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困守
第 ...
-
第十五章困守
许水开始在府里待着。
不出门,不盯人,每天就在槐树院里,从早上待到晚上。早上起来扫院子,打了水,在井沿上坐着。中午周管事来送饭,他吃了。下午继续坐着。晚上等她来。
第一天,她来了。
第二天,她也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每天都来。
有时候来得早,天还没黑就到了。有时候来得晚,他等到半夜。可她每天都来。
来了就下棋,下完棋就坐着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她靠在他肩上,他坐着不动。坐一会儿,她睡着了,他就让她靠着。等她醒了,再走。
有一天晚上,她来得早,天还亮着。
她走进院子,看见他在井沿上坐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闷不闷?”
许水摇摇头。
她看着他。
“真的不闷?”
许水想了想。
“殿下在,不闷。”
她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棵槐树。
“叶子长大了。”她说。
许水抬头看。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哗啦啦响。
“再过一个月,”她说,“就该开花了。”
许水点点头。
“到时候,我陪殿下看。”
她侧过头,看着他。
“你说的。”
“嗯。”
她又靠回他肩上。
“我等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坐到天黑,坐到月亮升起来,坐到她困了,靠着他睡着。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更软,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他想,这样一辈子也行。
朝堂上的事,他听周管事说了。
那些来查的人,在府里转了一圈,查了那七个“护卫”的文书,查了府里的账目,查了所有人的来历。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他们不甘心。
有人说要查许水。
说他来历不明,说他是从死士营出来的,说他就是那个替长公主杀人的人。
谢茗秋当场翻脸。
“要查他,”她说,“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是兵部的人,是户部的人,是她这些年拉拢的那些人。
两边吵起来,吵了一上午,没吵出结果。
最后圣上发话:既然查不出来,就算了。
可谢茗秋知道,这事没完。
她跟许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冷笑。
“他们想动你。”她说,“动不了我,就想动你。”
许水听着。
“我不怕。”他说。
她看着他。
“我怕。”她说,“我怕你出事。”
许水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许水。”
“嗯。”
“你不能出事。”
他低头看着她。
“好。”
那天晚上,她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睡着了,睡得太沉,他叫不醒。
他坐在那儿,让她靠着。坐着坐着,天都快亮了。他想了想,把她抱起来,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许水?”
“嗯。”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手攥着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
“不走。”
她安心了,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攥着袖子,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昨晚的事,脸红了。
她松开手,坐起来。
“你……坐了一夜?”
许水点点头。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傻子。”
许水没说话。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许水。”
“嗯。”
“以后,”她说,“你要是困了,就躺下睡。”
许水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脸又红了。
“我的床……够大。”
许水看着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谁也没说话。
可有些话,不用说,也都知道了。
三月里,槐树开花了。
一开始只是几朵,藏在绿叶中间,不注意都看不见。过了几天,开得越来越多,一串一串垂下来,风一吹,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那天下午,谢茗秋来了。
她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花。
“开了。”她说。
许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答应我的。”
许水点点头。
“陪殿下看。”
她笑了一下。
他们在槐树下坐着,看那些花。看了一下午,看到太阳落山,看到月亮升起来。
月光照在槐花上,白白的,香香的。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真好看。”
许水点点头。
“嗯。”
她忽然问:“许水,你在死士营的时候,看过花吗?”
许水想了想。
“没有。”
“那现在呢?”
他看着那些槐花,又低头看着她。
“现在看见了。”
她笑了。
那笑容,比槐花还好看。
那天晚上,他们坐到很晚。
回去的时候,她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
“许水。”
“嗯。”
“明天我还来。”
许水点点头。
“我等着。”
她走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