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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江南 第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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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天下
第三十六章江南
第二年春天，他们去了江南。
说是去巡视，其实是去看花。
她穿着便服，他穿着便服，两个人骑着马，慢慢悠悠往南走。周管事要跟着，她不让。侍卫要跟着，她也不让。
“就咱们俩。”她说。
许水点点头。
一路上，看了很多花。
桃花，杏花，梨花，开得满山遍野。她指着这个说好看，指着那个说喜欢。他就跟着她看，听她说。
走到一处小镇，他们停下来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边有个茶摊，卖茶的老婆婆头发全白了，笑起来满脸褶子。
他们在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
老婆婆端茶上来，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小两口出来踏青？”
谢茗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她说。
许水看着她。
她笑得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这么说。
老婆婆走了之后，他问：“小两口？”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不对吗？”
许水没说话。
她笑了。
“傻子。”她说，“咱们不是？”
许水想了想。
“是。”
她笑得更欢了。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一家客栈里。
一间房，一张床。
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怀里，忽然说：“许水。”
“嗯。”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
许水摇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她说，“喜欢别人把咱们当成……夫妻。”
许水看着她。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伸手，摸她的脸。
“殿下本来就是。”他说。
她愣住了。
然后她眼眶红了。
“傻子。”她说。
她靠回他怀里。
“许水。”
“嗯。”
“等回去，”她说，“咱们成亲吧。”
许水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
许水摇摇头。
“愿意。”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殿下是女帝，”他说，“我只是……”
她打断他。
“你只是什么？你是我的剑，我的秋水，我的……”
她顿了顿。
“我的人。”
许水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南走。
走了一个月，走到了江南。
那里的春天，比京城早得多。桃花开了，杏花开了，梨花也开了，开得满山遍野。她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花，眼睛亮亮的。
许水站在她旁边。
“好看吗？”她问。
许水点点头。
“好看。”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比京城的好看？”
许水想了想。
“都一样。”他说，“有殿下在，都好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满山的野花还好看。
她靠在他肩上。
“许水。”
“嗯。”
“谢谢你陪我来。”
许水伸手，揽住她。
“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摇摇头。
“现在不是殿下了。”她说，“是茗秋。”
许水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叫我的名字。”
许水张了张嘴。
“……茗秋。”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一户农家里。
农家夫妇很热情，给他们腾了间屋子，还做了顿晚饭。饭桌上，那农妇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俩成亲多久了？”
谢茗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刚成亲。”她说。
农妇笑着点头：“一看就是新婚，那眼神，瞒不住人。”
谢茗秋脸红了。
许水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暖得很。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怀里。
“许水。”
“嗯。”
“你听见她说的了吗？”
许水点点头。
“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咱们眼神瞒不住人。”
许水看着她。
“嗯。”
她笑了。
她靠回他怀里。
“许水。”
“嗯。”
“咱们回去就成亲。”
许水点点头。
“好。”
从江南回来之后，他们就成亲了。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宴请百官。只是在将军府里，对着那棵槐树，拜了天地。
她穿着大红嫁衣，他穿着大红喜服。两个人站在槐树下，周管事当的见证。
拜了天地，拜了彼此。
然后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看着她，也笑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笑容。
那天晚上，洞房花烛。
她靠在他怀里，忽然说：“许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
许水摇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今天是槐花开的第三天。”她说，“你第一次陪我看花的那天。”
许水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年，槐花刚开，她每天来，每天摘一串给他。
“你还记得？”他问。
她点点头。
“记得。”她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许水看着她。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低头，吻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吻她。
她闭上眼睛。
吻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
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那些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她困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更软。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茗秋。”
她没醒。
他笑了。
他抱紧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槐树上，落在院子里。
落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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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