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游览指南》阿什么段

143、神明代行 “

　　“你到底是什么人？”姜何问道。

　　「一个幽灵……」

　　“幽灵？”

　　「一个gc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拉电闸。”

　　「诶诶诶！别啊！我——」

　　文字戛然而止。

　　隐隐的，姜何觉着这种说话方式十分熟悉。

　　“接下来一个小时，局内所有系统全部断网断电，内部排查入侵来源，重新部署加密。务必把那个黑客给我揪出来。”

　　“收到。”

　　姜何回到办公室，偏头痛又发作了，她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口气。最近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一个比一个让她头疼。

　　“嘀嘀……”手机震动。

　　她拿起手机查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姜处长，天天发脾气容易变老。」

　　姜何回复——「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嘿嘿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兆，你不想知道怎么阻止她杀人吗？」

　　——「有话直说。」

　　「十二点整的时候我会发来三个坐标，能不能把人从死兆手里抢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建议武器备齐，现在可不是第一天那会儿了，它已经适应了新形态，非常危险。」

　　——「你是李游」

　　对面再没有消息传回。

　　十二点整，短信准点发送，三个坐标中，有一个甚至不在津川市，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云港市。

　　津川市特调局外勤人员全员出动，兵分两路奔赴两个坐标。一队邢铭带队，一队沈旭东带队。

　　云港市那边，李秉中一个电话过去，驻地军队立刻出动，赶赴坐标地。

　　虽然行动前姜何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特调局真的与李未白正面交锋的时候，她还是吃了一惊。

　　最先发生冲突的，是邢铭带的那队。

　　邢铭小队赶到坐标地时，受害者已经遇害身亡，李未白就站在现场。小队立刻开火射击，但跟昨天一样，她瞬间消失了。

　　真正跟李未白交火的是沈旭东小队，他们提前把坐标地点的人保护起来，等待李未白出现，进行伏击抓捕。

　　在第一天晚上，李未白的行动还十分僵硬，一颗子弹就让她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才过去两天，就连子弹齐射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有效杀伤了。倾泻而出的弹幕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在距离李未白身前一米的距离戛然而止，悬停在半空。

　　随后子弹在原地掉头。

　　沈旭东瞳孔骤缩，大喊：“躲入掩体！”

　　话音刚落，密集的弹雨就射向了他们，在防爆盾上溅起火花和弹坑。

　　“我去，这要怎么打？”躲在防爆盾后面的队员叫苦不迭。

　　姜何在指挥车中看着监控画面，脸色凝重。

　　显然，死兆的强大超出了她的预料，这种级别的敌人，已经远远超出了特调局的能力范围。它光是已经展现出来的技能，就至少超过三种。

　　而且每一种都游刃有余，毫不费力，即便是再没有战斗直觉的人也能感觉到，它真正的杀招甚至可能还没有出现，这仅仅只是简单热身。

　　沈旭东眉头紧皱，打手势示意闪光弹准备。

　　投掷。

　　瞬间，刺目的强光伴随着爆炸声覆盖了现场，第二轮盾后弹幕齐射。

　　强光散去后，沈旭东看向前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子弹倒是没有回头。

　　只见那些弹头全都嵌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金属团，随后压缩变形，在高温中融化发光熔化，凝成了一团散发着赤橘色光芒的液态金属团。

　　李未白抬手，从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的金属团中，抽出了一把金色长剑。

　　剑锋一转，一挥，一道数米长的剑气呼啸而出，拔地而出，轻而易举就将防爆盾墙掀翻，防爆盾坚固厚重的盾面在剑气面前如同纸糊。

　　沈旭东从没有想过，现代武器居然也有如此不堪一击的一天。面对李未白，他们竟然毫无反击之力。

　　“有队员牺牲！注意！有队员牺牲！”

　　新的防爆盾阵型还没来得及重新集结，一剑刚落，一剑又至。

　　毫无疑问，这一剑将会直接拦腰截断在场所有队员的身躯。

　　死定了。沈旭东心想。

　　剑气破空而来的瞬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慢到沈旭东可以清晰地看到剑气划破空气的轨迹，以及它轨迹周围扭曲的空气。

　　看到它如何穿过自己胸口，连带着胳膊一起切断。

　　那一瞬间沈旭东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同伴，剑气也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像是钢琴线划过，整整齐齐地切断了一切。

　　他们的上半身从切口滑落下去，与腹腔里的内脏一同摔落在地上，而下半身却还站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的沈旭东，比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更加绝望。

　　眼前的世界忽然静止。

　　脑海里没来由地响起一个声音。

　　「实在没招的话，就向我祈祷吧，沈队长。」

　　沈旭东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一刻他却真心地祈祷起来，他祈祷有奇迹发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不管你是谁，是哪一方神明，我求求你，做点什么吧。”

　　「我可以做点什么，如果代价是你的命呢？你的灵魂呢？」

　　“只要能救下他们，我的性命和灵魂你随意取用。”

　　「好啊，既然如此，向我起誓吧，沈旭东。」

　　“起什么誓？”

　　「向我起誓，既然借我的力量，就须行我的道，此身此命尽献此道，裁恶扶善，斩魔诛邪，不弃同道，不纵邪祟。若违此誓，天地人神共弃之。」

　　“我，沈旭东，向你起誓，既借你的力量，就须行你的道，此身此命尽献此道，裁恶扶善，斩魔诛邪，不弃同道，不纵邪祟。若违此誓，天地人神共弃之。”

　　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开始倒退，剑气从他的胸口撤出，由近及远，队友的身体从地上顺着落下的轨迹回到原来的位置，像是有人在将时间的指针往回拨。

　　直到剑气重归剑身。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李未白抬起剑身，正要挥出下一剑。

　　沈旭东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一面防爆盾挡在身前，冲到队伍前列，随后将盾牌猛地砸进地面。

　　「御阵，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秒剑气杀来，撞上盾面，霎时间剧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扬尘弥漫。

　　在撞击发生的瞬间，沈旭东感到身体有股力量被抽了出去，差点站不稳。扬尘散去，他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他竟然挡住了原本轻易横扫了整支小队的剑气？！

　　李未白那张阴沉的死人脸终于有了些变化，她灰白的眼睛落在沈旭东身上，有些讶异地微微眯起。

　　「别发呆，小子，快朝天借一道紫霄神雷！」

　　沈旭东茫然地环顾四周，又抬头看天，今夜晴空万里，半点没有云，哪来的雷？

　　「你管这那的，照做就是了！快点！说谨请赤霄天君，降雷敕罚！」

　　沈旭东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

　　「谨请赤霄天君，降雷敕罚！」

　　「谨请赤霄天君，降雷敕罚！」

　　「谨请赤霄天君，降雷敕罚！」

　　连着念了三遍，无事发生。

　　沈旭东再一看，对面李未白剑锋已经指向他了。”这也没用啊！”

　　「你心不诚！你压根就没觉得这么喊能招来天雷！臭小子你给我摆正心态！我才給你脑袋安回脖子上你就给我整这出！小心我再把你脑袋拧下来！」

　　这哪家神明啊脾气也忒臭了。沈旭东心想。

　　「别在心里骂我！」

　　沈旭东尴尬地咽了一下。“我，我唯物二十几年了…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他妈的活人都能进游戏了你跟我讲唯物，再唯物真被剑劈了！」

　　“谨请赤霄天君，降雷敕罚！”

　　夜空之中，骤然电闪雷鸣，一道紫金天雷轰然落下，直直砸在李未白头顶上。

　　强光过后，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土。

　　众人目瞪口呆。

　　沈旭东也看傻眼了，他人生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大的雷砸到面前。片刻后他感觉人中有些热，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你……到底是什么神啊…这么厉害。”沈旭东喃喃自语。

　　「你刚刚不是喊了吗还问。对了这次属于是新手体验卡，正常情况下你空口叫不来这么牛逼的雷。今天她是复活不了了，下班收工。回去吃点猪肝补血吧。」

　　“你人还怪好的。”

　　指挥车里，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这怎么，突然天上降雷给劈死了？

　　姜何立刻联想到之前连劈二十几个天启成员的雷……难道说，跟那次事件有关？

　　她不确定死兆是被雷劈没了还是跑了，思忖片刻，拨通了云港市军方的电话，询问那边是否有什么异常。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先把人带回去保护起来，收队。”

　　半小时后，姜何再次联系云港，那边回复一切正常。看来死兆确实没有再进行第三次死亡投射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晚应该是过去了。

　　另一边，沈旭东回到特调局外勤人员公寓宿舍，他脑袋里那个碎嘴子神明似乎还在。

　　「我看看你是啥灵根……干，忘了你们这没有灵根一说，算了给你摇一个吧。」

　　”灵…根？那不是神话小说里吗？这东西还能摇出来？”沈旭东听的一头雾水。

　　「神就不是小说里的了？至于灵根，正常来说，没有就是没有，长不出新的来。但你已经跟我签完合同了，就属于给我打工的，我给你整个平替的外置灵根凑合用。」

　　“……给你打工？”

　　「哦，用凡人的话说，这个叫神明代行还是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差不多的意思。我看看能给你摇个什么灵根出来……册那怎么是杂灵根，真晦气，我再摇一次……」

　　沈旭东怎么感觉这个神明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啊……又碎嘴子又摇奖的。“灵根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没有灵根的话，法术就得烧生机，烧寿元。像今天那个御阵，你用一次亏一次元气。那个雷法就更耗身体了，你要是想自己整一个，劈一次大概折寿个三五年是跑不了的。」

　　沈旭东倒吸一口凉气。“那，有了灵根就不会这样了吗？”

　　「那当然不是，但能烧得烧少一点。」

　　“……”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就别惦记那个九霄雷法了。正常来说，一个普通修士想修出九霄雷法，得要个二三十年。哦——摇到了，是………金灵根啊，啧。」

　　“金灵根很差吗？为什么这个语气？”

　　「倒是不差，哪种灵根我用都一样牛逼。」

　　好自恋的神。沈旭东心里默默吐槽。

　　「但是给你就未必好使了，金，乃金行之气，一般适合剑修或者器修，你又不使剑也不炼器，不如其他四行实用。」

　　“……那，木仓，算金行之气吗？”沈旭东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沉默了。

　　片刻后，神说：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要不就金灵根吧。”沈旭东说道。

　　「好吧，那你手机号多少，我给你寄过去，x 丰到付。」

　　沈旭东下意识报了手机号，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灵根这种东西是能寄的吗？还有为什么是 x 丰？还是到付？！”

　　「是不喜欢 x 丰吗，换邮政也可以。」

　　沈旭东：“问题是这个吗？！你不是神吗？这种东西不是你咻的一下就直接赐下了吗？”

　　「啊这个啊……主要是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本地神，做事不好这么张狂，容易被天地法则制裁。你看隔壁天启主神都那么狂了，搞小弟不还是得靠外物手段？」

　　……好有道理，沈旭东竟无法反驳。“你不是本地神啊？”

　　「是啊，你们这个世界要是有本地神，能被天启和末行搞成这样？」

　　沈旭东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也想入侵这里？”

　　「不是。」

　　“那是为什么？”

　　「简而言之，我跟末行主神有仇，它倒霉我就开心，给它添堵我就高兴，要是它能死了那就更好了。」

　　沈旭东觉得，这位找上门的赤霄天君未免太性情了，这字里行间的怨气半点不像演的。

　　「还有你问题也太多了，哪有你话这么多的代行，别人家代行一听天神圣音就跪地山呼吾主万岁了，谁像你这么啰嗦，查户口似的。」

　　沈旭东腹诽：谁家神像你这样啊。

　　「怎么？难道你想要那种“凡人，蒙受本座赐福，当感恩戴德，以死相报，尊吾为汝唯一主”的那种神吗？」

　　“那还是算了吧…”

　　这位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把命赔给这样的一位神，沈旭东并不觉得后悔。

　　神明代行。

　　当了二十几年唯物主义者的沈旭东，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词儿会跟自己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