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幼稚园》真空水

44、初级班的学习时间（五） 研究所日常

　　肥前这次过来，是为了之前就提过的那份特异体汇总资料。幼稚园的考核不光是学生的事，花梨自己也得上交阶段性汇报。
　　和她预想的一样，刀剑所那边关于特异体的记录并不多，大部分还是从教育系迁移过来的。虽说这么想有点偷懒的意思，但资料少也确实意味着她分析起来省了不少力气。

　　花梨本来打算海联一结束就开始整理，奈何因为违禁品事件分担了不少同僚的工作，加上明石的突发情况，分析历史资料的事就这么一拖再拖。

　　“之前催得跟催命似的，现在倒是不上心了。”

　　肥前耷拉着眼皮阴阳怪气地说。手搭在堆放整齐的文件上。花梨抽了两下愣是没抽出来。

　　“你这到底是想让我看还是不想让我看？”

　　花梨无奈地戳了戳他。肥前哼了两声这才把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推到她面前，紧接着把数字资料的所以权限开放给她。

　　这次海边拍摄虽然只是对战形式的游戏，但花梨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常年浸淫在战场上的刀剑，和本部这些政府刀之间，差距远不止武力那一层，其周身的气场也更为锐利。

　　歌仙曾透露，特异体如果没有特别强烈的个人意愿或特殊能力，结业后多半会被安排去前线部队，那是比本丸刀剑所去之处更危险的战场。
　　花梨当然尊重每个学生自己的选择，可她作为老师，还是希望他们至少能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被推到一条没有岔口的路上。

　　不过，正如莺丸所说，若单看学生每个人的武力数据都属于正常的精英范畴。但和普通刀剑男士放在一起，就能看特异体的峰值高上一截。

　　花梨看着北谷那一栏尤为突出的数据，感慨道：“果然特异体不只是名号和逸话上与众不同，也难怪则宗会邀请北谷去防卫课。除了隔空斩物那种特殊能力，灵力容量本身也相当不错。”

　　肥前点点头：“灵力容量确实是重要指标，但在历防本部，上司们看的可不止这个。性格稳不稳定、认知常识通不通，这些东西往往才决定非暴力工作能不能顺利推进。”

　　“我总觉得你在暗示防卫课那边暴力成分超标…不过说真的，北谷他们的灵力波动确实比普通刃频繁不少，稳定度也差一点。但每次波动之后峰值都在往上走，还真是未来可期。”

　　“我们确实观察到特异体的峰值有变化…”肥前又看了眼资料疑惑道，“但你确定是增长而不是下降？”

　　“灵力这东西，难道不是像肌肉一样越练越强？”

　　“当然不是…灵力容量显形即固定，短刀再怎么练也不会有太刀的容量。不过有极少数刃经历过重大事件之后，灵力波动会出现变化。目前观察到都是增长，但样本数量少的可怜。”

　　花梨带着质疑的眼神看了过去，肥前有些不爽。

　　“能引发性状变化的，都是非常重大的变故。而显形前就已在生死间游走的刀剑男士，在本部这种和平地方，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剧烈的事？”

　　“碰得着生死边缘的前线部队也是到防卫课或医务课。要不是去年降灵池出问题，刀剑所连特异体的一手数据都拿不到。”

　　“平时我们能接触的，基本都是政府和本丸的普通刃，最多给医务课打打下手。偶尔来个大甲长谷部这样的特殊案例，大家都收着兴奋怕把刃吓走了。”

　　肥前最后总结道：“所以对特异体，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再说了，正常付丧神的灵力本来就不会有明显波动，这不是基本常识吗？培训的时候没好好听吧？”

　　花梨抱着脑袋想了想，正经道：“还真不是。歌仙特意提到有刃灵力变化的事例。”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好像又在拆研究员的台。正要补一句，肥前已经干巴巴地解释起来：“歌仙毕竟也显现那么多年了，同一批的特异体老师都定年退职，比我们这种新人知道的多很正常。”

　　“原来刀剑男士也有年龄焦虑吗…”

　　见肥前又瞪起眼睛，花梨赶紧从包里摸出那本写满笔记的书：“对了，我借的这本书倒是写得清楚。”

　　“灵力来源虽有不同说法，但大家基本都认同，它归根结底是灵魂的延伸。人类在幼年时，灵魂还未完全定型，灵力容量会随着成长而增加；但刀剑男士显形之日便是定型之时，灵力容量大致固定，极少再有增减。”

　　下面细细地批着一行：“据我观察，特异体中灵力增长的概率并不小，且比起普通人灵力波动更大。若人类有幼年期，刀剑男士是否也有？尚不能完全控制情绪，行为也并非和设定一模一样，这种类人的差异性，虽不是狂热分子说的进化，但多少也能看出些强化实力的苗头。”

　　花梨指着这段话，又顺手把北谷的报告抽出来放边上，接着又随机拿了一份。两份数据都显示出先升后降又升的趋势。她仔细一看，是莺丸的报告，峰值出现在几天前。花梨愣了一下，那几天也没听说莺丸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啊。

　　肥前捏住书页看了又看，满脸都是惊异和不可置信。不过嘴上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这种来源不明的批注不要随便相信！也太容易被骗了…嘛，不过道理确实说得通，加到新的研究计划里也未尝不可…话说回来，你这本书从哪来的？”
　　“历防这边这出版社的书不少，但这个版本挺老的，不太好找。而且里面还这么多笔记。”

　　肥前歪着身子凑过来，同时伸手抓住封面。花梨小心翼翼地拖着下面。

　　“小心点，别弄散了。”

　　“哪有那么娇气。”

　　肥前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倒是放轻了不少。封面在翻动的边缘微微翘起，花梨看得直抽气。

　　“教育系的清光借给我的。我可是要还的。”

　　“清光…呵，刃缘还真是好。”

　　“工作上联系比较多啦，自然就熟悉起来了。这本书还是他特意帮我找的。”

　　“不会是拿自己的书钓你吧？”肥前嗤笑一声，用两根手指捏起几页，“哦，不会，川下之子的字不会这么好看。”

　　“他的字很好看的！”花梨立刻变着嘴道，她终于想起这字迹为何熟悉。这分明和笔记本上的字是同一人所写。

　　“那也不是他写的。他怎么可能用这种冷静的口吻写东西。”

　　“那是谁呢？能在珍藏的本册上书写…”

　　“这我怎么知道！而且、快点干活！我可不想吃饭时间和你一起啃速食饭团！”

　　接下来，花梨两人一直在整理资料。期间陆陆续续有研究员下班，可以看出研究所的工作强度比防卫课还是轻松不少。肥前听她这么说，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我们都很沉稳，工作效率高。”

　　“像那样跑来跑去也是沉稳的一部分吗？”

　　花梨指向那个鬼鬼祟祟的员工，他正抱着一包东西鬼鬼祟祟地溜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手，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对上花梨的视线后，他立刻兴奋地挥起手来，然后瞥到肥前，又缩了缩脖子。

　　“啊哈哈，肥前你也在啊…”

　　“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这不重要！花山你正好在，快帮我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花梨一头雾水。对方解释说，自己待会儿要和正在追求的教育系人类职员见面，想打扮得体面一点。

　　“这几套都是你的学生们帮我挑的，都很好看吧？”

　　他喜滋滋地抖开手里的衣服。花梨看着那几件略显浮夸的款式，实在说不出太打击的话，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果然问特异体们是正确的！你是少数的女性职员，跟你最亲近的特异体们肯定能摸准你们的喜好！”

　　嗯…亲近确实是亲近，了解也确实了解。但问题是，她周围那些刀剑男士都莫名地重视穿着。似乎是把同事们的喜好误认为她的喜好，研究员穿着类似出阵服一样的花哨衣服，学生们还在他身上增加各种特色配饰：橘色丝带、小判挂件，还有刃干脆在职员的公文包上别自己的吧唧。

　　花梨颤抖地问：“等等！这东西只有现世才有吧！”

　　“哦！这是莺丸他们帮忙买的。”研究员羞涩一笑，“他们说年轻女性很可能喜欢这些。”

　　能在本部撑到今天的同事，多少是靠对美颜的热爱吊着口气。就算对这些时尚小垃圾不感兴趣，但也不会排斥。但问题是，莺丸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喜欢这些塑料棉花小纸片的！

　　研究员再三确认形象没问题后，鼓着劲儿准备出门。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又在花梨和肥前无语的目光中退了回来。

　　肥前抱着手道：“发型、皮肤、衣服、配饰，统统没问题了。别再来烦我们！”

　　研究员委屈道：“我只是忘带东西了。”他两下跑回工位，拿出一个黄色文件袋放进怀里，“最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忘，不然连人都见不着。”说完就准备再冲出去。

　　花梨连忙伸出手：“等等！什么叫’连面都见不到’？你不是去约会吗？”

　　“我从来没说是约会啊。”研究员一脸茫然，“是教育系那边找我要资料，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约她之后一起吃饭，还好她答应了。哎呀不说了，快迟到了！”

　　研究员一溜烟冲出了办公室，超越大太刀的速度和刚才面露羞涩的扭捏样子判若两人。

　　花梨面露难色：“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前辈不会介意。”

　　“诶？”

　　“那位前辈在歌仙手下，我见过几次…”肥前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他继续道，“他不在的时候前辈是普通的萎靡打工人，但他在的时候，前辈简直…啧…”

　　花梨也跟着发出同样的声音：“小情侣的把戏。啧…”

　　恋爱的酸臭味在研究员走后仍残留在房间内，肥前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朝花梨那边挪了两步：“那什么——”

　　“哦！我就说哪里不对！”花梨猛地一捶手心，惊得肥前瞬间收回手。“刚才那个文件袋，看着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