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疯子仰卧起坐 我即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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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浸泡在水里是夏天消暑的好方法，但前提是这水不充斥着什么邪恶魔法。
池水的温度很正常，但我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不适感是如影随形的，掌握巫师魔法之后，我才能大概感受到一些，那是某种充满恶意的东西，缓慢渗进毛孔最后钻进骨头。
即使撇去魔法因素，这过程也很难惬意，我起初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耳膜出了问题，但这不是最要紧的，当池水开始修复我的颅骨时，明显遇到了异物，感觉很怪——不，这也不是最痛苦的。
“啧，你连吞枪子都做不好吗？”
完全是错误的指控，我的确吞下了它不是吗，只不过位置往上了点。
随后我感觉半个身体被人拽出了水面，最可怕的来了，一只手伸进我还没闭合的头皮和头骨，或是脑子里？我似乎听见了搅拌的声音，在感受漫长但实则快速的搜索下拽出了异物。
我不知道这持续了多久，总之足够我过一遍贫瘠的人生了。如果早想到会这样我绝对会带把穿透力更好的手枪，或者干脆使用冷兵器，我会吸取教训的。
——等等，还有下一次吗？
上一次我也是这么想的，斩首看着吓人，实则还能活个三秒，我当时就想着一枪爆头会不会是个更好的死法，居然一语成谶。
我猛地从水中坐起来。
水面在我身边翻涌，池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我想大口喘气，但更怕不小心喝下口流在脸上的拉撒路水，于是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呼吸都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轻轻的嘶哑声。
我急切地操纵着四肢爬上岸，拧干头发，尽量甩掉或者擦干身上所有的水迹，直到彻底摆脱拉撒路的附着感。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我以最狼狈的姿态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再回望过程，痛苦看上去就变得渺小了。
“Der Tod, das ist die kühle Nacht.”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句话，这仿佛是对刚刚想要尖叫的自己的背叛，但抛却模糊的体验记忆，对于一个清醒的我来说，死去与复生就好像仰卧起坐一样。
好吧，这不好笑。
7.
这体验和我上一次仰卧起坐——上一次死而复生不大一样，至少精神方面。
遗忘是拉撒路池的常规流程了，记忆正在慢慢地复苏，我很平静。
拉撒路在我身上的副作用一直不包括疯魔，但我依旧在上一次复生时变成了疯子。
这是个有些复杂的故事。
8.
我出生于联盟总部的实验室，一直长到八岁，从未出过南达帕尔巴特。
直到我光荣地死去了，随后被大发慈悲地放进了圣池里。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我先感觉到的是喉咙。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长出来，从断裂到完整。气管在重塑，血管在缝合。
但很快，我感到极度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不属于我身体的东西也在重新生长，试图占据我血肉的空隙，我很快妥协了，因为我需要呼吸，而这个异物也继续衔接着我的修复进度，某种直觉告诉我，这是另一具被复活的尸骸。
胸腔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空气通过新生的气管灌了进来，带着一股腥涩的金属味。
我被人拽了出来，警惕地层层束缚住，但我无暇顾及这些。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名字是什么？
——安瓦尔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于是一段段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灌入。
梅。
梅被父亲害死了，不，她被“我”害死了。
炽热的大火结束了一切。
……我忘记了好多东西啊。
一切的尽头，我与“我”相遇，“我”仍旧蜷缩着，看见我，“我”慢慢从一块焦黑的煤炭变回了镜子里最熟悉的样子。
“我”朝我张开了手。
我俯下身，抱住了小小的人，这个拥抱变得越来越紧，直至皮肉相连，两个身影慢慢重叠。我再也分不清我与“我”的区别。
很快，皮肤变得很烫，但我好似习惯了一般接受了，炽热的区域也越来越小，最终只在脖颈上留下一圈暗红的痕迹。
当我触碰那一圈皮肤时，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和心脏一样的节奏。
我问我自己，永远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那我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我一遍遍抓破皮肤，揪折自己的头发，我想回去，回到死亡的怀抱中。
很多声音，吵杂的声音，隔着玻璃，有一群人在观赏野兽的表演。
火星再次被点燃，在噼啪声中猛得化作一团熊熊火焰，扭曲地燃烧，燃烧。
眼睛又开始痛了，某种液体正从眼眶里落下，顺着被我抓破的脸颊，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痒。
烧掉，毁掉，一切化为灰烬，只要我想。
一片破碎的新灵魂和一片破碎的旧灵魂交融了，嵌合成一个崭新的，愤怒的灵魂。
于是我引发我的第一次魔力暴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随之而来的是后背某处微小的疼痛和麻痹，我的意识被掐灭。
火焰熄灭了，我也失去了死亡的勇气。
当我获得理智的那一刻，我终于成为了疯子。
火星依旧明明灭灭。
9.
“我并不是想冒犯，但你这里是受伤了吗？”
赫敏看向我的脖子。
我想说——这里纪念了两个安瓦尔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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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疯子仰卧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