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是谁？ 催眠和博弈 ...
-
叶医生的私人诊所内置的诊疗室不大，路晏躺着的诊疗床旁边挤了四个人，一左一右挨路晏最近的是叶医生和向谨。
被挤到旁边的许翩十分不满，紧紧盯着向谨。
向谨趴在路晏脑袋旁边，两只手一起将路晏冰冷的右手举起，轻轻拢进手心里温着，屏息倾听路晏的吐息。
“他凭什么还待在这里？”许翩忍无可忍地开口，“还占了最好的位置……他又不是家属。”
“嗯……”观察着仪器的叶医生还有闲心打趣，“他算是犯罪嫌疑人？”
“嗯。”向谨低下头，手心里那只手被捏得更紧了些，触碰间传过来的凉意似乎也更深了些，“是我害的，我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了？把手放下，谁允许你碰了？”许翩冷着脸说，“无关人员赶紧出去，别影响治疗。”
“他不算无关人员。”路知意靠着诊疗床对面的墙，远远地朝向谨投来视线，“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向谨静静地看着路晏的脸，没有说话。
“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许翩笑着说，“他可是从刚才开始就什么都不肯说。一点忙帮不上还赖着不走，明摆着是来捣乱的吧？要我说，就该把他赶出去。”
向谨扫了许翩一眼，刚要冷笑着说些什么，叶医生打断了他们。
“我倒是觉得他能帮上大忙。”叶医生的视线从仪器上移开，看向许翩，“关于我之前的提议。”
“提议？”路知意立刻站直了，蹙眉看向许翩，“不解释一下？”
许翩看向叶医生，笑容淡了些：“叶医生，和他们没关系的事就没必要提了吧？”
“我只对治疗负责，我觉得他能派上用场，所以提一下建议。”叶医生笑着回应，“建议是否采纳我不关心。”
在一旁安静听着的路知意忽然开口：“任情和我说，路晏的主治医生是第二星区来的，之前因为非法研究差点被抓进去，被路少将留了下来。”
“我问为什么要留这个人，她说，因为这个人特别擅长一些‘新’技术。”路知意盯着叶医生，着重强调了这个“新”字，叶医生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冲她微笑。
“任情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许翩一听便知道瞒不住她了，无奈地说，“好吧，待会儿我会和你解释，但是……”
“你必须出去。”许翩眯起眼睛看向向谨。
向谨缓缓放下路晏的手，淡淡地扫了眼许翩：“我不走。”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做点什么？”许翩笑了起来，“我现在没有把你扔出去呢，是考虑到路晏的心情。你要是再浪费我的时间，谁的心情我都不考虑了。”
向谨忽然笑了：“你脑子还没转过来吗？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吗？这里只有我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你说。”
“说？说了之后我就没用了，告诉你们是为了方便你们把我赶出去吗？”
信息差距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谈判最大的资本，向谨十分清楚这一点。
只要他还是唯一的知情人，他们就会有所顾忌，甚至……退让。
向谨看着低着头沉默的许翩，耐心地等待答案。
“你要什么。”许翩缓缓开口。
“我已经说了。”向谨慢条斯理地说，“我要留下。”
“同意你留下，你就肯说了？”许翩问。
向谨睨了他一眼：“听完你们遮遮掩掩不肯说的东西，我会考虑的。”
许翩安静了好一会儿，继续说：“叶医生，把你之前的提议简单讲一下吧。”
“好的。”叶医生迅速应答，脸上仍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催眠这个疗法？”
“催眠？”路知意说，“精神控制？想让人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的那种？”
“那只是一些艺术作品的夸张处理。”叶医生叹了口气，“我说的催眠是一种合法合规的治疗手段。”
叶医生说：“详细的理论我不多说，我就简单概括一下。
“有的理论认为，人产生心理疾病的原因和童年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而催眠能让人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就像在做梦。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对话，人会表露出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比如童年时的创伤。
“找到这些隐藏的想法、创伤，也就找到了疾病产生的原因。找到了原因，也就能制定针对的治疗方案。这就是催眠的意义。”
“但是，我认为光凭对话来寻找原因太过于低效了。”叶医生笑得真诚了几分，“所以，结合全息技术，我的团队改进了传统的催眠方式。”
“全息？难道说……”路知意怔了怔。
叶医生微笑着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通过全息技术，可以直接将患者的回忆还原成全息影像，甚至可以进入这段回忆，直接参与到患者的‘过去’。”
“然后，借助脑波之类的手段辅助治疗——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借助患者的情绪波动来判断病因。”
“这种东西伦理委员会不可能通过的吧？”路知意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就等于直接公开别人的记忆吗？就算是以治疗的名义也……”
“所以我不是被抓了吗？”叶医生轻描淡写地说。
见路知意和向谨都沉默了，叶医生这才笑着开口：“开玩笑的，我被抓不是因为这个。你们可以放心，这项新技术通过了伦理审核，而且经过了几轮临床实验，稳定性有保证。”
“这种直接对脑下手的技术……”向谨盯着叶医生，缓缓开口，“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你是指刚才她说的精神控制？”叶医生看了眼路知意，笑容不变，“这种严重违规的操作，但凡有一点职业道德的医生都不会……”
“好了，解释到这里已经够了。”一直低着头操作智脑的许翩忽然抬头，打断了叶医生的话。
向谨瞥了一眼笑容温和的叶医生，又扫了眼面无表情的许翩，眯起了眼睛。
一个看起来没有职业道德，一个看起来没道德，向谨想，鬼才信他们。
“叶医生已经解释完了，该到你了。”许翩微笑着说。
“我要参与催眠。”向谨说。
“不可能。”许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把刚刚发生的事说清楚，我会考虑让你旁观，直接参与你想都别想。”
“先等等，谁说了一定要催眠的？”路知意不耐烦地插话，“我不同意。这种事没问过路晏本人，谁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我有。”许翩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刚刚我请示了路少将，她决定进行催眠。你可以不同意，我也可以派人把你请出去，我现在有这个权力。”
“许、翩。”路知意恼火地瞪着许翩，一字一顿地说。
“你也是。”许翩看了一眼向谨，笑得很冷，“还想提条件？催眠可以找到病根，找到之后你知道什么都没用了。再赖在这里，我立刻找人把你丢出去。”
“关于这个，我倒是觉得有待商榷。”叶医生忽然开口。
“什么？”许翩眯起眼睛。
叶医生说：“我之前提过，催眠就像一场梦，并且多半会是一场关于童年的梦。
“一个梦里出现两个相同的人，梦的主人很容易意识到不对然后醒过来。所以，参与催眠的人最好是不会出现在他回忆中的人。”
叶医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麻烦的是，路晏戒心很重，很难对陌生人放下防备。所以，这个参与催眠的人，还需要和他关系密切。”
“叶医生，你打算说什么？”许翩不轻不重地说。
“我说了，我只负责提出治疗建议。”叶医生笑了笑，“总结一下我刚刚说的话，参与催眠的人不能从小和路晏认识，还要和他关系不错，而你……”
叶医生看向向谨，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之前没见过你，路晏之前症状也没有这么严重过。我猜，你就是那个对他产生影响的变数，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向谨没有立刻接话，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好心”的医生。
真是一个漂亮的、完美的借口。都送到他手边了，要是不接，反而显得很奇怪。
“对。”向谨笑着说，“所以我说，我要参与催眠。”
向谨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脸，垂下眼思索。
有这几个人盯着，她没理由蠢到对路晏下手。
那么，她的目标多半是他。
既然她大概率不会对路晏下手，无论她要做什么都无所谓，这种程度的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向谨收回视线，重新握住了路晏的手。
“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让你负责参与吗？”许翩皱眉看向叶医生。
“当然可以，我只是提一个可能会提高成功率的建议。”
叶医生轻轻地笑了，继续说：“我多嘴几句，突然昏迷可以说明病情又加重了，最好尽快治疗。催眠需要时机，昏迷的时候人毫无防备，实在是良机。要是这次失败了，之后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总之，我只负责提议，你来决定。”
许翩扫了眼叶医生，缓缓开口：“和我出来一下。”
许翩刚把门合上，叶医生就开口了。
“别一副看叛徒的表情，我是为了帮你。”叶医生笑着点出了关键词，“心理暗示。我说过的那个。”
许翩沉默了片刻，说：“那也没必要让他去。”
“他本人参与催眠，我动起手来更方便。”叶医生说，“本来想通过暗示让路晏厌烦他还需要绕点弯子，但如果他本人出现在那段记忆中，只要在他们相处的时候找机会下手就好。”
“你有那么好心吗，从监狱里被捞出来的叶医生？”许翩轻轻地笑了，“这么好心地努力帮我，一点不像你。”
叶医生坦诚地回应：“我当然有私心。”
“在催眠中通过心理暗示，篡改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恶倾向，多有意思的事。”叶医生语气亲昵，“给我带来这么有趣的想法，我当然会尽力帮你。”
“要怎么操作，你想好了吗？”
“大致规划好了。遇到机会的时候我冲你眨两下右眼，你给我一个手势，我就开始执行。”
“那就……”许翩顿了顿，“等我左手比出三、二、一的时候。”
诊所的隔音材料效果极佳，仅隔着一扇门，坐在床边的向谨和靠着墙的路知意已然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帮个忙。”向谨忽然开口。
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即使向谨没有回头，仍是维持着静静望着路晏的状态，路知意也清楚他的对话对象。
“理由？”路知意干脆地问。
“不需要理由，你听了就明白了。”
“没有理由我凭什……”
“盯着他们两个，别让他们对路晏做什么。”向谨打断了她。
“你说许翩他们？”路知意转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摇了摇头，“他不会的。”
“以防万一。”
“我不介意提醒你一句，他对你下手的概率比对路晏的高多了。”路知意瞥了向谨一眼，“大概是0.1%和50%的区别。”
“50%太低了，70%吧。”向谨语气平平，“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对我下手也没别的手段，七八成和路晏有关系吧。”
路知意没有回答，陷入了沉默。
向谨跟着安静了好一会儿，给路知意留了思考的时间。
“路晏还没醒过来。”向谨忽然开口，“他要是真做了什么路晏不乐意的事，路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路知意缓缓开口。
“我说过了，帮我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对路晏下手。”向谨转头看向路知意，“别让他们在路晏昏迷的时候动手影响他。”
“说真的，我最讨厌那个人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啊？”向谨回头看向路晏，轻声说，“在路晏醒过来之前，没有人有资格替他决定他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觉得他会做什么，不过……”路知意说，“你说得没错，我也有点讨厌他这副样子。”
许翩同意叶医生的计划后，一切都开始迅速推进。
“什么叫我们没有旁观的权利？”路知意瞪了叶医生一眼，指着向谨说，“他都能直接参与路晏的回忆了，我们连看都不能看？”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叶医生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知道，伦理审查很严格的。保密原则是底线，如果没有这个，这项新技术都不一定能过审。”
“但是执行者是你，怎么操作是你决定的吧？”路知意看着叶医生，“你的底线看起来挺灵活的。”
叶医生笑了笑：“谢谢夸奖。那群成天给有趣又美妙的新技术上限制的家伙，我也烦得很。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也不爱守这个规矩。”
“谁让伦理委员会那群家伙盯我盯得紧呢？我可不想就为了这点小事，被他们抓到把柄。”叶医生抱怨道。
“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路知意皱眉。
“当然有。”叶医生弯了弯眉眼，“如果你们本人参与过的回忆，你们本来就知情，理论上是否保密是可有可无的……”
叶医生没有明说，但许翩和路知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涉及路晏童年的回忆，他们的参与度接近80%，按她的说法，这都是理论上无需保密的部分。
至于剩下的20%……
路知意没有窥探路晏隐私的爱好，干脆地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走吧，按她刚刚说的，去隔壁。”路知意站在门口，回头扫了眼许翩。
许翩也没有多犹豫，很快跟上了她的步伐，只是在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向谨一眼。
这个烦人的麻烦，要是能在这次彻底解决就好了，许翩边走边想。
诊疗室内，叶医生手上一刻不停地调试着仪器，向谨却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看着路晏，而是打量着眼前的医生。
亲自参与到催眠当中对他来说有利有弊。
利是在治疗中拥有了绝对的主导权，弊是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
在催眠过程中，他无法对外界造成影响，外界的人却能影响到他。
尤其是在外面两个人明显对他不怀好意的情况下，这份弊端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他必须在一切开始前布置点什么，尽可能降低这份影响的威胁。
托路知意盯着只是第一步。
隔壁房间好歹隔着一堵墙，而那个对这项技术了如指掌的人就站在他旁边，随时能对他造成影响——她才是最大的威胁。
向谨看了眼诊疗床正对面的玻璃，隔着这层玻璃，隔壁房间的许翩和路知意能观察到这里的一切变化，但是……
听不见声音。
这实在是一个绝佳的对话机会。
向谨垂眼开始思索。
这个医生一看就是没那么好掌控的人物。
从刚刚的对话中也可以看出，她对许翩的服从度几乎为零，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意。
一个没什么服从度，不谈忠诚全看心情的人是最容易撬动的，也是最难撬动的。
这样的人既然可以背叛前一个合作者，那就可以背叛下一个。
前一秒站这一头，后一秒站那一头，对这种人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只有手里牢牢握着她在意的东西，她才会甘愿一直站在同一边。
因为非法研究被抓，被捞出来之后还是执着于容易越线的、“有趣的”新技术……这样的人，在意什么呢？
“医生，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向谨忽然开口。
叶医生听到这话，调试仪器的动作慢了下来，没有回头，扬起一抹浅笑：“建议啊……作为医生，我当然是建议你听指挥，好好完成这次催眠。”
“那作为医生，你是希望这次催眠成功还是……失败？”向谨缓缓说。
“作为医生当然会希望治疗成功。”叶医生平静地说。
“那作为你本人呢？”
叶医生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向谨，而是看向路晏，答非所问地笑着说：“我挺喜欢路晏这孩子的，很有趣，现在也有点喜欢你了。”
“作为我本人……我喜欢有趣的东西。有趣的病，有趣的疗法，有趣的技术……”叶医生感慨道，“光是想想就开心啊，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向谨笑了，“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也可以。”叶医生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认真调试设备。
要是他真能带来比许翩更有趣的东西，她不介意回报一二。
前提是他真的能做到。
“好了，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叶医生说。
向谨躺进全息舱，眼睛一闭一睁就进入默认的待机空间。
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凭空传来叶医生的声音。
【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会通过这种方式远程提供建议和指导。】
【之前只是简单的介绍，现在我为你具体讲解一下这项技术。】
【通过一些技术的辅助，患者的想法、心情等重要指标，大多数会被量化成数据。】
【通过对这些数据的分析，系统会生成辅助治疗完成的任务。】
【玩过游戏吗？这项技术参考了时兴的游戏的运作模式，被系统判断为最重要的便是主线任务，其次的便是支线任务，也可能会出现日常任务，限时任务等等。】
【简单来说，你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赢得这场游戏。】
【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向谨平静地说。
【好，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后，一片白光亮起，向谨下意识闭上了眼。
在他睁开眼之前，耳畔轻而缓的水流波动声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下一个袭来的感觉是轻微的摇晃感，似乎整个人都悬浮在什么并不稳当的东西上面，没有站在地上的坚实感。
船上？向谨迅速作出了判断，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场景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身侧是平静澄澈的蓝色湖水，细密的水波贴着湖面轻轻翻动，不甚明显。
最明显的波澜是他脚下的小船摇晃着往前时推开的。奇怪的是，这艘小船无人划桨，却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飘。
更奇怪的是，这艘小船的形制与旧时代的木船相仿，颜色却是毫无杂质的纯白，一丝木纹都看不到。
向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是白纸的触感。
【不用感到奇怪，这里是路晏的回忆。回忆的构建并不依托现实，而是依据路晏的记忆和想象。】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路晏真的能做到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吗……
向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你是谁？”
声音干净，咬字圆润，比向谨记忆中再纤细柔和几分，听起来十分稚嫩。
他很轻易地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做好心理准备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艘一模一样的白色纸船朝他迎面驶来，船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身形只有十岁左右。
那十来岁的小孩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西裤，衬衫外面套了件格纹背心，最外面披了件棕色风衣，外翻的米色领子上印着繁复的花纹，即使衣服的主人坐着，干净修身的版型仍为他增添了几分气质。
等船离得近了，双方方才看清了彼此的脸。
路晏依旧是扎了惯用的盘发，脸上变化却极大。
路晏整张脸和五官被一起缩小，脸上的骨骼感消失大半，脸颊处圆润了不少。再加上他五官线条本就柔和，仅剩的一点凌厉线条也被抹平，性别感一下子被模糊了大半，不熟悉他的人乍一看过来，怕是会以为眼前这是个漂亮的女孩。
被圆得过分的蓝色眼睛望着，向谨一时间有些恍惚，错过了回答问题的最佳时机。
看清了他的脸后，路晏眨了眨眼，自己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公主，对吗？”
“什么……”向谨怔住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陌纤细、青涩，陌生中又有些熟悉，简直就像……
十岁左右的自己的声音。
向谨立刻低头看向湖面中自己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