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十一岁小孩应该很好骗吧？ 催眠·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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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谨能伪装beta好几年不被人怀疑，就是因为一张不符合大多数人对于omega想象的脸。
大多数omega脸上的线条柔和，五官偏向于没有攻击性的精致。
而且他们大多被保护得很好，不常在外奔波，天生白皙的皮肤没机会晒黑，往往比其他人白上好几度，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而向谨完全不同。
先是他的长相。
从下颌线到颧骨，颧骨再到鼻梁，鼻梁再到眼窝，他的面部线条清晰、凌厉且衔接流畅，勾勒出锋芒毕露的精致轮廓。
不仅如此，他浓密的眉毛紧压着下方那双桃花眼，把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都衬得气势汹汹。
再是他的肤色。
第三星区的训练场不像第一星区这边的这么讲究，围了块露天的场地就能叫做训练场，向谨的肤色自然也就不像路晏那样白皙。
在第三星区时他的肤色接近古铜色，来到第一星区后，他才白回来一点，但是连路晏都比不过，更不用说和寻常omega比。
再加上他经常皱眉和半抬着眼，说不上凶恶，但看起来不友好是跑不了的。
因此，首都大学里没人怀疑这样的他会是omega，甚至有人在暗自怀疑他是不是装beta的alpha。
而现在，湖面中倒映着的人影比他最白的时候还要白个几分，及肩的长发缩成了齐耳短发，脸上的棱角被削平大半，脸颊上也生出不少多余的肉，唯有凌厉的眉眼仍是气势不减地瞪着湖中的倒影。
这谁啊？向谨皱起眉，捏了捏脸颊上多出的软肉。
他从小就不爱照镜子，但小时候自己脸上有几两肉还是清楚的。
这称得上圆润的脸和他小时候瘦削的模样相去甚远。
向谨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穿的那套——背心T恤叠穿，外面套个外套，底下配条宽松的裤子，所有衣服都比较贴身，颜色搭配也看着舒心。
这也不是小时候的他会穿的衣服。
他小时候的衣服大多是洗到发白发皱的旧衣服，因为不少来自亲戚邻居，衣服也称不上合身，顶多说得上能穿。
向谨想起了刚刚叶医生说的，这是依据路晏想象构建的世界，心下了然。
与其说他是变回了十岁左右的模样，不如说他是变成了路晏想象中十岁左右的他。
“怎么不说话？”
在向谨思索的间隙，路晏已经乘着船飘到他旁边，支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没见过你。”路晏上下打量着向谨，慢慢开口，“你是哪家的？”
面对路晏看陌生人一样的好奇的目光，向谨反而轻松了些许。
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十一岁的路晏，幸好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无所知的、十一岁的路晏。
再怎么样，小时候总比长大了好对付吧？小孩子应该是很好骗的。向谨这么想着。
“我不告诉你。”向谨慢悠悠地回应，“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谁知道你问出我的名字会做什么。”
“我是路家的路晏，就是你第一个会想到的那个路。”路晏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可没说你告诉我了，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向谨说。
路晏静静看了向谨一会儿，没有被愚弄的恼怒，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不能说吗？好，我大概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向谨皱起眉，仗着眼前人的记忆和思维实打实退回了十岁左右，他毫不客气地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猜错。”路晏弯了弯眉眼，笃定地说，“你就是我要找的公主。”
公主。向谨在心中默念这个路晏反复提到的词汇。
这里是按照路晏的意志构建的幻想世界。
依向谨过往对路晏的了解以及刚刚见到的纸船，他能猜到这里大概会充满隐喻和奇幻色彩。
但是这里绝不该是无序的、混乱的，因为这不止是路晏的内心世界，还是在新医疗技术介入下，特意围绕着路晏深藏的病根构建出的一段回忆。
按刚刚那个医生说的，这里绝对会有一条明显的主线——也就是她说的主线任务。
这个什么公主听起来就很像那条主线，向谨想，又是纸船又是公主的，难道主线是童话或者神话？
向谨暗自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
他知道路晏爱听各种各样的故事，以前他和路晏在谈机甲之余，偶尔也会聊聊第三星区的有趣的传说故事。
谈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路晏并不设防，顺口提到的内容范围很广，甚至还有些他这种当地人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以路晏的知识储备，光凭一个关键词很难精准锁定某一个故事，更不用提还是“公主”这种在各类故事中十分常见的词。
必须先缩小一下范围，向谨想。
“你说我是公主，那你是什么？王子吗？”向谨刻意勾起一个带着轻蔑意味的笑，试图激起眼前的小孩的反驳，“先说好，我可不喜欢公主和王子那样的无聊故事。”
路晏平静得连呼吸和眨眼的频率都一点没变，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有王子。”
十一岁就这么难搞了吗？这都没反应？
向谨慢了半拍，继续问：“……那你是什么？”
“我是骑士。”路晏眨了眨眼，“这是骑士和公主的故事。”
【主线任务：成为路晏的“公主”。】
骑士和公主，这听起来像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童话故事。
向谨自然是没那个钱和时间去看这种童话书，这种稀奇古怪的小故事在现在也不流行，他知道的仅有的内容还是从路晏那里听来的。
缩小了范围也没用，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还是得接着套话。
向谨沉默了片刻，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公主？就因为我不肯说名字？”
“当然不止。”路晏笑了笑，指向远方一栋白色的建筑，“还因为所有人都在那里参加宴会，我出来之后只在这遇到了你。”
所有人都在的宴会？听起来是个重要的地方。
向谨想了想，问：“你能带我回那里去吗？”
好不容易提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关键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也得探一探。
出乎向谨意料的是，路晏犹豫了好一会儿，给出了迄今为止第一个明确的拒绝：“不行。”
这下必须得去了，一看就藏着秘密。
向谨笑了笑：“怎么？你不敢回去？”
路晏叹了口气，努力板出一副像模像样的认真神情，可这张过分稚嫩的脸再怎么拗也拗不出气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故作深沉的小孩。
“不要老是想着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激将法对我没用。”路晏好声好气地说，“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回答你的。”
向谨忍不住笑了：“你今年才几岁，不就是小孩吗？”
路晏看了向谨一眼，又叹了口气：“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你说我是小孩，那你呢？”
“在说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么爱乱攀扯，还说不是小孩。”
“不要闹了。”路晏撇了撇嘴，认认真真地看着向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后面说的话——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不管是什么。”
向谨没有说话。
他没法和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路晏解释。
向谨解释不了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小世界表面的内容，而是这个小世界背面蕴藏的深意。
他解释不了他需要的不是一段平静的阐述，而是路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作出的一些不冷静、不理智的、能暴露出更多信息的反应。
真麻烦。向谨默不作声地和路晏那双颜色变浅的蓝灰色眼睛对视。
路晏的眼睛颜色本来就不浓郁，变小之后蓝调浅得近乎看不出，更接近偏蓝的灰色。
要是说二十一岁的路晏眼睛像是两片清澈的湖，十一岁的路晏眼睛像是山巅的冰雪融作的水，还没来得及汇入江河湖海，纯净到了极致。
向谨沉默了很久。
他清楚怎么做是最有效的——他只要给自己编造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再稍微卖点惨，不怕眼前这个小路晏不上钩。
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观察小路晏的反应，也可以引小路晏带他去关键场所，甚至还可以在找到更多信息后，把故事往小路晏更容易共鸣的方向改，引他作出更多的反应。
他毫不怀疑这么做的成功概率，因为他毫不怀疑路晏心善的程度。
他只需要运用一点话术，只需要利用一点小路晏的纯粹，就像几个小时前他利用路晏的好心，换来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那样。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他也非常擅长这么做。
只是又一次在对面的人拿出真心的时候，拿出算计、利用和欺骗来应对而已。
他已经做过一遍了，没道理做不了第二遍。
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有一个绝佳的借口——他是来帮路晏治病的，就算不择手段了点，也没人会指摘他。
他当然可以……
向谨闭上了眼睛。
算了，向谨对自己说，骗小孩太掉价了。
“没关系。”路晏忽然开口，惊得向谨猛地睁开眼。
“你现在不好意思问也没关系，你还小呢。”路晏慢慢地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了。”
这是被小孩当成小孩哄了？他连他刚刚在纠结什么都不清楚吧？
向谨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一时间都忘了刚刚复杂的心路历程，颇为无语地说：“呵，行，你是大人，你懂的多。了不起的十一岁大人，还有什么要指导我这个十一岁小孩的吗？”
路晏毫不在意向谨明晃晃的不满，他笑了笑，轻声问：“现在轻松点了？”
“什么？”向谨怔了怔。
“你刚刚看着心情不好。”路晏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遍向谨，笑着说，“现在看着好点了。”
向谨一时无言。
真被小孩哄了啊，向谨默默想，真丢人。
“你是想回宴会那边去吗？”路晏见他不说话，开始揣测，“我可以帮你。”
“刚刚不是说不行吗？现在又行了？”向谨把头转过去，看着空气说。
“嗯……”路晏迟疑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说，“这个……有点复杂。不行是不行，但应该……不影响我帮你。”
“什么意思？”向谨蹙起眉。
路晏抿了抿唇，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那栋白色建筑前，向谨终于明白了路晏口中的“复杂”是什么个意思。
他们面前是一栋白色的小洋楼，一圈高高的铁制栅栏围着这栋精致的建筑，一道上了锁的铁门横在栅栏中间。
铁门的正中央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面贴了张路晏的照片，照片上被极粗的红笔画上了一个大叉。
似乎是怕别人不懂这个大叉的意思，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一行文字——
路晏禁止入内。
“噗嗤。”向谨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他明白现实中可能并不存在这样一块牌子，这块牌子只是路晏心里想的内容的具象化……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趁机好好逗一下旁边的小孩。
“我还以为有多复杂，结果就是这里不让你进啊。”向谨说，“刚刚还支支吾吾了半天……十一岁的大人不会是不好意思讲吧？”
路晏叹了口气，不满地扫了向谨一眼。
这样的目光在他眼里可能已经重得算是警告，可对向谨来说实在是轻得一点力道都没有，反而惹得他笑弯了腰。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晏。
打从他和路晏认识起，路晏一直是温和的、平静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有将一切拨回正轨的耐心。
他从来没见过因为好面子说话半遮半掩的路晏，被戳穿后有点窘迫和不高兴的路晏，碍于教养连发脾气都轻得像在玩闹的路晏。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鲜活的、有趣的路晏，光是看着这样的路晏他便乐不可支，即使笑弯了腰，他的眼睛也舍不得从那张脸上挪开。
可惜，被他盯久了的那张脸先受不住挪开了。
路晏转过身去，背对着笑个不停的向谨，看起来像是恼了不想见他——向谨是这么以为的。
在向谨看不到的背面，路晏轻轻翘起唇角。
这下是真的开心起来了，路晏想。
等到背后的笑声差不多消失了，路晏才转过身，板起脸说：“笑够了我们就开始谈正事吧。你想进到宴会里面，是吗？”
“是这样，但是……”向谨扫了眼门口的牌子，唇角又克制不住地上扬，“这里不是都不准你进了吗？你还能帮到我？”
路晏忽略了向谨要笑不笑的憋笑表情，认真地说：“我只是被请出来冷静一下，要想再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在里面干了什么？”向谨立刻收起逗小孩的心思，眯起眼睛发问。
“也没干什么。”路晏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有一个人来招惹我，我回了他几句。”
“只是回了他几句？”
“嗯——算是骂了他几句。”
“只因为这个你就被赶出来了？”
“是被请出来冷静一下。”路晏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只是骂他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这里所有的人都骂了进去。”
“然后在他们忍不住动手前，我的哥哥拦下来了，说小孩子不懂事，让我到外面冷静一会儿。”路晏说，“就是这样。”
“把你惹生气了？他说了什么？”向谨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他很难想象有人能把好脾气的路晏惹恼了，甚至到了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的程度。
“这个是真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路晏说，“你待会儿要是见到了，就明白了。”
“行，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向谨看了眼比他们两人整整高了一倍的铁栅栏。
“我有办法。”路晏说，“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十一岁小孩应该很好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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