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卧槽。好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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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寰正在打电话，面色严肃，发现许言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只略微顿了一下，便转过身去，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沟通。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落在许言耳朵里，就像有根羽毛轻轻搔过心脏，麻酥酥的。他悄悄地支起耳朵，却只能听见几句零碎的“嗯”“可以”“下个月”，估计是在谈工作上的事。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变态工作狂。
许言想到他顶着这张万里挑一的俊脸却不社交，只会整天对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办公，不由得暗暗叹气，心道实在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
他在门口踌躇许久，不确定是要先行开溜还是在这里等周廷寰打完电话。
刚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许言还盘算着，如果在私底下碰见周廷寰了，他就想办法道个歉赔个罪；但这会儿真碰见了，看着对方冷淡严肃的面容，他又有点不敢开口了。
周廷寰终于觉察到了旁边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投来的视线，挂断电话，沉默片刻，转过头问：“有事？”
许言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没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豁出去般话锋一转：“那个。”
周廷寰：？
许言“啪”的一声双手合十，语气万分诚恳：“周先生，我真的对你感到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不管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与其把自己活活憋死，不如直接摊开来讲。
“……”周廷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很抱歉当年对你产生过一些误解，闹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我已经深刻反思到了我的错误，为了这个错误，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痛下决心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任何类似的举动。”许言举起三指对天发誓，“人都是会成长的，三年了，我已经改变了很多，周先生你愿意相信我吗。”
周廷寰：。
周廷寰神色莫名地蹙起眉，许言在他长久的沉默中逐渐提心吊胆。
他真想立刻上前两步，抓住周廷寰的肩膀，摇摇摇摇摇。
是死是活到底能不能给句准话。
求你了，别在这会儿装哑巴。
“所以，”周廷寰仿佛听见了许言的心声，终于开了金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
“就是说这个吗。”
“……这是一方面啦，”许言弯起眼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我们的订婚……”
“嗯。”
“还继续吗？”
周廷寰的神色更莫名了。他冷淡地反问：“你不想继续？”
当然不是啊哥你可别误会我巴不得白嫖你还躺着数钱呢！
许言依旧讨好地笑着，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当然是愿意啦，就是不知道周先生你是怎么想的呢哈哈哈……”
“……嗯，”周廷寰从他脸上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那就先这样吧。”
直到坐回包厢里，许言都还心神不宁的。
虽说这关好像是过了，但周廷寰的回答既算不上肯定，也算不上否定，而是模棱两可的，仿佛只是因为懒得纠缠才随口应付一句，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小言，小言？”
“啊？”许言这才惊回了神，抬起头来，看向周太太，“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周太太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满，但语气仍旧温和：“叫你好几声呢，刚刚看你脸色就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廷寰的目光似乎也朝这边投来，许言干笑两声：“喔，刚才肚子有点疼，现在好多了，谢谢阿姨。”
周太太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肚子疼呢？还是菜不合口味呀。”
许言说：“没有，都挺好吃的，谢谢阿姨。”
周太太笑道：“那就好。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之前和阿蓁来这儿吃过几回——就是那个叶家的小姐，我就按她爱吃的来点了，想着你们年轻人的口味大概都差不多……”
“叮”的一声脆响，周廷寰放下筷子。周太太顿时噤声，笑吟吟地给周廷寰倒了杯茶，扯开话题，“廷寰，公司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吧？”
“嗯。”周廷寰说。
“看你这段时间真是特别忙，平时连好好吃顿饭的空档儿都没有，”周太太嗔怪地说，“怎么就那么着急地要把业务全都迁回国内呢？虽说是准备结婚了，但婚期还没定下来，稍微往后延一延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要延。”
“嗯？”
“我的事情自有安排，不用你管。你也不用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周太太大概没料到周廷寰会这么不留情面地顶撞回来，一时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才嘟囔着说：“哎哟，这家伙真是……”
周老爷总算出声打圆场：“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快吃饭吧。”
“……”许言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吃饭，就差把脸埋进碗里。
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冷了下来，周太太尴尬，周老爷沉默，许言闷头苦吃，唯独周廷寰泰然自若，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手表，说：“许言。”
忽然被点名，许言猛地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周廷寰继续说道：“今天下午五点前，去领证。”
“哦……”许言的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又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尾音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噢？”
周太太也是脸色微变，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许言，嘴唇翕动片刻，想劝几句，又怕惹得周廷寰再不高兴，于是勉强地笑道：“这饭都还没吃完呢，就剩两个多钟，会不会来不及呀？明天去也是一样的嘛。”
“明天没空。”周廷寰仍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冷淡语气，“我很忙。”
拿着结婚证从民政局走出来的许言，顶着毒辣的太阳，神情恍惚，不知道是被晒晕的还是被手上的红本本砸晕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利而且突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宾利在一个陌生的庭院外停下，许言才转了下眼珠，愣愣地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这是周总住的地方。”司机说。
周廷寰已经率先开门下车，许言连忙跟上，穿过种满月季的花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喷泉、圆柱支起的大理石白拱门，走进了客厅里。厅门边站着管家，见到两人回来，便微微笑着招呼道：“周先生，这位怎么称呼？”
“他姓许。”周廷寰说，“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许言：“一会儿叫人把你的东西收拾过来。”
管家在周廷寰身边待了许多年，察言观色，早养成了滴水不漏的职业素养，闻言，也只略微一顿，没露出多少惊讶的神情。反倒是许言愣住了：“……啊？”
周廷寰：“怎么？”
“呃，就是，”许言弱弱地说，“我今晚就住在这里吗？”
不是。他原本只是来吃个订婚饭而已的啊，怎么就又领证又同居的了？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既然已经是合法伴侣了，你就应该和我住在一起。”周廷寰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许言连忙举手表忠心，“我现在就叫人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
周廷寰微微颔首，顺势将许言手中的结婚证收走，转身进书房了。许言找了个角落掏出手机，准备给搬家公司打电话，思索片刻，却发现除了日用品外没什么好带的，衣柜里那些风骚的定制款他更是不敢拿到周廷寰面前晃悠。
于是他又放下了手机，默默地走回客厅里。
管家迎了上来，和气地问许言道：“许先生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
许言点点头：“只需要一些日用品而已，要不还是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没关系，许先生，您缺什么就告诉我，我去帮您置办。还有什么忌口的，您也一起交代吧，方便阿姨准备晚餐。”
“喔，好。”许言大致地交代了几句。管家列下清单，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又接着说道：“还有几件事，要先告诉您一声。”
许言舔了舔嘴唇：“嗯。”
管家说：“周先生的生活非常规律，不喜欢被任何因素打乱，所以希望您也能尽快适应一下。门禁时间是每天晚上九点半，起床时间尽量不要超过八点半。出远门的时候，就叫司机接送，稍后我会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您，您也最好同时向周先生提前报备。在别墅内讲话不要太大声，未经允许不要擅自进入书房。睡觉要回房间，不能随便躺在沙发上或是地毯上。差不多就这些，祝您二位新婚愉快。”
许言：“……………”
一点都不愉快好吗。
周廷寰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
九点半之前必须回家就算了，怎么早上还不能赖床啊？出门让司机接送姑且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还要提前跟周廷寰报备啊？？
他爸都没这么管过他！！
许言目送管家出门，一回头看见周廷寰从书房里走出来。两人对视半晌，许言忍气吞声。
老公真帅。
正如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许言也不能毫无负担地一手收钱一手嫖帅哥，多多少少，总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无拘无束的生活，就是他用以交换的代价。
当晚，许言被安排进了主卧。对此，他略显惶恐，试着申请睡到客卧里去，以免玷污守身如玉端正自持的周先生，但还没说完，就被周廷寰一句话给驳回了。
周廷寰蹙着眉反问：“既然已经成为了合法伴侣，为什么还要分房睡？”
好嘛，周总果然是个相当传统的人，就算只是协议婚姻，他也一板一眼地遵守着婚后夫夫义务。
许言坐在大床边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淋浴水声，打量起这间卧室。
卧室的装潢和周廷寰本人的气质相似，灰调的墙布，简约的摆设，四面八方收拾得一尘不染，单调，整洁，几乎和样板房没什么两样。
许言想起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房间，衣服试穿完就摞在椅子上，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回来，摆弄几天没了兴致，也随手往柜子上一丢。某天灵感突发，还亲手把卧室墙面刷成了一片红一片黄一片蓝，许大富某天想找多日不见的儿子培养一下父子感情，一推门就被这斑斓的色彩震撼了，从此再也没有踏足过许言的卧室。
要是周廷寰的房间变成那样，他估计会连夜把许言扫地出门吧。
这么想着，许言缩回了刚想踢飞拖鞋的脚，规规矩矩地继续坐好，双手交叠着放在膝头，活像个进了洞房等丈夫宠爱的腼腆新娘子。
片刻后，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无声地打开，周廷寰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单手擦着头发。水珠从他的额角淌下，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流过鲜明凸起的锁骨，没入了浴袍的领口。
不知是款式设计，还是腰带微松，浴袍的上半部分遮得不是很严实，而是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片光/裸的胸膛。
注意到许言直愣愣的视线，周廷寰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瞥他一眼，扯着浴袍，把胸前的风光一丝不苟地挡住了。
许言：……
卧槽。好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