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听我心跳》子羊小姐

11、有机会再合作 “场景是

　　“场景是便利店门口，刚下过雨。”青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江晚站在台阶上，沈知遥站在下面。Action。”

　　袁莱闭上眼睛。“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的声音比排练时更低了一些，清冽中带着一丝疲惫。

　　顾声遥的声音响起：“你决定了。”

　　袁莱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

　　“对，我累了。”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久之前的自己，那时面对感情只觉得是恩赐，谁会看上如此普通的我。所以才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只一味的否定自己，为别人找理由。

　　但面对感情中的失重和消耗，每个人都应该有勇气离开。

　　顾声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因为那次演出吗？”

　　“哪次？”

　　“你演出的那次？”顾声遥的声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温度，“你躲在后台哭，我知道。”

　　袁莱的眼眶忽然热了。剧本上的设定是江晚因为事业低谷提出分手，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不完全是事业。

　　是那次弹错音后，她躲在后台，而他明明来了，却只是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他看见了。

　　但他没觉得值得过问。

　　“你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在控制范围内，“”但你没有来。”

　　“我不敢——”

　　臭渣男，冠冕堂皇，其实只在意自己。袁莱在心里想着。

　　说出的话也带着生硬和尖锐。

　　“你是不敢，”她打断他，“”还是不在意？”

　　他不在意她的在意。

　　耳机里的沉默像雨水一样漫延。

　　便利店的提示音又响了，“欢迎光临”。

　　顾声遥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像叹息：“现在我来晚了。”

　　袁莱突然觉得，那么无所谓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有所谓他？

　　“是晚了。”

　　“那能不能——”

　　“不能。” 她打断他，声音重新变得清冽，像把碎掉的冰重新拼起来，“沈知遥，我们分手吧，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

　　又是一段沉默。

　　顾声遥最后说：“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雨落在水洼里，涟漪散开，然后归于平静。

　　“卡。”青梧的声音有点哑，过了好几秒才说，“过。不用补录。”

　　袁莱摘下耳机，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姜栀子凑过来，眼睛发亮：“莱莱！你们俩怎么回事！这也太BE美学了！”

　　“沈知遥就是渣男，深情款款，却从不在意。”

　　频道里，青梧正在和后期沟通。顾声遥的麦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是对导演，而是对她：“袁老师。”

　　袁莱下意识坐直：“……顾老师？”

　　"你最后那句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他说，语气像在讨论一件普通的技术问题，“剧本上没有。”

　　“我知道。”

　　“为什么加？”

　　袁莱攥着剧本，想到了那个小小房间里面的轮椅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分手是我的选择”她轻声说，“是你不够好，而我将永远做自己亲密的爱人。”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声遥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调侃，是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真美好的一种解释。”他说，“对了，袁老师，我不是沈知遥。”

　　袁莱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青梧的声音插进来：“两位！过来听听回放？”

　　回放里，她的声音清冽而克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两段独白交织在一起，像雨夜里两个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却在某个瞬间，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绝了。”副导演小声说。

　　“可惜只有一场戏。”青梧叹了口气，“袁莱，你确定不接别的项目？价钱好谈！”

　　“确定。”袁莱说，“只是临时帮忙，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后有时间再联系青老师。”

　　“宝贝，你太客气了！那太可惜了，有空叫我别忘了我！”青梧又看向顾声遥，“顾老师呢？”

　　“我也只是临时帮忙。”顾声遥说，“人情债，还完了。”

　　顾屿在频道里哀嚎：“哥！我不是你最爱屿屿了么？”

　　“什么时候是过？”顾声遥说，“下次别在琴房门口堵我。”

　　频道里一阵笑。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私聊窗口跳了一下。

　　【GSY】：下次如果有别的项目，可以考虑继续。你的声音，很适合。

　　【原来】：适合？

　　【GSY】：你的声音很有叙述感，也很稳定。

　　【原来】：好的顾老师！

　　【GSY】：不客气。另外，你喝的是什么?

　　袁莱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边，一罐没喝完的热可可，已经凉了。

　　【原来】：热可可。怎么了？

　　【GSY】：没什么。只是听到你开罐的声音了。

　　袁莱下意识看向麦克风。她确实在录音前开了一罐热可可。

　　【GSY】：下次试试海盐口味。甜味淡一点，但后劲更足。

　　【原来】：好呀！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突然频道闪烁，导演发了通知。

　　【青梧】：两位这么般配的声线，不如在我们《夜归人》主题曲加一小段对唱！刚好顾老师可以给我指导一下！

　　【GSY】:是白嫖我的意思么？

　　【青梧】：老师，怎么能白嫖么，钱还是会给呢，就是预算有限，嘿嘿！袁老师你能不能帮忙写四句词？

　　【原来】：我什么小学生水平来写哇？

　　【青梧】：是你的江晚，不给她一个祝福么？

　　【原来】：怪不得你能成导演，太会了老师！

　　【知知子】：求求你了，莱莱，这是公主第一次当女主。

　　袁莱扭头看着姜栀子，看着她盯着屏幕双眼发光“不是在我旁边嘛，公主殿下，怎么还线上沟通？”

　　“给你个台阶嘛，为了你姐妹的第一次女主！”

　　【原来】：好，那我这两天写好给顾老师。

　　【知知子】：莱莱子，你是我最爱的人了！

　　【原来】：不，我只会是之一，你还有那么多哥哥呢……

　　【知知子】：哥哥哪有姐姐香，亲亲！

　　【青梧】：那顾老师那边看下我们主题曲的调性，谱个小曲呗，下周我们练习录一下～

　　【一个孤独的岛】：哥，哥，求求你了！

　　【GSY】：所以你现在欠我个人情，你知道我的价格？

　　【一个孤独的岛】：都自己人！我欠你，我请你吃一周饭！等我！

　　【GSY】：好，别忘了。

　　下线后，袁莱躺在姜栀子的床上，她突然感受到了善意的流通，当时站在那个胖胖女孩旁边的自己，后来也被她深深关爱着。

　　“怎么写呀，栀子”

　　姜栀子看到心情明显好转的袁莱，“自己想！那可是你的江晚～”

　　袁莱想着江晚，她想要的爱情也许是……

　　袁莱愣了一下，随手写下了几句。

　　嗯，就是它了！

　　袁莱登陆了YY看到了顾老师的留言：不常用YY，微信是134XXXX6582，写好发我。

　　袁莱直接发出了添加好友的申请，没一会儿那边同意了，昵称是简约的G，你别说袁莱是Y，两个懒人的起法。

　　【Y】：顾老师，我写好了是这四句，辛苦你呀～
　　如果你迷恋岁月舍不得向前，
　　我就默默记录这诗篇。
　　如果你厌倦引力想要去飞行，
　　我就让全世界的风吹向你。

　　【G】：看到你头像的莲花，我以为我加错人了，歌词写的很好，点赞图像

　　【Y】:嘿嘿嘿，用魔法打败魔法，握拳图像

　　【G】：写好叫你，每天都有空？

　　【Y】：周五到周日下班都可以。

　　【G】：下班？

　　【Y】：昂

　　第二天周日的晚上，顾声遥打了一个语音，沟通那四句的词。

　　【Y】：老师速度好快！

　　【G】：不耽误你上班？我们直接开始。

　　“这两句不是独唱，”顾声遥说，“是对话。是江晚想要的结果，也是沈知遥想明白的遗憾。你先起，我接，然后一起落。”

　　顾老师的声音可真好听，长到了袁莱耳朵的审美点上！

　　他弹琴示范：
　　如果你迷恋岁月舍不得向前（袁莱）
　　我就默默记录这诗篇（顾声遥）
　　如果你厌倦引力想要去飞行（袁莱）
　　我就让全世界的风吹向你（顾声遥）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像问与答。

　　“你唱舍不得向前的时候，”他说，“尾音不要收，留给我接。”

　　袁莱试了一遍：
　　如果你迷恋岁月舍不得向前
　　顾声遥立刻接上，声音比她低一个八度，像风从背后托上来：
　　我就默默记录这诗篇

　　第三遍时，她忽然懂了，不是她在唱给他听，是两个人在唱给同一个人听。

　　“对了。”顾声遥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今天就到这里，你这周练习一下，我们下周录。”

　　下周末录制当天，当两人把四句demo发给青梧，青梧又一次感叹这次找对人了，清亮的女声配上温柔又带着少年感的男声。

　　像是两人故事里面的另外一种结局。

　　青梧监听：“先试一遍对唱？”

　　袁莱先起，她的声音清亮透彻，尾音悬在半空，像话没说完。

　　顾声遥接，他的声音从下面升起来，带着包容和肯定，稳稳托住她。

　　两人的声音在某处交汇，然后各自散开。
　　“卡。”青梧的声音很轻，又很郑重，“两位老师杀青，谢谢两位的精彩演绎！”

　　主题曲混音完成那天，袁莱第一次完整听到自己的声音嵌在原曲里。

　　前奏是钢琴，像雨滴落在台阶上。其他人的声音依次进来，像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街角走来。

　　到副歌位置，她的声音忽然亮起，像一个人说了前半句，另一个人自然地接了后半句。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慢慢散去，只剩钢琴的余音。

　　手机震了一下。

　　【G】：听了？

　　【Y】：听了。

　　【G】：怎么样？

　　【Y】: 我还是更喜欢团圆结局。

　　【G】：故事的另外一种结局，小彩蛋。

　　【Y】：下次有好的角色，还可以找顾老师合作嘛？

　　【G】：可以。但下次要收费了。

　　【Y】：什么？真实的世界真残酷。

　　【G】：人情债还清了，下次是商业合作。

　　【Y】：那我要考虑一下。

　　【G】：考虑好了可以找我，给你友情价。

　　【Y】：好多谢！

　　【G】：看来我们在一个区域了，有机会再合作。

　　【Y】: 好的，顾老师！

　　她关上对话框，窗外星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