笑声低低地冒出来。
顾星沉缓缓睁开眼，眸色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懒。
他起身，脚步不紧不慢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许清和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见顾星沉落笔的姿势。
稳、准、干净，没有半分犹豫。
一行式子写出来，思路和他脑子里推的，一模一样。
顾星沉写完，粉笔一丢，转身下台。
全程没表情，没解释，没装不会。
老师愣了一下，夸了句：“思路挺漂亮。”
台下一片哗然。
顾星沉坐回位置，侧眼淡淡瞥了许清和一下。
那一眼很轻，却像在说：
你刚才也在算，对不对。
许清和心脏轻轻一缩，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下课铃刚响，走廊就传来不怀好意的脚步声。
许清和的指尖瞬间绷紧。
哥哥靠在后门，眼神阴鸷地扫过来，下巴一扬：“许清和，出来。”
全班瞬间安静，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聚来。
许清和攥紧笔，慢慢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顺从。
他刚走出教室，就被哥哥堵在走廊转角。
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在墙上。
“昨天分寝，很得意？”哥哥声音压得低，“我警告你，这次月考，你再敢不是倒数第一——”
话没说完，一道冷清清的影子从旁边经过。
顾星沉抱着胳膊，斜倚在墙侧，目光没看任何人，只淡淡望着远处。
明明没说话，气场却沉得吓人。
哥哥脸色变了变，推许清和的手不自觉松了。
顾星沉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声线冷而平：
“走廊，不是闹事的地方。”
不是威胁，不是帮腔。
是陈述事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哥哥咬了咬牙，最终狠狠瞪了许清和一眼，悻悻离开。
危机解除。
许清和靠着墙，轻轻喘了口气，抬头看向顾星沉，声音很轻：
“……谢谢你。”
顾星沉看着他腕间又淡了几分的淤青，没应声，只丢下一句：
“下次，别这么好欺负。”
说完，转身回了教室。
许清和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护着他。
晚自习结束，寝室恢复安静。
许清和坐在桌前，假装整理错题，实则把那本竞赛笔记往抽屉深处塞。
动作太急，本子一角露了出来。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藏的东西，很厉害。”
许清和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顾星沉靠在床头，月光落在他半边侧脸，冷白又清晰。
没有戏谑，没有揭穿，只有一片平静。
“我……”许清和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顾星沉却没追问，只轻轻说了一句，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在藏。
我也在装。
许清和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一刻，所有伪装、所有防备、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忽然有了落点。
窗外星河清浅，室内灯光昏柔。
两个少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在寂静里无声对望。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另一个人。
和你一样，戴着面具活在尘埃里。
不用开口，不必解释。
一个眼神，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