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48、有我在 我是你的女

　　第二天方裕秋揉着发沉的太阳穴醒来，视线扫过身侧。周临夏还没醒，侧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他下意识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臂圈住她的腰，鼻尖蹭到她柔软的头发，直到这个动作做完，他才猛地回神。

　　周临夏怎么在这儿？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记得昨天和林彬在小饭店喝酒，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断片断得干干净净。

　　“操。”他低骂一声，刚起身，背后传来带着睡意的轻响。

　　“你醒了？”周临夏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方裕秋回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嗯，醒了。我昨天……喝断片了？”

　　“嗯。”周临夏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裕秋一边问，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件干净T恤换上。

　　周临夏往床头挪了挪，后背靠着床头：“昨天林彬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我们一起把你送回来的。”

　　方裕秋换好衣服，转身看着她，语气带着点试探：“然后林彬回去了，你就留在这？”

　　“嗯。”周临夏应得坦然。

　　“哦，你就留在这啊？”方裕秋挑眉，眼底藏着点没掩饰住的窃喜。

　　周临夏无奈地笑了，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是啊，本来想等你睡熟了就回去的。”

　　“那怎么没走？”他追问，脚步往床边挪了挪，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不让我走啊。”周临夏说起这个就忍不住笑，“你拉着我的手，非得让我留下陪你，说‘不要走’。”

　　方裕秋扭头笑了笑：“我不让你走，你就真没走？”

　　“是啊。”周临夏仰头看他：“总不能把醉鬼一个人丢着吧。”

　　她说着掀开被子下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睡衣，她抓起床边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时，方裕秋忽然开口：“你就穿着睡衣出来的？”

　　“是啊。”周临夏拍了拍外套口袋，“昨天林彬打电话说你醉了，我急着过来，没时间换衣服，就套了件外套就跑来了。”

　　方裕秋走到她身边，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那我昨天…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周临夏想起昨晚他红着眼眶说“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仰头看着他笑：“没说什么，就跟我说……好喜欢周临夏啊，要永远和周临夏在一起。”

　　方裕秋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来，带着点得逞的窃喜，低头在她颈侧轻轻亲了一下，气息拂过皮肤，带着点痒：“真的？”

　　“那当然了。”

　　他低笑出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嗯！好喜欢你。”

　　早餐吃的是方裕秋煮的燕麦粥，周临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舌尖触到那温厚绵密的口感，眼睛瞬间亮了亮，带着点惊喜抬头看方裕秋：“嗯？怎么这么好吃啊？”

　　方裕秋正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粥，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好吃就多吃点。”

　　“好！”，周临夏点点头，随后又突然开口：“我们吃完咱们去逛菜市场吧，好久没去了，顺便买点青菜和肉，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方裕秋几乎没犹豫，舀着粥点头：“好。”

　　吃完饭周临夏回家换了套衣服，两人就并肩往菜市场走。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子沙沙响。

　　菜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摊贩的吆喝声、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讨价还价的笑语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周临夏拉着方裕秋在摊位间穿梭。

　　走到卖青菜的摊子前，她弯腰捡起棵被压得有点蔫的油麦菜，冲摊主笑了笑：“老板，这个有点蔫了，便宜点卖呗？”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围着沾了点泥的围裙，闻言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又瞅瞅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小姑娘挺会讨价还价啊。行吧，给你便宜点。”

　　“谢谢老板！”周临夏立刻挑了一把，递过去让他称，“就这捆了。”

　　老板麻利地称好装袋，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抽了几根翠绿的小葱，塞进袋子里：“来，再送你几根葱，炒着吃香。”

　　“谢谢老板！”周临夏接过袋子，笑得眼睛弯成了缝：“生意兴隆！”

　　她转头对方裕秋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你看，这个菜虽然有点小损伤，但是完全不耽误它好吃。”

　　走两步又看到卖鸡蛋的，她蹲下身挑拣，指尖划过个壳上带点小裂痕的鸡蛋：“这个也能要，没坏，磕开了照样炒番茄。”

　　她把鸡蛋放进袋子，抬头时刚好对上方裕秋的目光，又像是随口说道：“你看这菜市场里的东西，可真是奇妙啊，番茄可能带点疤，青菜可能有点蔫，鸡蛋可能裂个缝，但本质不坏，照样能做出好饭菜。”

　　方裕秋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夏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周临夏回过头，手里还掂着个芽眼有点多的土豆，眨了眨眼应道：“嗯？怎么了？”

　　方裕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探究，又藏着点不确定，沉默几秒才轻声问：“我昨天喝酒之后……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周临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仰头冲他笑，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指尖微微用力，拉着他往外走：“你后来呀被我们架回来，倒头就睡，乖得很。”

　　方裕秋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认真：“别哄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映着菜市场的喧嚣，也映着他的影子：“我要是真说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的好，不用瞒着我。不管是胡话还是别的，我都想知道。”

　　周临夏看着方裕秋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她原本还想嘴硬瞒过去，可对上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跟我说，‘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

　　方裕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微微闪动，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周临夏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又温柔：“但你看啊，人生哪有那么多糟糕到过不去的坎？就像咱们刚才在菜市场看到的，蔫了的青菜能炒，裂了缝的鸡蛋能煎，带点疤的番茄能炖汤，任何事情，总有它解决的办法。”

　　“所以你不用害怕做不好。只要心里还有信心，就一定有希望的。”

　　“方裕秋，”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嘈杂，“你遇到什么问题，不用自己扛着的。”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的麻烦，你的烦心事，你的不容易，都可以找我说的。”

　　“你有我呢！”

　　方裕秋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喉咙忽然有点发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方裕秋一手提着沉甸甸的东西，另一手稳稳牵着周临夏，两人并肩往家走。

　　周临夏忽然偏过头看他：“你知道我昨天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方裕秋侧眸看她：“什么？”

　　“我昨天跟你说，”周临夏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只要你开心就好。实在不行……我养你啊。”

　　方裕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牵的手传过来：“你养我？养得起吗？”

　　“区区一个方裕秋，我当然养得起”周临夏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可别小看我，得相信我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