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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疯子之名 我说过:我 ...

  •   1.
      我说过,我厌烦拉撒路池,厌烦死去之后再睁眼的感觉。
      很显然,我死了,又一次。
      我的意识浮沉在正在重新组合的身体之上,浸泡在绿色的池水中。
      同样明显的,我活了,又一次。

      重新与氧气接触,我长叹了一口气。

      2.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我无法说出谎言,但足够的留白和刻意的隐瞒足够编制出一篇避重就轻的故事。
      一个并非无辜,但有苦衷的恶人,一个可被引导向善的孩子,一个愚笨的忠诚者。

      愚者的下场是怀抱着忠诚与信仰光荣地死去,永远死去。
      但我如今活着,重返人间。

      在摇曳的池水中,我的记忆涌进空茫的大脑,被重新洗刷抛光,塞进我犹如破布般的灵魂里。

      让我从头讲起吧,这次绝无隐瞒和欺骗了,我在脑中同幻想里的倾听者保证。
      ——这是一个疯子的故事。

      3.
      回到“安瓦尔”这个名字的初始。
      我向梅撒了一个谎,人生中的第一个谎,我说我没有名字。

      事实上,我的父亲为我起了一个饱含期望的名字,但我此生都不会再想提及它,我无法无视其中恶心的意味,说不定它真的有诅咒的能力。
      所以我因此更加感激梅,我很自然地和她成为朋友,大概也是因为她对待我的态度从不夹杂任何期望或竞争。

      梅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光彩,这是她在一片死寂中显得尤为生机勃勃,我很难说那是源于什么,或许是某种乐观的,对自由的期许吧。
      这种光彩吸引了我,也许甚至短暂地照亮了我,以至于我很确定与梅相处的那一段时光是在漫长的联盟记忆里,唯一值得被记住的;同时这也让我有足够的信心觉得未来她能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战士。

      但我错了,我不应该在自己还毫无话语权的时候展露出对他人的特殊依恋,这让培养的我人感到挫败了,我无法保护她。
      我无法保护梅。

      梅死了,甚至不是死在敌人手上。她只是在一次考核中被对手击中了腹部。
      那是考核的第三天,梅流了太多太多的血,止血的药品就在她的包袱里,但也许她太累了,更可能有人灭杀了她的生机。

      总之她死了。

      那时我正在完成父亲为我精心设计的,更困难的考核,地点位于埃斯阿尔塞班,距离梅在的喜马拉雅山脉西段直线距离约四千公里。
      当我得知梅的死讯的时,已经过去了一周。我真的试着去雪山找她的身体,但风雪早已掩埋所有痕迹,我连她的一片衣角都不可能找到。
      我在雪中站着,怔了很久,我也许是想风雪也一道埋了我。

      曾有个想要讨好我的人说,梅是去死者的国度与家人团圆了。

      这很扯,死了就是死了。
      梅只会在六尺白雪之下,慢慢腐烂。

      但,我还有机会拯救梅,我想,我只能这样想。

      第一次,我对“圣池”产生了渴望。
      我相信它拥有复生死去之人的强大力量。
      于是,我拔出被雪掩埋的两条腿,我找上了我的父亲,白幽灵,央求他让施舍我一些拉撒路池水。
      这是一个很天真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我那时根本不明白拉撒路之池的原理,以为万能的圣池可以循着我的愿望再生出一个梅出来。

      白幽灵沉默了很久,我不敢看他的脸色。即使知道他会对我很失望,但仍怀抱他能心软地施舍我的希望。

      一道凌厉的风,精准地掴在了我的左颊,这是就他所施舍的。这对我的羞辱意义更胜于皮肉骨上的痛苦,我吐出一颗带血的乳牙。

      也正是他的态度让我猜出一些真相,那死亡背后的授意,原因大概就是他的失望。

      “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如我所想,他这么说,语气并不愤怒,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右手。

      这就是杜桑艾尔古尔,白幽灵,我的父亲。
      基因上的亲生父亲。

      4.
      我出生于联盟基地的实验室里,在玻璃罐里的人造羊水里醒来。
      我不知道母体的基因来源于谁,也许根本没有,这对杜桑来说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一个亲生的孩子,于是他借着制造达米安的实验阶段造出了我。

      我本该是一个废弃的失败品,那样的话一切就会更好了,我再不会有这样混乱痛苦的一生,我也不会在池子里仰卧起坐了。
      但,我的基因编码,我的病症成为了一个理由,一个留下我的理由。
      “我大发善心地收养了你,失败品。”我的父亲是这样说的。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些贬低的话语,那些打压和蔑视,居然是出自他的自虐倾向和自恋性投射。
      当他称作我“失败品”时,只是在复刻那个被称作“瑕疵品”的杜桑。

      但他同时又对我饱含期待,他真的将自己的意义寄生在我身上了,他得不到拉斯的认可,所以我要优胜于达米安;他无法成为继承者,所以他试图通过我来证明艾尔古尔的血脉值得被承认。
      可我不能真的成功,因为杜桑艾尔古尔还没有成功,我必须成为第二个白幽灵,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因为他在试图当第二个拉斯艾尔古尔,只包括有关父亲的那部分。

      5.
      这些剖析对于四岁的我来说还太过遥远,但这不代表那时的我察觉不出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痛苦。

      我被药物长期稳定住病症的眼睛突然莫名地刺痛,甚至强烈到足够让我忽略脸上的疼痛。
      我感到愤怒。
      于是那一刻的我,内心泛起一种,难以压抑的,汹涌的力量,几乎喷涌而出。我突然有某种预感,如果放任不管,也许它会湮灭这里的一切。

      我有魔法,也许制造时的那个环节出现差池,我生来就是一个巫师。

      那时的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力量的来源背景。我只是想,我要烧掉这令我痛苦的一切,烧掉就好了。
      ——这也许来自四岁孩子规避痛苦的本能反应,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经过大脑的自主决定,我痛苦,我思考,我决定烧掉。

      烧掉生产出自己的实验室,烧掉训练台,烧掉这座为使我痛苦而生的孤立小岛。
      于是白色的火焰湮灭视线中的一切,就先从自己开始。

      热从我的胸腔涨起来,然后是食道,然后是口腔,像是要把整个人从内里翻出来,把因痛苦而震颤的灵魂呕出来。我张开嘴,但苍白的光亮物从最先刺痛的左眼开始溢出。
      空气开始变形,试图控制住我的男人开始后退,但他的面孔已经在那团热量里变软了,像蜡像一样弯折。有人发出声音,但我听不清那是尖叫还是呼叫谁的名字。

      我已经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了,也不再试图看见什么,最后的意识慢慢感受着,地面在熔化,开裂,原来坚硬之物也能变为流动着的柔软。
      我听见尖叫与嘶吼,也许夹杂着咒骂或祈祷。我不断变小,再变小,好像要回到婴儿时一般。

      我蜷缩着在出生之地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疯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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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收藏评论灌溉! 看看隔壁蝙蝠崽文学新文口牙! 《[综英美]黑暗多元蝙蝠崽如何成为超反》 中途由于断更太久了回头看感觉剧情逻辑问题很大,没办法无视问题继续写下去了,于是从头重新了一遍,和之前的版本故事会不一样,并且把第二人称改成第一人称了,希望不会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爱你们,么么! 尽量每周都更新,灵感多的话会隔日更,现生很忙可能就会隔一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