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金行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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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一个寻常的时间，沈旭东收到一个寻常的快递取件码，在快递柜付了寻常的20块钱，拿回一个不寻常的快递。
快递盒子也就巴掌大点，用的还是快递站的免费打包箱，看起来十分廉价。他拆开快递，随意填充的泡沫纸里面只有一个普通的黑色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颗金色的菱形宝石。
沈旭东拿起宝石左右端详，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跟灵根八竿子打不着。再加上这个廉价的包装，更像是便宜地摊货。
这个赤霄天君……真的正规吗？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刘倬说起昨天晚上的行动，他看过昨天晚上的作战录像了。他问沈旭东当死兆一剑劈过来的时候，是怎么防住的。
死兆一剑能把整个防爆盾墙劈开，就沈旭东那面盾，能防得住什么？
沈旭东支支吾吾，刘倬一眼就知道这兔崽子准备撒谎。“少糊弄我。”
沈旭东只好实话实说。
他深呼吸，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想了想起誓内容似乎并没有什么保密条例之类的规定，于是豁出去了，神秘兮兮地说道：“师父，其实……我被神选中了。”
刘倬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子，严肃地看着他，沉默了会儿，然后问道：“你跟师父说实话，是不是跟天启的人有联系。”
“不是！真的没有！我对天发誓！”沈旭东连连摆手。他环顾四周，然后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菱形宝石：“这个，就是神给我的信物，金灵根。”
“神是怎么给你的？”刘倬问。
“x丰快递到付，20块钱……”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旭东自己都没底气。
说完，刘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被电诈了？”
沈旭东也知道这听起来真的很像电诈。
午间休息时间，沈旭东对着那颗宝石发呆，始终看不出来它到底怎么用的，总不能让他把它吃了吧……
“天君呐……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啊……”他喃喃自语道。
忽然，脑袋里又响起了声音。
「你当我新手教程呢，这点悟性都没有你就别干了，收拾东西回家吧。」
“你的信徒没有说过你嘴真的很毒吗？”
「没，我这人只是说话比较直接而已。」
沈旭东想了会儿，忽然开口问她：“天君，李未白是不是你上一任代行？”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神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之前说法术会消耗元气和寿命，我就想起了李未白第一次进异常点的时候，她直接顶着规则离开了赛道，还能斩杀怪物，但一出异常点就进了医院，那恐怕不只是受到规则反噬那么简单，而是法术消耗过大吧。
还有之后，在精神病院里也是，凭什么她会被异常选中为打手，又为什么能够与李游打个平手……要知道她是个跑八百米都能栽过去的病秧子。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在调用法术的时候，她能够暂时克服身体的限制，但之后就会因为过度消耗而病倒。”
「我就不乐意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沈旭东居然能在只知道这么点信息的情况下，猜得八九不离十。
说李未白是赤霄天君的代行……倒也不能算错。
“李未白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会变成死兆，这与她是代行有关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去。还有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咋那么多问题。」
沈旭东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菱形宝石。“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这样死，连死…都死不安生。”
「你同情她？」
他握紧了手中的宝石。“她是我的战友。”
「……」
“天君，除了我，你还有别的代行吗？”
「干嘛，想垄断这行啊？」
“不是，誓言里说不弃同道，我想知道我的同道还有谁。”
「……你真是脑子时而好使时而不好使的，与你并肩而战的人，难道不是你的同道吗？」
与你并肩而战的人，难道不是你的同道吗？
沈旭东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随后轻轻地笑起来。“是我想的狭隘了，是，他们都是我的同道。”
裁恶扶善，斩魔诛邪，不弃同道，不纵邪祟。
即便未曾与这位赤霄天君相识，这也是他的道。
这样说来，赤霄天君也是他的同道了。沈旭东想。
哦，忘了那位天君能听见他想什么，该不会觉得冒犯吧。
「你冒犯的还少吗？」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最好是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沈旭东笑了笑。“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我既然是你的代行，给你打工，你总得告诉我该做什么吧，下个任务之类的？”
「我们之间难道是什么字母圈的关系吗？还要下任务的？老老实实上你的班去，别嘎嘣一下死了搞得我像个投资白痴就行了。」
「还有，以后少烦我少念叨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喊我，不要设什么神位祈祷供奉，不要参与什么跟我有关的集体仪式活动，很吵很烦人。除此之外只要不违誓，其他的随你，不用向我请示。」
然后就再没声了。
怎么会有这种神啊。
沈旭东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出现，把你救了，然后让你念一段你本来就会去做的事，说你现在给她打工了，结果让你继续去做你本来就会去做的事，最后甩下一句「以后少烦我」就走了。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签订个什么将灵魂贡献给神的契约，然后遵从祂的意志，执行祂的旨意，传播祂的教义之类的吗？
沈旭东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誓言里除了开头那句，借她的力量，须行她的道之外，半个字有关她自身的内容都没有，甚至都没提到忠诚之类的……
反观天启，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开口闭口就是为他的主万死不辞。
沈旭东想了又想，或许……正是因为誓言的内容，他本就会去做，赤霄天君才会选择他。
因为他本就在行她的道。
李未白也曾行于此道。
他们走在同一条路的前后。
那颗宝石在沈旭东手里盘得锃亮，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外置灵根，到底是怎么个外置法？总不能是镶在身上吧？这么大一颗，怎么镶？镶哪里？
还是说揣在兜里就行？
那万一丢了怎么办？
穿根绳子挂脖子上？
那上面能打孔吗？
最后，他想到那些小说里，主角得到什么灵宝，都会滴血认主之类的。
他决定试试。
沈旭东把宝石放在桌上，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竟然直接沁了进去。
“真是滴血认主啊？”
血色从宝石外延蔓延到核心，最终汇聚于一点，那一点开始发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宝石都成为完全的发光体。
光芒散去后，桌上只剩下一枚银质戒指，样式是简洁的方截面素戒圈，没有任何装饰，唯有内圈镌刻着一行不认识的文字。
“这就是外置灵根？”
沈旭东拿起戒指，比对自己的手指，大小正好可以戴到小指上。
戴上的一瞬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涌入身体。有些陌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像是身体中原本堵塞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疏通了，浑身舒畅无比，感觉现在出去都能一口气跑个武装负重十公里。
至于这个外置灵根真正给他带来了什么力量，直到当夜的第二次行动，他才真正见识到。
金灵根让他获取的第一个能力，是磁场感知。
零点后，行动组再次接到了新的坐标，但这次上级下达的指令，是尽量不要与死兆发生敌意接触，在不发生冲突的前提下，保护目标的安全，阻止死亡投射。
这次行动组人员轮替接班，沈旭东本不在其中，但他主动请缨，作为队员参与此次行动，得到了批准。
目标地点是一处工厂园区，工厂采取两班倒模式，机器不停，所以人员复杂，一时间难以排查真正的目标。
沈旭东一进入工厂区，就感知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特殊视野——磁场视野。
沈旭东心中暗惊，但表面不动声色，持续观察着磁场的流动方向，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因为只有那个人，所在的区域，磁场出现了异常扰动。
就好像有什么力量锁定了这个区域一样。
耳麦里，指挥车在核查了工作人员名单后，将其中的末行玩家姓名全部标记出来，让行动组立刻接走。
然而沈旭东锁定的那人在看到身穿黑色军警作战服的人靠近时，突然转身逃跑。
看到有人逃跑，这些前军警出身的行动组成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追了上去。
保护任务陡然变成了追捕任务。
“那人跑什么？”耳麦里传来队友疑惑的声音。
“谁知道呢？追上再说！”
特调局在保护死兆目标的同时，也在调查这些目标在游戏内涉及的死亡案件，刘倬就被分到了调查组。
根据文库中有关死兆的信息，被死兆盯上的人，都与游戏中的死亡案件有关，这家伙八成是自己心虚。
玩家身份带来的属性增益让那人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奔跑速度和敏捷，普通警察根本追不上，沈旭东则死咬着那人的尾巴穷追不舍。
那人被追得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危险品反应池区域，沈旭东刚一追进去，耳麦里就传来行动组组长的声音：“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不是抓捕！危险化学品反应区域是有毒的！你们都没有穿戴防护装备！”
沈旭东停下脚步，视线快速扫过周围，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金属廊桥下的反应池咕哝咕哝地冒着气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别再逃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沈旭东大声喊道。
那人狼狈地回头看他：“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就是来抓我的！游戏里天天死那么多人你们不管，为什么非要来抓我？！要是抓游戏里的杀人犯，你们怎么不去抓李游！她杀的人比我可多多了！”
沈旭东一时语塞，这平a给对方大招都打出来了，他怎么一股脑自己招了？
“你杀没杀人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里太危险了！我保证，只要你合作，我们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放屁！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们要是敢过来！我们就鱼死网破！”那人扒在走廊护栏上威胁道。
沈旭东无奈，只能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兆随时可能降临，沈旭东心急如焚，又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对方真在慌乱之中失手掉下去，那事件性质可就变了。
化学品的有毒蒸气不断地从反应池的气泡中逸出，熏得沈旭东眼睛刺痛。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想办法把目标带出去。
而且对方周身的磁场越来越不稳定了。
行动组包围了反应车间，换上全套的防护装备，行动频道里，指挥车让他暂时退出来，不要继续刺激嫌疑人。
虽然不甘心，但沈旭东还是照做了。
他刚退出反应池，监控画面里，那人就踉跄地跑到最近的工具柜前，取出一个防毒面具，慌慌张张地戴在脸上。
“这是干了多少缺德事，才心虚成这样。”队员啧了一声，连连摇头。
“无论他干了什么缺德事，今天晚上我们都得保他的命。”沈旭东说。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中，那人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面露惊恐地后退，但画面中视线方向却空无一物。
下一秒，他突然纵身一跃，从廊桥上跳了下去，坠入了反应池。
廊桥上，死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隐匿进了黑暗中。
当行动组冲入反应车间，死兆已经无影无踪，坠入反应池那人也彻底没了动静。
“行动失败，目标已死亡，二组注意，死兆随时可能出现。”
“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