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最后一局 第二卷 ...
-
第二卷·立身
第三十一章最后一局
六月二十，周延宗又来了。
这回他没跪，而是让人递了一封信进来。
许水当时正在槐树院里，看着那棵槐树发呆。槐花早就落尽了，满树绿叶，风吹过哗啦啦响。他想着她说的话——等最后一个完了，就去江南。
周管事跑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许爷，周延宗又来了！这回没跪，让人递了封信进去。殿下看了，让您过去。”
许水站起来，跟着周管事往正院走。
进了正院，谢茗秋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封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许水看出来了——她在想事情。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写了什么？”许水问。
她把信递给他。
许水接过来，低头看。
信不长，可字字都透着怕。
周延宗在信里说，他愿意把当年的事全都说出来，愿意把贵妃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都抖出来，愿意当众指证，愿意写供状，愿意做任何事。
只求一条活路。
许水看完，把信放回桌上。
“殿下信他？”
谢茗秋摇摇头。
“不信。”她说，“可我需要他说的那些话。”
许水等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当年的事，我母后是怎么死的，谁下的令，谁动的手，谁收的尾。这些事，我知道，可我没有证据。周延宗是贵妃的亲哥哥，他知道的内情，比任何人都多。”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有他开口，我母后的案子，就能彻底翻过来。”
许水看着她。
“殿下打算见他？”
她点点头。
“见。”她说，“让他进来。”
周延宗被领进来的时候，许水站在屏风后面。
他看着那个男人走进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谢茗秋坐在上首，端着茶，慢慢喝着。
喝完了，才开口。
“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周延宗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殿下，下官知道错了，下官当年不该帮贵妃做那些事，下官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求殿下给下官一条活路……”
谢茗秋放下茶盏，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周延宗跪在地上，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年贵妃是怎么谋划的，谁出的主意，谁动的手，谁收的尾。还有这些年，贵妃在朝里安插了多少人，收买了多少官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他妹妹——那位贵妃娘娘——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踩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
一字一句，全都说了。
谢茗秋听着，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可许水知道，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周延宗说完，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茗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走吧。”
周延宗愣住了。
“殿下……”
“我说你走吧。”她说，“回去等着。”
周延宗又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走后，许水从屏风后面出来。
谢茗秋看着他。
“你都听见了？”
许水点点头。
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痛快。
“有这些，”她说，“就够了。”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许水。”
“嗯。”
“最后一个了。”
许水伸手，揽住她。
“嗯。”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八年了。”她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许水抱紧她。
“殿下辛苦了。”
她摇摇头。
“不辛苦。”她说，“有你陪着，不辛苦。”
---
第三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