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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月八日，他没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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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日，周一。
早上九点，闹钟没响。
沈月白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白晃晃地照在窗帘上。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九点。已经开始早读了。
她没时间骂自己，跳下床，换好前一晚准备好的校服，洗漱，出门。
没吃早饭。
学校离家近，她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匆匆塞进书包，往校门跑。边跑边在心里默念：保安叔叔，别记我。
跑到校门口，她站定，刚开口：“保安叔叔，我——”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哪个班的？”
她僵住。
陆风清。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高三……四班。”
“名字。”
“沈月白。”
他低头在名单上写了两笔，然后抬头看她：“进去吧。”
她顾不上别的，低头冲进教学楼。跑到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校门口，穿着值班服，手里拿着迟到名单，正看着她的方向。
她转回头，继续跑。
他没记她。
回到教室，早读还没结束，教室里没老师。她松了口气，走到座位坐下，拿出语文书。
林晚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迟到了？”
“忘定闹钟了。”
“那个陆老师今天值班，听说好多迟到他都没记，人还挺好的。”
沈月白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样啊。”
原来不是例外。她想多了。
早读结束，第一节是英语。英语老师请假，换成了语文——单纯换课。
陆风清走进教室。左手拿着那本旧书，右手握着深蓝色保温杯，杯身的划痕又多了一道。
班长喊：“起立。”
“老师好。”
陆风清走到讲台边，放下东西，摆摆手：“坐下吧。这节课不讲课，点个名，熟悉一下。”
他翻开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
沈月白听着那些名字，没怎么抬头。同班两年，谁是谁她早就知道。
念到“谭璟年”的时候，前排有人应了一声。班长，年级第三，话少，做事干净。
念到“尚简”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到”，头都没抬。年级第一，永远在刷题。
念到“季慎”的时候，后排没人应。陆风清又念了一遍，才有一只手臂慢慢举起来。偏科偏得离谱的那个。
念到“江让”的时候，声音很平。写过那篇《蜀相》随笔的人。
念到“宋野”的时候，最后一排有人应了，声音里带着点懒。上学期旷课七次的那个。
念到“沈月白”的时候，她应了一声。
陆风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继续念下一个。
林晚意、温以宁、李旭、陈知微、周棠……一个一个名字从耳边滑过去，有的她熟悉，有的只是脸熟。
念完最后一个，陆风清合上名单。
“好了，认完了。”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你们继续自习。”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低头写题，有人翻书，有人小声说话。
陆风清坐在讲台边，翻开那本旧书，低头看，没再出声。
下课铃响。他合上书，拿起保温杯，走出教室。
沈月白拿出早上买的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林晚意在旁边说八卦。沈月白没怎么听，困。昨晚又睡晚了。
突然，警报响了。
尖锐的鸣笛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教室里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消防演练。
大家纷纷起身往外跑。沈月白想都没想，把面包随手往抽屉里一塞，跟着人群跑出去。
林晚意跟在她旁边，一边跑一边骂：“这学校有病吧？提前说一声会死啊！”
沈月白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
操场上，各班迅速集合。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准备讲话。
沈月白和林晚意站在班级队伍最后面。后面站的都是老师，林晚意憋着没敢多说。
校长讲话，升旗仪式，奏国歌。
沈月白站着，困意被风吹散了一点。她看着国旗升到顶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升旗仪式结束，解散。
回到教室，沈月白刚坐下，就感觉抽屉被人动过。
她愣了一下，伸手进去摸了摸。
面包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自己咬过的那半个面包，正躺在里面。
她又往抽屉深处摸了摸。一个没拆封的面包，和早上买的一模一样，被放在最里面。
她拿出来看了看。包装完好。
林晚意凑过来：“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新面包放回抽屉，“可能我记错了。”
但她没记错。
她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半个面包，又看了一眼抽屉里的新面包。
谁放的？
她抬起头，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后门关着，窗外没人。
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完了，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老师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看到陆风清。
林晚意还在说话。沈月白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的手放在抽屉里，摸到那个新面包的包装袋，塑料袋沙沙响。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也不知道，刚才有个人从后门进过教室，看见地上掉了半个面包，捡起来，眉头皱了一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新面包，放进她的抽屉，关上，转身离开。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上课铃响了。
她拿出语文书，翻开，里面夹着早上没吃完的面包包装纸。她看了一眼，把它塞回书里。
窗外，阳光照在操场上。
九月八日，周一，晴。
她忘了一件事。
但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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