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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初级班的学习时间(六) 前途、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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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前愣了一下:“唔…黄色文件袋是防卫课专用的。历防本部早就推广无纸化了,研究所大部分资料都是数字化存档,但跟防卫课有关的那些,都会单独留一份纸质版。嘛,大概是南泉最近带着东西两头跑,被你碰见过。”
“南泉很讲规矩的啦,防卫课的机密文件他从不会带到合作室来。应该是在别的地方见过。说起来,研究所这边我还真没看到过这种袋子。”
“防卫课的保密程度可不是简单地贴封条。半年前我处理完那个监察对象之后,他们不光把刃带走,连研究所这边的监控记录也一并封存带走。”
提到刚显形时的事,肥前飘远的眼神流露出丝丝阴沉,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花梨滑着椅子到他身边。肥前收回眼神,语气也带着些自嘲。
“当时那阵仗,我以为要被刀解了,结果他们什么都没说,把我翻来覆去查了一遍,就扔了回来。”
“那个刃…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是从前线部队出来的,意外接触违禁品后逐渐失控。当时防卫课送来研究所,是因为我们这边的隔离设施最齐全。但一直到他被带走,我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哪振刀。”肥前嗤笑一声,“被瘴气缠得连身形都看不清,还能靠最后的理智撑回本部报告。被强塞的守护历史的使命,让刃做到这种程度,也是有些恶心了。”
肥前走回工位,从柜子底层抽出被压在下面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简单记录着被监管对象的情况。开头那几行以第一人称写成,应该是对方还在理智尚存时留下的。大意是:敌人携带违禁品逃跑失败遂自爆,之后他开始感到不适;返回本部的途中不适感急剧加重,最终失控。再次醒来时,已经被转移到防卫课。
大概是因为当时瘴气溢出,同伴们误以为他有传染性,把他送进了研究所的隔离室。后来检测证实并有传染性。花梨猜测,防卫课大概是从那次之后变得格外谨慎,专门在据点里修了隔离室。她记得明石被关的地方,应该就是隔离室。
花梨扫过这份复印件,目光聚焦在监察对象的自述上:“‘途经医疗区,不开心,失控’,突然的情绪崩溃吗?总觉得似曾相识。”
“北谷的失控在特异体里并不罕见,和普通刃情况不同。”想到这儿肥前没好气道,“被明晃晃的刀尖对准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冲过去,该说是敬业还是脑子缺根弦…”
“当时也没别的办法嘛…而且说实话,虽然刀飞得是挺吓人的,但你要是忽略那些,整个场面还挺有时代剧的感觉?”
“时…时代剧?!”
“主角衣着飘逸,周身灵力若隐若现,伴随着无风而动的樱花,时代剧里报恩猫又的出场不都这样吗?哦哦!这样看来北谷很有主角像啊,之后的技能考核干脆表演时代剧好了。”
她边说边嘿嘿笑起来,掏出通讯器准备给北谷发消息,却被肥前一把按住。肥前的表情因为过度惊讶而变得有些扭曲,他一字一句地样子让花梨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能看清他周围的灵力、环境?”
“…如果看见大致的形状也算的话。”
肥前没再说话,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一阵。花梨意识到不对,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等他终于停下来,才问道:“难道你看见的不一样?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危险是我看不见的吧?诶…我这倒霉的灵力体质…”
肥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一样。准确来说,在场所有刃看到的都跟你看到的不一样。”
“你应该知道,每振刃的灵力波动都不一样。在灵力正常的人类和刀剑男士眼里,带有灵力的物体会向外散发它自身的灵力场。刀剑男士一旦陷入狂暴,灵力场也会跟着扭曲。我们很难分辨那些外溢的灵力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的。”
“换句话说,北谷当时在我们眼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
“我现在算是明白你那时候胆子为什么那么大了。原来你看到的东西,跟我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花梨看着照片里黑成一团的画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所以,你们没办法判断北谷是不是被外力影响,而我因为体质问题,压根识别不出危险。”
“你的体质可能正好卡在阈值,把那些干扰滤掉了。当初选你当园长的人,眼光确实可以。”肥前嗤笑一声。
花梨勉强笑了笑:“这独一份儿的倒霉体质,谁都想不到吧。”
肥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很微妙的口吻说:“倒也不一定…有人、似曾相识…啊,这个词我今天究竟说了多少次!算了,你自己看吧。”
肥前收回搔着头发的手,把屏幕推到她面前。显然,上面的内容是他之前查好的内容。面对她疑惑的眼神,肥前烦躁地揪着脖子上的绷带,视线时不时飞向屏幕。花梨了然,他对特异体的事情早有疑虑。
下一刻,花梨便被这份手写扫描件攫取全部心神,无暇思考肥前的异常。她的目光落在文件抬头上的名字:大甲。
十年前,农场爆炸发生后,防卫课很快赶到了现场,收治了当时唯二受伤的审神者大甲和她的压切长谷部。随后事件被定性为本部结界损坏引发的灵力爆炸事故。
大甲二人的治疗虽未结束,但已从防卫课医务室转至通用医务科。由于爆炸似乎对心理造成了影响,主治医生石切丸便将他们转介至研究所做进一步排查与心理疏导。前任负责人离职后,接手这项工作的,正是肥前的指导担当南海太郎朝尊。
这份扫描文件,便是南海的工作随笔。
南海对大甲的情况显然很上心。文件里清楚记着:爆炸之后,长谷部的情绪变得不稳定,大甲对灵力的控制也出了问题。虽然当时还是新人的南海没能比前辈找出更确切的病因,却与两人的关系日渐深厚,文件记录的重心也渐渐从千篇一律的身体检查,转向了平日的闲聊。
花梨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等她翻到下一页,疑惑终于被解开,同时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受访者大甲提到,爆炸前曾在马场附近看到黄色人影快速经过。但考虑到同在现场的压切长谷部并未看见,疑为受访者错觉或创伤后遗症。”
“然则大甲灵力高强,感知远超常人,无法排除当时确有人经过的可能性。”
花梨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次大甲在农场酒醉后零碎的话语。她还没开口,肥前先说了出来:“如果说那不是事故,而是事件呢?”花梨一愣,惊觉两人的思维和表情在这一刻同步。
“虽为末位神灵的分灵,刀剑男士感知灵敏但也继承了本灵乱七八糟的刻板特点。比起人类莫名其妙的敏锐,我们更像是头上贴了贴纸只会舔毛的蠢猫。也难怪有些审神者会觉得,特异体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比普通刀剑男士更’高级’。”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肥前也保持着喷射毒液的刃设。他嗤笑一身,又绕回正题:“长谷部没看到人影,很正常。但大甲说的也未必是梦话。若真是如此,那当时的情况多半也是某个人灵力混合在爆炸的灵力中被大甲识别出。防卫课在现场没察觉倒还说得过去,可事后呢?刀剑男士又不是什么一吹就散的灰,更别说活生生的人类了。”
也就是说,防卫课可能在刻意掩盖农场爆炸的真相。是那个人使用□□,还是他用自己的灵力引发了爆炸?不管哪一种,爆炸都留下了痕迹,长谷部的神经受损、农场作物的产量波动…
灵力长期浸泡过的地方,一定会留下残余,就像被长期使用过的游戏头盔。北谷那次突然失控,会不会就是被那些残留的灵力影响到了?
“说起来,特异体很容易失控这个说法,说到底也只是理论上的吧?样本就这么几个,他们凭什么那么肯定北谷会出事?”
见花梨猛地站了起来,肥前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防卫课霸道强硬的作风让很多人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虽不在其中,但一文字则宗不仅滴水不漏,还动不动把他气个半死。北谷出事时,虽强闯的心蠢蠢欲动,终究是在南海担忧的眼神中收回了腿。再见明石的下场,不由得庆幸当初的犹豫。可现在连花梨也开始沉不住气了,他似乎也体会到了南海当时的心情。
“特异体失常的例子确实不多,但每次影响都不小。上面愿意拍宣传视频也有这个原因在。防卫课的职责是维持历防稳定,不至于拿这么多刃开玩笑。不过那菊花老头确实总鬼鬼祟祟的。”
花梨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有人告诉我,一文字则宗是特异体。”
“什——!咳!咳咳!”
肥前赶紧灌了口水压压惊,懒散的眼皮此刻彻底撑起,手指也捏得咔咔作响。
那家伙果真不安好心!花梨一入职就被推上幼稚园园长的位子,这么短的时间里,难道那家伙就摸清了她的灵力底细?如果真是特异体,那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简单。
肥前侧头一瞥,果然花梨的脸色越来越沉。
“就算他是特异体,在防卫课混得如鱼得水,至少说明特异体在本部还是有路可走的。”肥前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别扭,像吞了苍蝇一样。但他很快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除了斩人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有一句还是得说,一击必中不仅是制胜法宝,也是保命”
花梨苦笑着举手投降:“我不会冲动,别紧张。”
“哼,这样最好。”?
脏橘色的天光从窗外渗进,昭示着下班时间已经过去。肥前扁着嘴说去弄两碗泡面,让她老实待着别乱跑。花梨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晃悠,心里始终放不下刚才那些事。
上司的类型很多种,有的管得松,有的管得严,但下属做事的方式,多少都会被上司的处理方式带偏。长义手下的她和南泉,对外人都还算和气,可一旦碰到某些事就特别容易上头;而肥前呢,看起来对什么都嫌麻烦、跟谁说话都不耐烦,实际上却跟南海一样非常细心。和一直没捋平的绷带不同,他的工位比南泉的整洁多了。
花梨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他摊在桌上尚未整理的实验数据,最上面的是北谷的。
“数据与样本曲线基本吻合,因无完整原始数据,无法最终确认。灵力表现性特征显示,感染时间约持续三十分钟后开始衰减。备注:疑似对外部灵力持有者具有轻度认知扰乱效果…”
跳过那些她看不太懂的图表,目光停在后几页的实验照片上。北谷手腕上的测试圈正泛着浅紫。相似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哎呀!则宗先生!好久不见!”
“你好。”
通道上hr堵住靠边行走在视野盲区结果被他们头槌的一文字则宗。则宗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扬起那副标志性的微笑。
刚才还一副冷静干练模样的中年男子,瞬间切换了画风,挤开花梨凑上前去:“刚破了违禁品的大案子,这可是大功一件!恭喜您!”
则宗微笑着道谢,不着痕迹地想把被HR攥住的袖子抽回来。可HR大叔完全没感受到那股抗拒,还一个劲儿往前拱。
那时花梨刚进历防本部不到一小时,完全看不明白眼前的场景,默默往后挪了两步。谁知这动作反倒被则宗的视线捕捉到了。
“这位是…新人?”
“嗨!是狐之助骗进来的新人!正在办入职手续!”
“…您好,我叫花山花梨。”
花梨弯下腰。白色阔腿裤的褶皱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手腕上套着一只浅紫色的手环,远离手腕的部分正以微不可见的速度褪色。她抬起头,对上则宗的视线,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旁边HR还在絮絮叨叨,从今天办公室搞装修所以绕了路不小心撞到真是对不起,再到“花梨这孩子除了灵力绝对是本部最好的人才”,语气里是和偶像分享生活的兴奋。
花梨本想立刻收回手,但则宗慢了一拍才松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哦,这还真是少见啊。”
当时她没多想,只是默默把手抽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现在,她很确定,一文字则宗在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她能抵抗灵力干扰这件事。
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中心大楼的电梯里。电子屏上的楼层数字飞快跳动,掠过医务室、掠过人事科,升到宣传室时缓了一缓,最后停在了防卫课。走廊的灯白惨惨地亮着,带着股冷意。她这时才察觉,防卫课的空调似乎一直比其他科室开得足。
加州清光裹着红围巾,垂头丧气地敲着键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她惊讶道:“花山?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明石窃取的数据是关于特异体的吗?”
“欸!这!你——”
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加州措手不及,他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含糊地答道:“这个是机密…不方便透露。”
“紫色手环到底有什么用?特异体和违禁品又有什么关系!”
加州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面露难色地站起来:“…请回吧。”
“因为是机密?我是特异体在幼稚园的全权负责人,这种事我难道没有权利知道吗?!”
“是哦。小花你没有这个权利。”一文字则宗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这是我们的工作。”
“什么?”
“无论是明石的案子,还是特异体的事,都属于防卫课的职责范围。你,只不过是一介通识课老师而已。”
平淡的语调和窗外连绵的雨声一道滑过她心,稍稍前进的脚步又停在原地。瞥脸背向擦肩而过的安定,花梨头也不回地冲出防卫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