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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点灯 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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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点灯
许水有个习惯，谢茗秋嫁过来三年后才发现。
那天她下朝回来得比平时晚，天色已经黑透了。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她下了车，往院子里走。
走到垂花门，她愣住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
不是灯笼，是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后院门口的石墩上。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周围一小片地照得清清楚楚。
她沿着那点亮光走过去，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槐树下。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起来。
“回来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灯是你点的？”
他点点头。
“怕你回来太黑，看不见路。”
她心里软了一下。
“每天都点？”
他又点点头。
“从你出门开始点，一直点到你回来。”
她算了算，她每天卯时出门，有时候酉时回来，有时候戌时回来，有时候更晚。他每天点灯，从早上点到晚上？
“你一直等着？”
他摇摇头。
“不等。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说，“就是灯一直点着。”
她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知道，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可他干的那些事，都是在这院子里。看书，下棋，扫院子，发呆。不管干什么，那盏灯都在那儿亮着。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许水。”
“嗯。”
“以后早点睡，别等我。”
他看着她。
“不等，怎么知道灯还亮着？”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灯灭了，就知道你回来了。灯还亮着，就是还没回。”
她明白了。
他点着灯，不是为了照亮她回来的路。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还没回来。
灯亮着，他就等着。
灯灭了，她就回来了。
她眼眶红了。
“傻子。”她说。
他没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
“许水。”
“嗯。”
“明天开始，我早点回来。”
他抱紧她。
“好。”
第二天，她果然回来得早了。
太阳还没落山，她就到了家。走进后院，看见他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石墩上，那盏灯还没点。
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说了吗，早点回来。”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笑了。
“许水。”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宫里，一直想着那盏灯。”
他等着。
“想着它亮着，想着你在等，想着……”
她顿了顿。
“想着回来。”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
“许水。”
“嗯。”
“以后别点灯了。”
他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会早点回来。”她说，“每天都早点回来。”
他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那盏灯没点。
可她回来的时候，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他站在槐树下，等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后来很多年，那盏灯都没再点过。
可她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他站在槐树下。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夜里。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
有一回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知道。”
她等着。
他说：“我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儿站着。你早回来，就看见你。你晚回来，就多站一会儿。”
她愣住了。
“每天都站？”
他点点头。
“从你出门开始？”
他又点点头。
她算了算，她卯时出门，他每天从那时候开始站，站到她回来。
有时候她酉时回来，他站了四个时辰。
有时候她戌时回来，他站了五个时辰。
有时候她亥时回来，他站了六个时辰。
她眼眶红了。
“傻子。”她说。
他没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
“许水。”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想了想。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我愿意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槐树上，落在院子里。
她忽然笑了。
“许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他摇摇头。
她伸手，摸他的脸。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她说，“可什么都做了。”
他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说：“许水。”
“嗯。”
“下辈子，你还等我。”
他点点头。
“好。”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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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