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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我见过的 林予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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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抱着脚踝,脸色煞白,滚落在地上。裁判吹停了比赛,混乱中两只队伍彼此推搡,像是一个火星子掉入木屑中,马上燃烧的噼里啪啦,没人关注事实真相,只是因为你推了我,我也要推回去。
沈砚站在冲突中心拉开不理智的双方,球衣被扯歪了,嘴角还有刚才碰撞留下的红痕,下颌绷得死紧。几位老师冲上去,沈砚一点点被挤到外侧。
袁莱满脑子都是林予摔倒的画面,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胳膊可千万不能有事。她顾不上看那边,挤过人群,翻过栏杆冲进场地。
沈砚看着袁莱飞奔过来,心里暖乎乎的,刚想示意她自己没有事情,摆手让她回去,就看她走向了漩涡中央,没有向他投来一个眼神。
她跪在地上扶住林予的肩膀,林予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扯出个笑“没事,扭到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高三,你胳膊还要不要了,高考还考不考了,爸知道要打死你!”她声音发颤。
“没事别担心,看起来就是脚扭到了,你是他妹妹?你们几个带着他去医务室吧。”过来检查的老师看了一眼袁莱,看着她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安慰道,安排几个队员一起帮忙,剩余的比赛继续。
袁莱长舒一口气,把林予的胳膊架到肩上,艰难撑起他起身,林予起来一个没注意大半重量压过来,她踉跄了一下,随后在旁边同学的配合下搀着林予往场外医务室走。
沈砚看向人群中那个人焦急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扶着林予的那只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了一下,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把球递给旁边的队员,转头朝反方向走去,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老妹儿,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呢!”林予苍白的脸上一脸欣慰,甚至还用搭在她肩上的胳膊轻轻摇了一下她。
“我那是关心你么?我那是怕你参加不了高考,复读到时候和我一起膈应人,你别说话了,正烦着呢。”袁莱看着那肿成小山的脚踝心里一阵燥郁,真不想搭理林予。
林予看着她不耐烦的样子,虚弱的朝着身边好友笑笑,那意思看起来就像妹妹脾气不好多担待,一行人被袁莱凶的都不敢说话了。
医务室里,校医给林予检查了脚踝,幸好只是严重扭伤,胳膊什么只是淤青并无大碍。
“你刚出去干嘛了?”林予看着袁莱带着笑进来,心生警惕。
“没干啥,去给林教授打了个电话,他在路上了。”
林予看着袁莱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她是觉得自己怕被叫家长?她大概不知道自己之前的“丰功伟绩”,老林那一阵可没有少来学校。
“各位哥哥们,我哥哥还麻烦你们在班里面多多照顾,太感谢你们了!”袁莱转头一副乖巧的看向一起搀他过来的队友们。
“妹妹放心,都是自己兄弟,肯定照顾她。”
“是我妹妹,怎么就成你们妹妹了,袁莱你快走吧快走吧,碍眼。”林予刚感动了一下,突然有一种妹妹被觊觎的沧桑感。
等袁莱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沈砚坐在座位上,校服披在肩上正低头写卷子。
“沈砚,刚刚谢谢你拉架,你们没事吧?”
笔尖在纸上顿住,沈砚抬头望向她,仿佛一直等着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冷意。
“咋了,咋这么看我,你受伤了,还是咱班那几个活宝受伤了?”她瞬间紧张兮兮的,往他脸上看。
“没,轻微的擦伤,涂点碘伏消毒一下就好了。”回应的是更冷淡的声音,脸却扭向这一边,展示那即将消失的伤口。
“那你咋了嘛?那刚刚给我吓死了,我哥摔倒在地上,胳膊不能动弹,脚肿的跟个小山丘,吓死个人,要是耽误了高考那坏大事了,你不知道他在家多努力来着。”
“摔倒那个是你哥?”
“啊不然呢,一会儿我爸就来了,我先做会儿题,等一会他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沈砚眉头舒展,内双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愉悦的弯着。
昨天看见她冲进球场,跪地扶起那个男生,声音发颤,眼神焦急。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烧到头顶,他在心里质问,他们什么关系?为什么离得那么近?我们不才是朋友么?为什么她不来问我有没有受伤?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小声向他“解释”,他胸口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他在想,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什么?
是好朋友被抢走的占有欲吗?转校前因为母亲他没有朋友,转校后袁莱几人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但如果换一个人比如许清漪,他会在另外一个男生出现的时候失控,在她说那是她哥后喜悦么?
不,不会,就只能是她。
一瞬间,春暖大地,冰雪消融。
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马上就到来了,月考结束就是期末考。鹏城第一高级中学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也被称为一高测试考,基本上决定了未来高考你的梯度,黑马是有的,但是总是少的,谁也不会赌那个黑马的名额。
在鹏城一高这个省级重点高中基本上所有学生都可以上本科线,前300名可以上到211级别的学校,前150人可以上到985级别的学校,而那些只有年级的前80名能够闯入C9一类的顶级名校。
袁莱的成绩从初来的400多名经过一学期已经可以稳定排在前200名的程度,但是距离985的门槛还有一段距离。她一直很焦虑,这是从弱小走到强大的第一步,她知道人只有一步一步兑现自己的承诺,拥有一个一个成功,才会泰然自若的在面对未来不确定性时说:我可以。
她要给自己找个信心,无论是新的人生,还是那遥远的可能。
距离月考不足一个月,袁莱像被一台被按下加速键的机器。栀子和清漪无奈的看向对方,以前袁莱还会兴致勃勃的加入她们的八卦话题,考试前一整个就是讨论题目,程屿倒是在这个时候很快的加入,两人的革命友谊迅速升温。
袁莱知道她需要什么,她需要时间和反复重复的练习,现在她的情绪波动值已经足够抵消身体提前疲倦的负面影响,所以她要不顾一切加足马力向前跑。
“莱莱,你昨天几点睡的,能困成这样?”下早自习的时候,栀子胖乎乎的手托着袁莱下一秒就要砸向桌面的脑袋。
“唔唔唔,栀子殿下能不能赐我长生不困药,昨晚做题没有看时间搞太晚了,好困我眯一下。”
沈砚看到她的样子,他觉得她已经走得很快了,只是每一次她似乎还能更快,坚持着一点点往上。
“这个题,同桌。”袁莱推了推卷子到沈砚桌面上。
周六是学校组织的自习,而周日则是学生自愿原则,所以很多学生周日都选择在家睡觉。
“袁莱,今天是周日,从上午算到下午你已经连续做了6个小时了,不吃饭么?”
“阿,这么快,好饿好饿好饿,讲完这题去吃饭,叫上栀子清漪她们。”袁莱虚弱的回答。
“等着,我去买点吃的,你脸色白的像鬼。”
“你是在骂我。”袁莱一阵严肃的看向沈砚,却因为没有力气,眼神也虚弱的可怕。
沈砚站起身就出门去买一些吃的,袁莱突然胃里一阵痉挛。她感受到了饿,然后是内脏拧上来的抽搐,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拧成了麻花,又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袁莱冷静的走出教室,在好友询问的眼神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冲向厕所。
她撑着水池,胃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早上灌下去的一杯豆浆,此刻变成酸苦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她呕的眼泪直流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干呕声。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突兀的陌生的担忧的面庞撞入她眸中。
“没事,吃坏肚子了,谢谢你。”她声音哑的像砂纸摩擦。她挣着水池边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冷水,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一股抑制不住的恐慌冲入脑海。
如果,一切又和之前一样,努力很久依然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果我就是不行呢?
她回到教室时,沈砚已经拿着煎饼果子、蛋饼卷菜、水煎包坐在座位上了。
他抬头看她,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又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你去哪儿了?”
“厕所。”袁莱坐下,接过了蛋饼卷菜一点点开始吃起来。
“袁莱,别逼自己那么紧,休息一下,这才高二,你已经进步非常大了。”
袁莱瞥了他一眼,她无法向他诉说自己内心的恐慌,只有不断练习才能让自己不陷入深度的内耗。
“别做了,好好吃东西喝水。”沈砚抽走了她刚拿起的草稿纸。
“你刚才,”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去厕所干呕了。我听到了,吐了5分钟。”沈砚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忍。
一股巨大的酸涩无奈包裹着袁莱,她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懦弱,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掉落。
“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意外,怕逃脱不了的意外。”
“袁莱。”沈砚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她看见自己映在里面,渺小、狼狈、眼眶发红,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中的飞蛾。
“你的名次不差,你一直都在进步,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孩。”
“谢谢。”这么久,袁莱发现她想要的一直是一句认可,一句偏爱,哪怕那不是真实的。她只觉得很烫,很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她咬紧牙关,整个身体却因过度克制而颤抖。
她拿过旁边递来的餐巾纸一边偷偷擦,一边光明正大的吃。
月考很快如期而至,袁莱在那两天感觉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第三天下午,成绩出来了,贴在黑板的旁边。
袁莱是真紧张,真怕了,双脚却不自主的向前挪动,寻找自己的名字和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