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听我心跳》子羊小姐

10、广播剧 袁莱看到

　　袁莱看到了自己名字后面的成绩和名次，211名比上次后退了11名，突然一股巨大的失重感传来，四肢就像抽离了，她机械的走回位置。

　　沈砚盯着她，她摇摇头，“没有进步，退步了。”

　　“不要怕，我会帮你，我们再加油。”沈砚看着眼前快要碎了的女孩，他想要给她更多安慰，但是他知道只有胜利才能让她昂首，所以他会陪伴她走向一次真正的胜利。

　　袁莱的内心，声音交杂。

　　她像只笨拙的蜗牛，背着沉重的壳往上爬，却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转圈。

　　“袁莱！”姜栀子在走廊那头喊她，“周末去录剧吗？新剧组缺个人！你去陪我嘛！”

　　姜栀子也看到了袁莱的成绩，当看到她的努力，她的期盼，再看到她的失望，她要帮助袁莱，以自己的方式。

　　“我，周末还要，”袁莱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我要回家订正试卷。”

　　姜栀子还想说什么，袁莱已经转身下了楼梯。

　　袁莱进门时，林予正蹲在玄关给绿萝浇水。今天高三也同样出成绩，他看上去一脸轻松，真气人。周五他会回家住一个晚上，周末再去学校补课。

　　“回来了？”林予头也不抬，“妈炖了排骨，在——”

　　他忽然停住。袁莱换鞋的动作太轻，轻得像在逃避什么，她把书包放进柜子的动作又太重，柜门撞出闷响。

　　林予放下喷壶。他看着袁莱挺直的背影走进房间。

　　晚饭袁莱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袁叙好不容易有空做了顿饭，在厨房喊“再盛点”，她只说“饱了”。

　　袁叙看了一眼林予，一脸询问，林予皱着眉头，轻耸了下肩“没考好，估计”。

　　袁叙和林知微对视了一下，“先吃吧，我给她留一点，一会儿去看下她。”

　　“我先去找她。”林予插嘴进来。

　　“那你好好说，胜败乃兵家”林知微担心林予找她又说不该说的。

　　“知道啦，放心。”林予把排骨塞进他爸嘴里，堵住林知微想要说教的嘴巴，袁叙倒是放心的点点头。

　　林予敲开她房门时，袁莱正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台灯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出来。”林予靠在门框上，“陪我打游戏。”

　　袁莱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林予的脚踝，“脚好了？”

　　“好了，打不打？”

　　“不想打。”

　　“那陪我吃夜宵。”他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炸鸡，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袁莱没动。

　　林予走过去，把炸鸡放在她手边，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拆开包装，香气在沉默里漫开。

　　“哥”袁莱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我是不是特别笨，你是年级前30，我同桌年级第一。”而我重来一次却好像没有什么进步，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林予捏起一块鸡翅，慢悠悠地啃：“高二最后测试考就是期末考，不是月考是期末考，我考砸了前200都没有进去，在操场跑了十圈，然后坐在看台上哭。”

　　“想的是我爸当年全年级前十，我好基友全年级前二十，怎么我就这样，你别说咱俩这思路是一家人的。”

　　袁莱抬起头。

　　“真的，”林予笑了笑，“那段时间完全不想学习，成绩一直在下滑，在那儿哭的时候还被隔壁班女生看见了，真丢人。”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抽出纸巾擦手，“哭完还得继续跑。但那次之后，我知道自己不是铁打的，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揉了揉袁莱的头发：“努力不一定立刻有结果，但努力本身不会骗你。排名没太大变化，可能是别人也在努力，不是你不够好。”

　　“袁莱，我们都相信你，你那么努力，你进步那么快，哪有人半学期就进步200名的，真吓人。到高三你不得往前十名冲。”林予一副夸大的口气，哄着她。

　　袁莱眼眶发热。她抓起鸡翅狠狠咬了一口，油渍蹭到脸颊上。

　　“丑死了。”林予笑着抽纸给她擦脸。

　　凌晨一点，袁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门被轻轻推开。袁叙抱着枕头走进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栀子香。

　　“妈？”

　　“”睡不着？”袁叙把枕头放在袁莱旁边，挤上床，“给我半边床。”

　　袁莱往墙边挪了挪。妈妈躺下时，床垫微微下陷，带着熟悉的温度。她不自觉的躺在袁叙的臂弯中。

　　“你小时候也这样，”袁叙轻声说，“莱莱，小时候你爸家里人看不上我生了个女儿，天天冷嘲热讽，你爸天天在那里和稀泥，我被气的肝疼，想着一定要离婚。”

　　“可是你那么小，我那时候也没有什么钱，熬到你1岁多终于我们离婚了。那时候没人带你，不到两岁就把你送到幼儿园了，你什么也不会，个子又最矮。”

　　“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把你送到幼儿园，你哭得声嘶力竭，把我衣服上一排扣子都拽掉了，我好心疼可是我要赚钱，只能狠心把你放在幼儿园。”

　　“没成想过了一段时间，你和人家混的挺熟，自己还不会用勺子吃饭，就有小姐姐给你喂饭。然后你上小学，我第一次独立办展，你上初中我升到了总监，你上高中，我遇到了你林叔叔，你就是上天赐予我最幸运的宝贝。”袁叙搂着袁莱的手臂紧了紧。

　　袁莱鼻子一酸。

　　“我不需要你考第一，”袁叙握住她的手，“我只需要我的莱莱努力去做，做成了那当然好，做不成你就当妈妈的美丽小废物。”

　　黑暗里，袁莱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转过身，把脸更深埋进妈妈肩窝，上一次和这一次其实她都是被深深爱着的。

　　这一股力量顺着身体让袁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那被袁莱隐藏的情绪波动值波动到爆表。

　　阿提克斯眼中闪烁奇异的光芒。

　　“妈，我好累。”

　　“我知道。”袁叙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睡吧，妈妈守着你。”

　　窗外有虫鸣声。袁莱在栀子花香里慢慢放松，呼吸变得绵长。袁叙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周六下午，姜栀子把袁莱拽进了自家书房。

　　“就一次，”她双手合十，把耳机往袁莱头上套，“剧组真的缺人，这个角色台词只有1页！你的声线超级超级适配，求求你了，江湖救急！”

　　袁莱本想拒绝，但看着姜栀子期待的眼神，她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不保证质量，我先熟悉一下。”

　　“姐妹，你就是御姐渣女音，你声音那么好听，好不容易给你薅过来！”

　　姜栀子觉得袁莱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是甜腻的少女音，而是清冽的、带着一点疏离感的御姐音，像冬日里玻璃杯中的冰水，透明而微凉。但是开心张扬的时候，尾音带勾，栀子每次听到都觉得这就是小说中海后的声音！

　　电脑屏幕上已经跳动着YY频道的界面。

　　“就一场戏，”姜栀子把调试好的麦克风推过来，“剧组原来的女配突然失声，导演快急疯了。我发了你的试音片段，她听完直接拍板。”

　　“什么片段？”

　　“上次你帮我录的广播剧作业啊。”姜栀子眨眨眼，“你的声音……很合适这个角色。”

　　频道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导演ID叫“青梧”，声音干练：“女配救场的来了吗？”

　　“来了！”姜栀子把袁莱往前推，"我姐妹袁莱！非专业，但音色条件很好。”

　　“试一句。”

　　袁莱对着麦克风，念出剧本上的台词：“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清冽而平静，尾音没有一丝颤抖。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青梧说：“可以。角色叫江晚，男配的前女友，只在回忆里出现一场戏。台词不多，但很重要——她是男配心里没放下的那个人。”

　　“男配呢？”青梧问副导演。

　　“顾屿说他哥能来，正在连麦——”

　　频道提示音响起，有人进入房间。

　　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抱歉，来晚了。被我表弟从琴房拽出来，说哥你不来剧组就散了。”

　　“你们好，顾声遥。”青梧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今天临时救场的女配，袁莱。袁莱，这是男主配音顾声遥！”

　　“你们好。”顾声遥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青梧拍板：“两位都是临时救场，台词都不多，就一场分手戏。先对一遍，找找感觉。”

　　剧本很简单：雨夜，便利店门口，江晚提出分手，沈知遥沉默地听完，最后问了一句“能不能不走”。

　　“Action。”

　　袁莱看着屏幕上的台词，看着栀子的星星眼，平静自己的心情，声音清冽而平稳：“我们到此为止吧。”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声遥的声音响起，不是追问，而是陈述：“你决定了。”

　　袁莱愣了一下。剧本上写的是“为什么”。

　　但她没有出戏，顺着他的节奏接下去：“对，决定了。”

　　“停”。青梧说，“顾老师改词了？”

　　“抱歉。”顾声遥语气平淡，“觉得陈述句更直接。”

　　“直接得好！”青梧转向袁莱，“你接得也很自然呀”

　　“两位第一次搭戏？”

　　“第一次。”顾声遥说。

　　“有意思。”青梧在公屏打字：【再来一遍，自由发挥，我看看默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