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49、毕业快乐 快门声

　　下午两点多，方裕秋刚结束自己学校的毕业照拍摄，便径直往花店去。他挑了一束郁金香，用素色的包装纸裹好，转身就往周临夏的学校赶。

　　周临夏他们拍毕业照的时间定在三点半，他到的时候，教学楼的楼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藏蓝色的学士服在人群里格外醒目，宽大的袖口垂着，帽穗在肩头轻轻晃动，同学们互相搂着肩膀说笑，周临夏正低头给同学们的校服衬衫上签名。

　　“夏天。”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周临夏握着笔的手一顿，回过头时，嘴角已经弯起了自然的弧度。方裕秋就站在几步外，白衬衫的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手里捧着那束浅粉郁金香，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格外清晰。

　　“嗯，你来啦。”她放下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来啦。”方裕秋走上前，把花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祝我们夏天毕业快乐。”

　　周临夏接过花，指尖碰到包装纸的褶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毕业快乐，你也是。”她抱着花，和他一起走到旁边的树下。

　　“你们几点拍？”方裕秋问。

　　周临夏抬腕看了看表：“应该快了，还有十多分钟吧。”

　　方裕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说：“要不要补一下妆？拍毕业照很吃妆的。”

　　“不用吧，我出门前刚补过。”周临夏说着，还是从包里摸出小镜子，对着照了照。

　　“口红有点淡。”方裕秋提醒道。

　　周临夏凑近镜子看了看，确实如此，便从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那我补一下。”

　　她刚拧开盖子，方裕秋就伸手接了过去：“我帮你涂。”

　　周临夏抬眼瞪了他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会吗？”

　　“试试嘛。”方裕秋挑眉。

　　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行。”

　　周临夏微微仰头，嘴巴下意识地张了一点点。方裕秋俯身靠近，左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右手握着口红，小心翼翼地沿着她的唇线涂抹。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生涩的认真。

　　“嗯，完美。”涂完以后他直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周临夏接过镜子，半信半疑地照了照：“有点不相信你的技术。”

　　“尽管信我。”方裕秋笃定道。

　　镜子里的唇色饱满又自然，周临夏忍不住弯了弯唇：“嗯，还可以，嘿嘿。”

　　两人刚说了没几句话，楼梯口传来顾琦的喊声：“夏夏，走啦！拍毕业照去了！”

　　“来啦！”周临夏回头应了一声，转头对方裕秋说，“我去拍照了，你等我一会儿吧。”

　　方裕秋笑着点头：“好，去吧。”

　　“夏夏，这边这边！”张梦瑶在队列里朝周临夏招手，她站定位置时，身边已经挤满了穿同款学士服的同学，肩膀挨着肩膀，帽穗在肩头轻轻碰撞。摄影师举着相机来回走动，时不时喊一声：“左边第三位同学往右边挪半步”“后排男生把腰挺直咯”，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

　　周临夏趁这空档，下意识地往树下瞥，方裕秋还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衬衫领口被风掀起一角，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像在人群里为她划了个专属的圈。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原本带着的、为拍照准备的标准微笑忽然就软了下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自然的暖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好了好了，都看镜头！”摄影师举起相机：“来，3——2——1！”

　　周临夏立刻转回头，望向镜头的瞬间，那抹自然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

　　“咔嚓！”

　　快门声落下，定格住他们大学的四年。

　　周临夏拨开人群回到香樟树下，弯腰拾起放在石凳上的郁金香，指尖轻轻捏了捏花瓣。浅粉色的花瓣带着微凉的湿气，她凑近闻了闻，眼里漾着笑意：“真好看，我就喜欢郁金香。”

　　“喜欢就好。”方裕秋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花束的样子，忽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看这个。”

　　周临夏探头过去，屏幕上是张刚拍的照片，自己站在穿学士服的人群里，在镜头最中间的位置，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正望着镜头的方向。阳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偷拍我啊。”她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脸。

　　“嗯哼，”方裕秋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看。”

　　“确实挺好看的。”周临夏也不反驳，把手机还给他，抱着花往礼堂的方向偏了偏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去礼堂那边吧？现在估计就是些同学三三两两凑着合照，没什么大活动。”

　　方裕秋跟上她的脚步：“好啊。”

　　礼堂那里是一群学生聚在一块儿聊天合影，确实没什么活动，但是却热热闹闹的像场盛大的派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临夏！”

　　两人同时回头，是许莹，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临夏！你跟我合张照呗！”

　　“好啊！”周临夏没有半点犹豫的点了点头。

　　方裕秋给他们拍完以后，许莹突然又说：“我给你们拍张合影呗？留个念。”

　　方裕秋先应了声：“好啊。”

　　周临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方裕秋，见他眼里带着笑意，便也点了点头：“嗯，来吧。”

　　他们往礼堂角落挪了挪，找了处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鲜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透亮，刚好成了天然的背景板。周临夏整理了一下学士服的领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嘴角弯得轻快。

　　下一秒，方裕秋的手臂穿过她身后，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两人的袖子碰在一起，他另一只手也举到耳边，比了个和她一样的耶，目光落在镜头上，嘴角的弧度和她如出一辙。

　　“咔嚓！”

　　许莹放下手机，笑着晃了晃屏幕：“搞定！这张光影绝了”。

　　周临夏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好看唉！”

　　许莹半开玩笑地说：“我说方裕秋，你是没在我们学校读四年，不然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在周临夏和方裕秋之间转了圈，才笑着接下去：“学校非得把你们俩拉去拍招生宣传不可！你看看这帅哥美女的配置，往校门口一站，保管明年分数线都得涨几分！”

　　周临夏被说得脸一热，伸手拍了许莹一下：“就你嘴贫，哪有那么夸张。”

　　方裕秋倒接得自然，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他笑着对许莹说：“那还是算了，招太多人，临夏该嫌食堂排队太长了。”

　　“哎哟喂——”许莹夸张地捂了捂心口，“这护着的劲儿，我可算见识了。”

　　从学校出来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临夏抱着那束郁金香，方裕秋拎着她装学士服的袋子，并肩往地铁站走。

　　打开家门时，玄关的风铃轻轻晃了晃。周临夏把学士服挂在衣架上，踢掉鞋子就往厨房走，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回头冲客厅喊：“我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我点些外卖食材，今晚就在这儿做饭吧。”

　　方裕秋刚把郁金香插进她客厅的花瓶里，闻言转过身：“都听你的。”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周临夏窝在单人沙发里划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时不时念叨一句“这个排骨看着新鲜”“要不要加份青菜”。

　　“点好了？”等她放下手机，方裕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嗯，说是半小时到。”周临夏凑过去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方裕秋的气息渐渐贴近，他搂过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声音低得像揉碎的风：“毕业快乐，我的夏天。”