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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尘埃落定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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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立身
第三十二章尘埃落定
七月初一，周延宗被抓了。
不是谢茗秋动的手，是圣上亲自下的令。
那些他招出来的事，谢茗秋让人整理成折子，递到了御前。圣上看了，震怒。让人去查，查出来的比周延宗说出来的还多。
贵妃这些年在宫里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全翻出来了。
毒死过多少宫女，害死过多少嫔妃，收买过多少太监，勾结过多少朝臣。还有当年德宣皇后的事——怎么谋划的，怎么动的手，怎么收的尾。
全查清楚了。
圣上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他让人把贵妃从冷宫提出来，当面质问。
贵妃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圣上当场废了她的封号，赐了白绫。
那天傍晚，冷宫里传出消息：贵妃死了。
周管事来报信的时候，许水正在槐树院里，和谢茗秋坐着。
周管事跑进来，气喘吁吁。
“殿下！殿下！贵妃……贵妃没了！”
谢茗秋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管事又说：“圣上赐的白绫！冷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谢茗秋点点头。
“知道了。”
周管事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水看着她。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棵槐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住他。
握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她忽然开口。
“许水。”
“嗯。”
“我母后的仇，”她说，“报了。”
许水点点头。
“嗯。”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八年了。”她说，“八年了。”
许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哭着。
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可亮亮的。
“许水。”
“嗯。”
“谢谢你。”
许水摇摇头。
“殿下不用谢我。”
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她靠回他怀里。
“许水。”
“嗯。”
“以后，”她说，“我们为自己活。”
许水抱紧她。
“好。”
七月初三，周延宗被判了流放。
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永不回京。
消息传来那天，谢茗秋正在和许水下棋。
她落下一子，抬起头，看着他。
“最后一个。”她说。
许水点点头。
“完了。”
她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可里面有光。
“十三个人，”她说，“全都还回来了。”
许水看着她。
“殿下等了八年。”
她点点头。
“八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站起来。
她伸手，抱住他。
他伸手，也抱住她。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在槐树下，在月光里。
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没走。
她留在他屋里，和他说话。
说了很多话。
说她母后小时候的事，说她在宫里熬的那五年，说那些年一个人看月亮的夜晚。
说着说着，她困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更软，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醒。
他笑了。
他抱紧她，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天晚上，谢茗秋带着许水，去了城西那片荒地。
那里曾经是冷宫，现在只剩一片废墟。野草长得比人高，风吹过，沙沙响。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荒地。
月亮很亮，照得那些野草白晃晃的。
她从怀里拿出一炷香，点燃，插在地上。
青烟袅袅升起，飘散在风里。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许水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跪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吧。”
许水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那片荒地。
“母后，”她说，“女儿替您报仇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野草的气息。
她转过头，看着许水。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握紧了。
两个人就那么牵着手，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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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