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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箭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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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暗箭
陈贵的死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暗流。
明面上，没人敢提。一个太监死了，死就死了，算什么大事？可暗地里，那些盯着长公主府的人都在看——看谢茗秋怎么接这一招。
谢茗秋什么都没做。
她照常上朝，照常处理政务，照常下棋，照常来槐树院。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许水知道，她在等。
等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六月底的一天，周管事来报信：御史台有人递了折子，参长公主“豢养私兵，图谋不轨”。
许水听着，眉头都没动一下。
“又来了。”他说。
周管事叹气：“可不是嘛。那些人，隔三差五就来一回，烦不烦？”
许水没说话。
晚上谢茗秋来的时候，他问：“那个折子，殿下打算怎么办？”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不理。”她说，“让他们参。参得越多，我越高兴。”
许水看着她。
她笑了笑。
“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老参我？因为怕我。为什么怕我？因为我越来越强了。”
许水点点头。
她继续说：“他们越参，圣上越烦。圣上烦了，就会想，这些人怎么老盯着长公主？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顿了顿。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许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许水。”
“嗯。”
“我今天高兴。”
许水等着。
她说：“名单上第七个，有消息了。”
许水的眼睛亮了一下。
“谁？”
“叫刘全，当年是冷宫的管事。”她说，“我母后死后，他调去了皇陵。这些年一直躲着。”
许水听着。
“我让人查了他很久。”她说，“他以为躲到皇陵就没事了，可他忘了，皇陵也是我家的地方。”
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痛快。
“明天，他就该被押回京城了。”
许水看着她。
“殿下要审他？”
她点点头。
“审。当着所有人的面审。”
七月初，刘全被押回京城。
人还没到，消息就传遍了朝野。当年德宣皇后身边的旧人，如今还活着的没几个。刘全是被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要是开口，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贵妃急了。
她虽然还被禁足，可宫里宫外有的是她的人。那些人开始四处活动，想在路上截住刘全，杀人灭口。
可他们晚了一步。
押送刘全的人，是谢茗秋亲自安排的。一路换了三拨人，换了五条路线，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送进了大理寺大牢。
刘全关进去那天，谢茗秋来槐树院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人到了。”她说。
许水看着她。
“殿下高兴？”
她点点头。
“这回，他跑不了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许水。”
“嗯。”
“你陪我去大理寺。”
许水愣了一下。
“我？”
她点点头。
“你陪我去。”她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就安心。”
许水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点点头。
“好。”
七月初十，大理寺开审。
那天许水换了一身护卫的衣裳，站在大理寺门口，等着。
里面审什么，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太阳晒着，晒得他额头冒汗，他也不动。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他也不理。
等了两个时辰，门开了。
谢茗秋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许水看出来了——她眼睛里有光。
他迎上去。
“殿下。”
她点点头。
“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
走出大理寺那条街，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子，她忽然停住了。
许水看着她。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眶红了。
“许水。”
“嗯。”
“他招了。”
许水看着她。
“全招了。”她说，“那天晚上的事，谁下的令，谁动的手，谁收的尾，全招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
许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哭着。
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许水。”
“嗯。”
“我母后，可以瞑目了。”
许水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殿下辛苦了。”
她摇摇头。
“不辛苦。”她说，“有你陪着，不辛苦。”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府。
她带着他，去了一个地方。
城西的一处荒地，长满了野草。月亮照下来，白晃晃的，照着那些草，照着那些土。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荒地。
“这里，”她说，“以前是冷宫。”
许水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母后，就是死在这里的。”
许水看着她。
她站在月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知道，她心里有多疼。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许水。”
“嗯。”
“谢谢你陪我来。”
许水握紧她的手。
“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他们在那里站了很久。
站到月亮偏西，站到夜风吹过来，带着野草的气息。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许水。
“走吧。”
许水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许水。”
“嗯。”
“等这些事完了，我们再来一次。”
许水看着她。
“来给母后上柱香。”
许水点点头。
“好。”
七月中旬，刘全的供状呈到了御前。
圣上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贵妃叫来，把那供状摔在她脸上。
贵妃跪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圣上废了她的封号，把她打入冷宫。
就是当年德宣皇后待过的那个冷宫。
消息传出来那天，谢茗秋在槐树院里，和许水下棋。
她落下一子，抬起头，看着他。
“许水。”
“嗯。”
“第七个，完了。”
许水点点头。
“还有六个。”
她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可里面有光。
“一个一个来。”她说。
许水看着她。
“我陪殿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看着棋盘，看着月光，看着彼此。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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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